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棺后我逐渐凉凉》壹叁舞柒

30、天火九夭

　　暖暖的气息吹进耳廓，天弥月打了个激灵翻身，压着声音质问：“你怎么在这？”
　　谒符躺在她身旁，托着下巴，似笑非笑，伸头看了看熟睡的重杄，也压着声音说：“我想你啦，也来听你讲故事喽，不然难道让那个小崽子独享吗？”
　　天弥月无语：“你是不是听你以前的光荣事迹还觉得挺得意啊。”
　　谒符笑意甚浓：“谁让你记我记得那么清楚，你今天该不会就要搂着他睡了吧？”
　　“不然呢，温苍颜让我陪着他。”
　　“外面下雪了，”谒符指指窗外，“要不要出去看看，反正这个小孩有的是人看着。”
　　下雪了......
　　原来不是深秋，已经是冬天了啊。
　　在这个地方，叶子落完了她都没有发现。
　　一分钟之后，她和谒符走在空无一人的薄薄雪地之上。
　　细细的雪层犹如白砂，将青石板路照的明亮，即使是平常聒噪的经声，在茫茫雪夜也显得十分静谧。
　　谒符将风衣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自己剩了个黑色衬衫，“想当初我被神殿追到无路可逃，也是下雪天。”
　　这个问题天弥月一直想问没敢问，既然他主动提了，那必须接这个话茬：“所以，谒符大人是怎么又活了呢，该不会是，借尸还魂吧？”
　　“很接近了，”他搂着她的肩，“不过不是借尸，是借人，能让我复活的对象，条件是很苛刻的，但也值了，仔细想想，如果不是我的血，怎么会有你呢。”
　　这话说得......天弥月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靠了靠。
　　谒符突然放开了手，冷冷的说：“可是，你就只记得温苍颜那个废物——”
　　天弥月：“......”我的天说点什么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啊，总觉得他待会要打人啊......
　　没等天弥月憋出话来，谒符又轻笑一声，“不过幸好，温苍颜现在是真废物了。”他又搂上去，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没事，没事，天弥月在心里说服自己，他可是精分啊，这是正常的，正常的......
　　天弥月：“那个......”
　　“嘘——”谒符把食指放到她嘴唇上，“你听，有人在说话。”
　　天弥月闭了嘴，仔细听，果然有窸窣细语，是一男一女，说的是什么听不清，好像隐约有几个“三天后”、“没时间”、“耐心等”之类的。
　　两人顺着声音走去，避开了大路，走进一个只能容一人的间隙，天弥月在前，谒符在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可以听到女声在说：“你师父不知道？我看他是故意不让你知道吧。”
　　是长亭的声音。
　　接着男声说：“可惜我大病一场，九岁之前的事都忘光了，不然一定要找到我父母的。”
　　这个男的是谁？天弥月加快了脚步，果然从前面的光亮里看到两个人影，是长亭，和那个小和尚！
　　那个凡灵的徒弟，那位继任凡灵！
　　长亭，和一个小和尚！
　　这信息量太大了吧！
　　天弥月戛然而止，哆哆嗦嗦的说：“哎，你说，他俩，这是在干嘛呢？”
　　谒符的声音不慌不忙：“你往旁边点，挡住我了。”
　　“就这么点地我怎么往旁边？”
　　“你把头往旁边挪挪不就得了。”
　　天弥月把头歪了歪，谒符凑上来，手不安分在她的头上揉了一把，“你好听话啊。”
　　天弥月攥了攥手心，“我不听话点怎么活着把温苍颜带出去。”
　　谒符权当没听到，继续刚才的话题：“他们当然是在约会啊，像咱们一样。”
　　谁跟你约个鬼会！“你以为这是在演女儿国吗，长亭一个公主，和那个和尚？”
　　“对啊，其实他们早就有一腿了，只不过你刚来刚发现而已。”
　　“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开辟的世界，发生什么事我都知道。”
　　“我说你能不能把你那偷窥的毛病改改了......”
