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棺后我逐渐凉凉》壹叁舞柒

22、一场空难

　　父亲提议让他们在婚期之前出去旅行，好更快培养感情，尽管商怀戚明里暗里表示了多次不情愿，这个想法还是得到了大人们的一直支持。
　　司末更是因为终于能出去好好玩玩而期待不已，光是选择目的地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于是在几天之后，他们坐上了去巴西的飞机。
　　司末第一次出远门，更是第一次坐飞机，一切在她眼里都是新鲜事物，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商怀戚一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接个话，后来实在烦得要死，用两个纸团堵住耳朵干脆睡觉。
　　司末自己说着也没意思，也乖乖闭了嘴睡下。
　　睡的正香，忽然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还有喧闹声，是到了么？
　　“司末，喂，快醒醒，好像出事了。”耳边模糊的声音逐渐清晰，是商怀戚急切的轻唤。
　　她揉了揉眼，看到所有的乘客都在激烈的谈论，甚至吵嚷起来，“这是怎么了？”
　　“飞机上有炸弹，恐怕在爆炸之前拆不掉了，附近并没有可以降落的地方，”商怀戚镇定的用尽量简洁的语言向她解释，“待会乘务员拿来降落伞，拿到了就跳机，听到了么？”
　　司末虽然听不太懂，但不想给他添麻烦，赶紧说好。
　　乘务员迟迟不来，大家等的快失去耐心，原本绷着的最后一根线也快断了，许多故作冷静的人开始破口大骂。
　　“大家安静，现在有一个极坏的消息，请一定要做好准备。”广播终于有了动静，而接下来的，足够让所有人都崩溃的事实，她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原本飞机上给大家准备了充足的逃生装备，可是现在，只剩下三套了。”
　　先是一阵沉默，接着顿时爆发了哀嚎，哭声交杂着呐喊，绝望的眼泪像是要把这个不幸的空间淹没。
　　司末慌乱的看着商怀戚，他镇定依旧，只是嘴唇抿成了一条严肃的直线。
　　一位乘务员缓缓走出，手里拿着那三个比命还宝贵的逃生包。
　　商怀戚飞箭一样冲出，那些不甘绝望的人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涌上，那里顿时变成了一座人山。
　　咒骂声、撕扯声不断。有人被推倒在地，剩下的人权当没看见踩着他的骨肉而上，有人被撕破衣服，一个小孩在座位上哭的撕心裂肺，甚至一个降落伞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
　　司末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又赶紧去抱起那个孩子哄着。
　　“司末！接着——”商怀戚在人群中大喊，一个蓝色的伞包被高高抛出，很多人拼了命跳起来也够不到。
　　伞包稳稳落在司末怀里，除了包装有些损坏，其它并无大碍。
　　商怀戚从人群的另一头出来，也抱了个蓝色背包，他一路甩开那些企图抢夺的人，走到司末和孩子身边，“这个孩子的家长在哪？”
　　没人回应。
　　商怀戚又大声问了一遍，才有一个女人满脸泪痕的从人山中挤出来。
　　“给你，”他把背包给她，“快逃命吧，时间不多了。”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恩人啊——”女人泣不成声，“儿子快谢谢这个哥哥，以后每年清明节我都会给恩人上香的恩人——”
　　母子两人哭哭啼啼一步一回头的走了，那抹浅蓝马上消失在了云雾缭绕中。
　　司末笑了：“我们也走吧。”
　　“嗯，你走吧。”
　　司末愣了一下：“什......什么意思......那你呢？”
　　“我当然是走不了了啊，”他说的很轻松，就像仅仅错过了一场电影，“一个降落伞只能承受一个人，我比较怜香惜玉，让给你了。”
　　“刚才的母子不是两个人吗？”司末已经有了浓重的哭腔，“而且你留在这会死的吧！”
　　“那个小孩才几个月吧能算一个人么，”他反而笑了出来，“再说，这么多人陪我，死就死吧，”许多人已经杀得眼红盯上了他们，都被商怀戚拦下，“你能不能快点别磨叽了，一会他们全冲上来我也拦不住了。”
　　司末把伞包递给他：“那还是你走吧，反正，反正我是你的未婚妻，过不了多久也会死的......”
　　“我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傻子，”商怀戚无奈的笑笑，迅速拉着司末走向舱门，“我那是骗你的，这你也信！你再不走我就把你踹下去。”
　　司末向下看看，除了层层云雾什么都看不到，“那如果两个人用一个是不是会死啊？”
　　“会死！”商怀戚不耐烦的把伞包给她背好，“你别废话了，等会飞机爆炸了都活不了。”
　　司末无比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那我们一起死。”
　　她一把搂住商怀戚，纵身下跃，商怀戚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一不留神竟然真叫她给掠了下去。
　　“你疯了吗！你会没命的！快放开我——”他使出全力挣扎，可司末的胳膊向一把铁锁一样牢固，怎么都挣不开。
　　伞包已经打开，大大的伞翼撑起，可因为他们是两个人，降落的速度并没有慢多少。
　　“你说过在我死之前你都会和我在一起，不能不守信用的。”司末满足的笑笑。
　　就这一瞬间，头顶上方传来巨响，带着无数声嘶力竭的魂灵，穿透云层直冲苍穹，在那片瓦蓝之上奏出一曲激荡人心的安魂赋歌。
　　滔天热浪熏来，大小杂物砸破柔软的皮肉，致命的冲击力让他们落得更快。
　　热气灼伤五官，虚化六感，意识没声多少，只觉得自己在往下掉。
　　突然从脚到头刺骨的寒冷，司末意识到这是海，还有扑面而来的咸腥气，她赶紧屏住呼吸，摸索着捂住商怀戚的口鼻，他好像已经晕了。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等他们浮起来。司末恢复了视线，紧紧搂着商怀戚，一边游，一边试着叫醒他。
　　“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我回去还是不要当你的未婚妻了，”她不断对昏迷的商怀戚说话，但都变成了自言自语，“好像不光我会死，连你都变得不幸了，我死了没关系，你可一定得活下去，你那么好看，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呢。”
　　这片海域汹涌异常，各种暗礁游石划破两人的皮肤，幸好感觉都差不多恢复了正常。
　　中间商怀戚醒了一次，咳出了几口水，就没了下文。
　　司末完全不知疲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种非常人的体质。
　　终于，终于，到岸了。

