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遗憾是会呼吸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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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他的是一爿温热的唇。
像一片羽毛，轻柔地落到他的嘴角，又像一阵狂风暴雨，倾泻在他的心上。
霎时间，孙野面红耳赤。
“王笛，不要这样……”微微的气声满是不确定，孙野手足无措地转开脸。
雪白的房间似乎成了粉红色，处处都是燥人的甜香。
豆大的汗水从孙野的额头滚落。
哭过的眼睛泛着水润的光，王笛凝视着孙野，什么也没有说，带着一腔孤勇闭上眼睛，双手揪着孙野的衣领，探起上身，义无反顾地亲了上去。
含无章法的亲吻，却让孙野完全招架不住。他闪躲，逃避，却避无可避。
身上的人，气息是如此诱人，那是沙漠旅人期盼已久的澄澈甘霖，是黑夜踽踽独行终于看见的一丝光明。孙野的手，完全不受控制地抚上王笛纤细柔软的腰肢，慢慢摩挲。
急促的呼吸声充斥在寂静的房间。
温度越来越高，一瞬间，孙野翻身将王笛压在身下，疾风骤雨般吻上她的唇。
一切都脱轨失控。
紧绷的理智断弦前的那一刻，孙野骤然起身，看着上衣的衣角已经被掀起的王笛，飞身窜进了卫生间里。
王笛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清明无比，怔怔地盯着天花板，视线的焦点不知落在何处。泪水一颗又一颗滑落到耳畔，她蜷缩起身体，把自己深深埋在在被子里。
卫生间里，水龙头里的水四处喷溅，孙野捧起水拍到脸上，两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面色熏红的自己。
他的脸色不禁又红了一些。
心跳声越来越快，孙野一只手揉了揉胸口，缓缓靠在墙上。外面静悄悄的，现在王笛也在害羞吗？孙野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留有温软的触感。
他面红耳赤地狠狠揉搓自己的脸，却又无可救药地露出一个情窦初开的笑容。
终于平静下来，孙野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地推开卫生间的门，昏黄的灯光照在床上，白色的被子下坟起一个小丘。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放缓脚步，慢慢走到床边。
王笛已经睡着了，巴掌大的脸露在被子外面。
眼前的女孩脸颊还有一道泪痕，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孙野盯着那粉色的双唇，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脸上又浮起了浅笑。
他弯下腰，附身在王笛的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睡着的人一无所知，沉醉的夜色也变得温柔。
清晨，王笛醒来，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隔壁床的被子整洁如新，她坐起来愣在床上，有一瞬间她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下一刻所有痛苦的事情又潮水般涌来。
妈妈扔下她，一个人走了。
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人不顾一切地爱她了。
孙野也扔下她，走了吗？
眼睛无比干涩，王笛自嘲地笑笑，昨天晚上自己是撞了什么邪？狗血偶像剧看多了吧，难道想要自己献身放纵一晚，以此来麻痹自我？
关键是还被人嫌弃了。凭什么自己给别人就一定要呢？哪里来的自信？
王笛穿好鞋，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也许要感谢孙野的风度，罢了，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门关上，再不回头。
新的一天，明媚的春光里，一中门口的行人与学生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怀揣着新的希望。只有王笛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单薄的背影如同颤抖的蝶翼。
“王笛，我买了你喜欢吃的小笼包！”打开门，孙野的语气轻快。
室内空无一人，那些苦涩的泪水与粉色的旖旎，似乎风过无痕，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孙野坐在床边，对面的床上还有昨晚被人睡过的痕迹，可是人却离开了。
他昨天晚上，就是这样坐在这里，定定地看着自己心上的姑娘。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幸福，也意识到自己应该肩负起的责任，哪怕现在的他一无所有，可是他仍然想要给这个姑娘撑起一片天空，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安稳。
可是现在，人去床空，他又一次被抛弃了。
手上的小笼包渐渐凉透，孙野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再也没有人回来。
