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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人间蒸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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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别老废物废物的叫......”天弥月推开他,“九夭不是被你们收走了吗?它怎么会是,这个火坑?”
“你越不喜欢我越要叫,”谒符拽得很,“温苍颜被俘的时候可比你惨多了,你至少还有我,他才是生不如死,但是一直都没有九夭的踪迹,灵犀何其自负,没有得到九夭,他怎么肯罢休,所以把温苍颜丢到时空裂缝等着九夭自己出现,终于有一天,这出现了这个火坑,至于怎么才能让九夭化成实体,还是未知数。”
“苍颜被丢到这是为了等九夭,那我呢?为什么不杀我?”
冷风刮的十分勤快,周围的草木上都结满了冰碴,谒符轻轻拂过天弥月肩头的雪,“这不是有我呢嘛,”他突然凑近了悄悄说:“七魅我可没给他哦。”
天弥月一惊:“你......你骗他?你就不怕......”
谒符安慰似的挑挑她的下巴:“你真以为我怕他啊,那么一团连实体都没有的黑气,两下给他打趴下,再说,”他伸手把天弥月的脸捏成嘟嘟嘴的形状,“我就算真打不过,也得护着你啊。”
此时,手腕上的银铃很应景的跳了几下。
谒符又把脸贴上去了点:“怎么样,感动吧?”
“感动个屁,说得好像你要为我死了一样......”天弥月扒拉开谒符的手,“你能不能别老跟我说这乱七八糟的,不然我很容易联想的。”
“联想什......”谒符举着的手忽然停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顿了顿,消失了。
天弥月:“......”这不此地无银么......
解决了招安人选的事,一时间朝堂竟不知该讨论点什么才好,大臣们拿着芝麻绿豆大点的事翻来覆去的说,莫名给人一种海晏河清的错觉,但个中滋味,谁也不是傻子,都知道。
天弥月看看旁边若无其事的长亭,再看看那边若无其事的继任凡灵子笺,脑海飘过一声叹息。
目光后移,便又看到了艺高人胆大举荐陈自扬的雁太傅,听说他此前一直隐居在安阳,和虞城也算相邻,他也不知道虞城灾民的事么?那么多灾民涌入,就算能瞒着消息到不了云陵城,邻城也没有一点风声?
非雍错一直把他当这朝堂的最后一个忠直纯臣看待,而他自从回来似乎也只参与了招安的讨论,其他一概不谈,到底不知还是......
早早下了朝,天弥月依旧和长亭一起走。
后者还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被人撞见了所以什么事都没有,只剩天弥月自顾自尴尬。
刚出神祠便遇上了子笺,三人互相示意,这让气氛更尴尬了,尤其是长亭还不住望着子笺的背影出神......
天弥月心里默念几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随口打岔道:“长亭,你和非皇是一起长大的吧?”
“啊?”长亭回过神来,“可以算也可以不算,毕竟我们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我和非皇比我和寅皇兄要亲许多。”
嗯?不是一个妈?还有这一段?
长亭看她表情疑惑,主动解释:“是啊,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和寅皇兄是一母所生,便是当今太后,非皇的母亲早在十几年前就过世了,一开始他养在乳母那,后来乳母年纪大了回乡去,才又养在我母后膝下。”
天弥月现在知道寅王为什么那么狂了,原来还有太后撑腰,非雍错也太惨了吧,一个可信的人也没有,怪不得不管谁抛过来一根绳索他都要紧紧抓住。
天弥月:“那你知道雁太傅和非皇的交情吗?”
“听说过,但我和雁太傅没有太多接触,因为那个时候离太傅回乡已经不远了。”
原来两人已经分离这么多年了,天弥月若有所思:“你先去找重杄,我回家一趟。”
然后在长亭一脸“你居然要抛弃队友”的神情中,天弥月庆幸的逃开故事狂魔的魔爪回了郡主府。
“老吴——”天弥月进门。
一帮人赶紧迎上来,一个小丫鬟,叫花花还是翠翠的,十分羡慕的问:“郡主,怎么样,皇城好睡吗?舒服吗?听说皇城的床软的就像铺了五层床褥一样呢。”
另一个小姑娘赶紧说:“我还听说皇城的贵人身边都要有五六十个人脚前脚后的伺候,连喝水都有人喂。”
“我听说皇城的颐瑰园四季如春啊,里面蝴蝶天天到处乱飞可好看了,郡主,是这样吗?”
天弥月哭笑不得:“你们都从哪听说的,以为是豌豆公主吗?改天带你们进去看看,哪有什么贵人,都是普通人,老吴呢?”
一个侍卫高声答:“在后院劈柴锻炼身体呢。”
天弥月转身进了后院:“老吴——我回来了。”
大冷天的老吴满头大汗,放下斧头搓着手小跑过来:“郡主回来了,是不是昨天在皇城睡得不好,回来拿东西了?”
“没有,睡得特别好,”如果不是跟着谒符出去淋雪吹风吹到半夜三点的话,“我回来是有事想问,听说你是皇城里的老人了,非皇说信得过才指派给我,那你当年是不是一直跟着非皇?”