　　“嘘——”谒符再次打断她，“你能不能好好听人家在说什么。”
　　天弥月再次闭了嘴。
　　前面两人不过咫尺距离，继任凡灵眉清目秀，也是和尚里的一枝花，此时这位光头小帅哥皱着眉，看起来很是心神不宁：“公主，小僧昨天晚上又梦到那个梦了，到处都是火光，喊叫声，还有烧焦的尸体，还有一个女人浑身是血，在喊。”
　　长亭拉住他的手：“在喊什么？”
　　“她在喊，”继任凡灵表情很痛苦，“清尘，快走。你说，那会是小僧的名字吗？”
　　长亭好像想起了什么，但显然把话咽了回去，只说：“没事的，子笺，”原来小和尚叫子笺，“我现在也有一定势力，一直追查，从你师父捡到你的那座山开始，总会有下落的。”
　　子笺行了个礼：“那便多谢公主了。”
　　长亭走了几步，身后有些许火光，“我不要你谢谢我，我想让你接受我。”
　　子笺一直保持行礼状态不肯起身：“公主言重了，子笺一直以来都将公主当做知己，公主多年都帮小僧追查身世小僧感激不尽，但公主千金之躯，小僧亦入空门，师父将小僧看做衣钵传承，寄予厚望，你我二人都不该有这种无稽之念。这样的话，还是请公主以后不要再说了。”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去。
　　我靠连剧情都和女儿国一样啊，还知己，你一个和尚你找什么知己，大半夜约出来就为了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你这不是耽误人前程么。
　　“等等，”长亭也看不下去了，“你说实话，难道这么多年来，你就从未动过心，你就从未爱过我吗？”
　　“噢我看不下去了，”天弥月背后拍了谒符一巴掌，小铃铛“邦啷邦啷”响，“你这个世界真是跟你的人一样狗血。”
　　谒符：“是么，可是我的人是你啊。”
　　那边，子笺沉默许久，转身双手合十放胸前：“小僧爱世间众人，公主既为众生之一，那小僧也爱公主，这个回答，公主是否满意？”
　　两人对视，鸦雀无声。
　　片刻，长亭扯扯嘴角，咬着牙说：“满意，我很满意，退下吧。”
　　子笺行了个礼，恭敬退下。
　　长亭望着那背影出神，不知想起什么，也走了。
　　天弥月和谒符终于得以重见天日，走到刚才长亭他们说话的空地上。
　　说真的，在此之前，天弥月真没想到这一趟居然还能有这么劲爆的意外收获。
　　“哎，”天弥月转了一圈，“我刚才明明看见有火光啊，哪去了？”
　　“你是说这个么？”谒符带她走到几百米开外的草丛里，“这么远你都能看见？”
　　天弥月惊呆了。
　　她面前是一个巨深巨深，深不见底的大坑，坑底是明亮鲜艳的熔浆，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沸腾的泡，坑壁常年受高温侵蚀，尽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火坑被杂草丛生掩盖的很好，从外部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此时站在坑边，却犹如置身其中，五脏烤穿了六腑，三魂烧散了七魄。
　　天弥月试着往深处看，只看了一眼就差点被那股眩晕带进去见了前殿主，幸好有谒符搂着她，别说，这个死精分有时候还是有点用。
　　“这什么东西？”天弥月揪了一根树枝扔进去，还没飘几下就灰飞烟灭了，根本用不着到底，“这该不会是一个火山吧......”
　　“这是这个世界百姓口中的天火，它是圣物也是禁物，所以被藏在这么个不尴不尬的地方，平常没人会来，适合私会。”
　　“怎么会有人把个破火山当圣物。”
　　“传说，它是突然从空中降临的，在这之前，这个世界只有冬天，它来了才有四季轮回，所以是圣物，而有些人则认为它破坏了上天给予的平衡，又是禁物。”
　　天弥月喃喃：“只有冬天.....”
　　“没错，”谒符自顾自抱住天弥月，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是因为我们相识是在冬天。”
　　这人真是随时随地秀啊，其实她想说的是只有冬天那得下多少雪......
　　“可是你知道它其实是什么么？”谒符又问。
　　“是什么？”
　　“它其实，是九夭，温苍颜那个废物的九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