王笛坐在教室里，尽管她想全神投入到自己面前的试卷中，可是教室里其他同学的视线依旧如针般刺到她的身上。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议论昨天晚上她和孙野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你们知道吗，我今天早上看见王笛从酒店里出来呢。”
“我去，这么劲爆吗？好学生也这么开放？”
“嗨，人不可貌相，说不定早就轻车熟路了呢。”
班里四处都是嘈杂的议论纷纷，班主任呵斥了一声，“做题用嘴做还是用手做？谁不想上自习，可以出去，操场上跑十圈！”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安静下来。班主任视线横扫了一圈，落到王笛身上，“王笛，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对于王笛这个得意门生，班主任一直是非常满意的，平时对王笛也十分照顾。只是昨天晚上的事，闹得实在有点大，班主任担心影响不好。
张老师未语先笑，“王笛啊，家里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和老师说，老师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
王笛顿了顿，摇摇头，“没有，张老师，我家里没什么事。”
“那我听说，昨天傍晚，你爸爸好像来学校里，和你还有点不愉快？”
“……我爸脾气比较差，张老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回教室学习了。”王笛不想再把自己的伤疤揭开一遍。
“等一下，”张老师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昨天晚上，你和一个男同学出去了，有这回事吗？”
被男老师问到这种问题，王笛有些难堪，脸色涨红，“没有！我们没有开房，他是我哥，他昨天晚上就走了！”
“你不要激动，”张老师安抚地笑了下，“我知道你是个拎得清的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给高考让路，你努力了三年，马上就要到了收获的时候了，千万不要这个点出什么岔子。行了，回去学习吧。”
王笛走在走廊上，步伐越来越坚定，什么都不能阻挡她向着目标走去。
李奕从教室里走出来，准备去打水喝，就看见孙野神色冰冷地站在门外。
“王笛呢？”孙野问。
“她在哪里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李奕淡淡地说。
孙野握紧拳，再一次问道：“我问你，王笛在哪里？”
一只拳重击在孙野脸上。“孙野，我他妈看你也不爽很久了！你以为你是谁？王笛是你的私有物品吗？你就是个懦夫，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为什么不敢说出来？你他妈天天吊着她算什么男人？”说着，李奕又给了孙野一拳。
“你知不知道，王笛她还未成年？你把她带到什么腌臜地方去了？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她？”
孙野吐了口血沫，望着教室里偷偷看热闹的同学，“我不想跟你扯，我问你，王笛今天上午到底回来了没有？”
李奕被他那看似无所谓的神情激怒，上前和孙野扭打在一起。
教室门口乱哄哄一片，王笛走进就看见他们两个人又打在一起。
“你们在干嘛？”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
王笛觉得头痛欲裂，声嘶力竭地喊道：“够了！”
几个同学趁机把孙野和李奕拉开。孙野顾不上自己脸上的伤，快步走到王笛身边拉着她，“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一中的花园里有一座小小的假山，假山上有一个古朴的凉亭，以往这里常常是校园小情侣们约会的最佳地点，现在在这里的，却是两个渐行渐远的迷路的孩子。
王笛长叹了一口气，“孙野，你又打架，为什么你总在打架？也许我们真的不是一路人吧。昨天晚上的事，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抱歉，我不应该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发泄到你的身上。图一时的痛快，一定会有长久的后悔。”
“你不要这么说，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趁人之危。”孙野恳切地说。
“你没有错，谢谢你带我离开，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有一个你这样的哥哥。谢谢你，可是以后的路，我自己走吧。”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离开，就不要再施舍地回头了。
“你决定了，是吗？”
“嗯。”王笛微微笑着，风轻云淡，“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孙野，再见。”
她一步步走下假山，像风筝断了线，终于飘远，再也不可触摸。
我没有打架，为什么你看不到我脸上的伤口？
我愿意当你的发泄对象，为什么你还是觉得我不够好？
为什么被留下的永远是我？
阳光灿烂得刺眼，驱散世间所有角落的阴霾，却找不到心中溃烂的角落。孙野靠在凉亭的立柱上，一只手挡在眼上，许久，伴随着一声隐忍的呜咽，一颗泪坠落在无人知道的春风中。
青春至此终年，再见已非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遗憾是会呼吸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