老吴很规矩:“是,老奴当年一直跟着非皇尊主身边伺候。”
“那你肯定知道雁太傅了?”
“知道,雁太傅是非皇尊主的老师,是非皇尊主最尊敬信赖的人。”
“是因为他教得好?”
“是,也不是,”老吴陷入回忆:“雁太傅的学问自然是没的说,可非皇尊主那么信任他,还是因为那次的刺杀。”
“刺杀?细节什么的,你还记得么?”
“记得很清楚,当时非皇尊主尚且年幼,跟着雁太傅在颐瑰园的一处凉亭上课,老奴和几个人就守在旁边,突然从旁边的木丛里窜出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剑,显然是刺客,我们把非皇尊主拖到一处藏好上去搏斗,正好有巡视的侍卫经过,又叫来了很多人,刺客寡不敌众,一人被刺死,剩下的负了伤逃走了,非皇尊主以为没事了想出来,不料一支冷箭杀出,雁太傅情急之下为尊主挡了一箭,那一箭刚好擦着心脏而过,太傅生命垂危了一个多月才有好转,自此非皇尊主与太傅的关系就亲近许多,上课也十分认真,等到先皇妃病逝,太傅更如尊主的长辈一般,两人不是父子,更胜父子。”
天弥月皱眉,“你是说,刺客都已经逃走了,却还有一支冷箭?”
“是啊,”老吴犹如共情般焦灼起来,“我们都以为没事了,如果不是雁太傅,非皇尊主可就......”
“那刺客后来抓到了没?”
“没有,除了被刺死的那个,一个也没抓到,怎么了郡主,今日突然问起,是出什么事了么?”
“没,我就是随便问问。”天弥月搪塞过老吴,细品那个刺杀故事,猛地一听的确是舍身忘己忠心护主,可是仔细一想,倒有那么点......苦肉计的意思。
唉,希望真的是她想多了,毕竟如果看一个人第一眼不对劲,那么他接下来的举动都会显得不太正常。
“对了老吴,我有没有那种人可以差遣?”
“哪种人?”老吴不明所以。
“就是那种,”天弥月思考半天,“就是我想要查一个东西,然后跟那个人说,那个人就可以用他自己的办法查到,然后还速度很快的回复我的。”
老吴哈哈笑笑:“原来是这个,郡主想查什么跟老奴说就好了。”
“嗯?老吴,你这么全能的么?跟你说就行?”
“是,老奴当年也有不少探子,都是硬线,现在想要启动可以立马启动,不知郡主要查什么?”
“你帮我去探探虞城内的情况。”
“虞城?郡主怎么想起探虞城了?”老吴皱了皱眉 ,“很多兄弟反映说,虞城最近并不太平啊。”
“怎么说?”
“那些兄弟也说不上来,说是前段时间乱的很,什么流民什么暴乱的时常发生,后来这段时间城内又多了很多流动摊贩,但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乔装,至于是私军还是正规军,那就不知道了,不过虞城那地,乱成什么样也没人管,毕竟天高皇帝远的,老百姓就算跑断了腿,也告不到皇城来。”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查那了吧,”天弥月又开始胡扯,“招安之事已定,其间必要路过虞城,我也是前段时间听说那里很乱,这不是怕再给招安一事添什么麻烦想先打听清楚,也好和非皇商量对策啊。”
老吴郑重的点点头:“郡主说的有理,老奴这就去吩咐,让他们尽快传回消息。”
“嗯好同志。”天弥月拍拍他的肩膀。
两天后。
浩浩荡荡的招安大军从云陵城出发,熙攘如潮的永安街两旁拥着挤着满怀期待的繁花似锦,被簇簇如炬目光注视的,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陈自扬下意识回头,望向城墙上那个让他带着全家一起誓死追随的年轻王爷。
非雍错站在高楼之上,俯视着他的王朝。
身旁寅王似乎接受到了陈自扬的目光,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独自下了城楼。
天弥月看看那个装瘸装得真切的寅王,问非雍错:“你能信得过陈自扬?”
“不能,”非雍错收起微笑,“但本皇信得过雁太傅。”
“就因为他帮你挡了一支冷箭?你也太容易被收买了吧,你知道这次招安意味着什么,陈家立场明确,边南驻军统领李乾生也不老实,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搞点什么动作那根本是防不胜防,而且我敢保证炎火营和锦衣卫里也并不都是忠于你的人,能打点的寅王他们绝不会放过,到时候他们哪怕是选择不作为,光靠金吾卫你也自身难保。”
非雍错深吸一口气,转过来凝视天弥月:“越珩,本皇相信本皇的老师,不必多言。”说罢拂袖而去。
完了,生气了,都不叫她弥月了,伴君如伴虎,温苍颜这个混蛋。
天弥月当然也没有心思再看,下了城楼,却看到老吴好似等候多时。
“老吴?”天弥月迎上去,“是不是有消息了?”
老吴拉她到一个偏僻角落压着声音说:“郡主,来消息了,探子说虞城最近好像受到什么风声了似的,安静的不正常。”
天弥月直接问重点:“流民呢?听说之前流民很多,满大街都是。”
“怪就怪在这了,那些流民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夜之间全没了!”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