　　这片陆地很荒凉，又不荒凉。因为看不到人迹，却又草木茂密。潮热沉闷的空气，越走越让人喘不上气来，长满青苔的泥土，参差各样的植被，飞着爬着的虫子。
　　司末背着商怀戚，一进来就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安置下来，司末又跑到很远的地方找到了干净的淡水喂商怀戚喝下，又将他湿了的外套脱下，可是没有火，只能放在一边。
　　觉得好像没什么可忙活的了，她才坐下来，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被海水浸湿的好看的脸，她嘟嘟嘴，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突然，他猛咳几下，咳出一大滩水，含糊沙哑着问：“这是......哪？.”皱着眉想起身，一用力就牵的浑身疼，他摸摸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口，看到了旁边的司末。
　　“你，你醒了，很疼吧，哎你别乱动了。”司末又开始无措了，还混着点心虚，刚还在期待他什么时候会醒，没想到这么快，她偷看不会被发现了吧......
　　“那个，”司末继续心虚的解释，“这好像是个大森林，刚才我们掉到海里去了，然后，就来这了。”
　　“嘶——”商怀戚感到一阵剧痛，来自腹部，“好像被礁石划伤了。”低头一看，果然很长很深一条伤口。
　　司末赶紧拿来刚才的衣服，用力扯成几半给他包扎。
　　“你，”商怀戚打量了她一下，“你没事？”
　　“没事，我从来体质就超好，受伤一下就好了，哦对了，你知道我们怎么样就有火了吗？”
　　商怀戚捡起两根木棍和一块石头，捣鼓了一会，生出了一个小火苗，又堆了许多木棍进去，火变大了。
　　“你好厉害啊，”司末完成了包扎，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你在这等我一下。”
　　“你要干嘛？”商怀戚像困兽一样警惕得很，一把拉住她。
　　司末被他这一抻吓着了，还以为他还在生她非要两人一起跳机的气，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去找点，吃的，你不饿吗，我好饿......”
　　“这很危险，你不要随便乱走，要去也应该是我去。”他强撑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司末赶快去扶他：“好好好，你去你去你去，我陪你一块去。”
　　商怀戚真是要被她逗笑了。
　　两人搀扶着绕了几圈，找到了一些果子，不知道有没有毒，只能将就着听天由命。
　　身上的东西通通被海水泡了个透，手机早就报废的要生锈，他们没办法联系外界，只能暂时这样，等商怀戚伤好了再想办法出去。
　　晚上，他们烤着火，商怀戚一直在留意周围情况，以防毒虫野兽，司末没心没肺的彻底，还以为他是害怕，本着给他壮胆的心理，依旧心安理得的说个不停。
　　说她从哪个下人那听过怎样的故事，和老厨娘学会了烧怎样的菜，说她不能出去，总是指着那些好看的图片说：“我以后要在这盖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然后谁对我好我就带谁住进去。”
　　商怀戚听到这忍不住说：“我听了你这么多废话，你是不是也应该带我住进去啊。”
　　司末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回头：“那当然......”却看到一条墨绿细长的蛇，正雄赳赳挺着身子向她“嘶嘶——”吐信子，她大叫往前一扑，商怀戚迅速捡起一根刚才闲着没事磨尖了的木棍扔去，正中七寸，蛇无力地倒下。
　　商怀戚低头看看，那个刚才猛地一扑压到他身上的人，两张脸只隔了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