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上“老”青梅》青酒铎

25、第二十五章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轰轰烈烈的高考过去了，高考成绩出来后，王笛语文发挥失常，距离自己估计的分数少了十几分，与B大擦肩而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填报志愿时，王笛随便找了个网吧，随意填了几个志愿，就这样决定了自己的未来。

　　魔兽网吧里，宋子禹一手翻着填报志愿指南，一手在鼠标上胡乱地点着，“报志愿可真难啊……”
　　孙野正在玩游戏，摘下耳机，“你有什么难的？你都超一本线四十分了。”
　　“唉，我本来想去上海呢，可是我舍不得你呀，野哥，呜呜。”
　　“别，别，”孙野瞥他一眼，“可别因为我耽误了你大好前程。”
　　“野哥，你报的哪里？你的成绩我觉着根本不是你的真实水平啊，是不是给你批错卷了啊？你高三学得那么拼。”
　　孙野的分数，正好卡在一本线上，去一个好一本基本上没有希望。

　　“大概考试的时候中邪了吧。”在考场上，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这一切到头来又为了什么。随它去吧。
　　孙野的志愿填了市里的一个二本学校，在选专业时，手顿了下，选了船舶工程。宋子禹还是如愿以偿，去魔都开始自己的大学生活。

　　走出网吧，路边站着张丽娜，她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飞扬。
　　张丽娜冲孙野招招手，笑得温婉：“孙野，我有话想和你说。”
　　宋子禹非常了然地给孙野使了个眼色，“野哥，我在前边麦当劳等你，你们好好聊，好好聊。”

　　天气略微有些阴沉，孙野站在树下，双手插在裤兜里，等张丽娜开口。
　　“孙野，我想你肯定知道，我喜欢你，从高一就喜欢你了。”张丽娜笑容明媚。
　　“谢谢。不过我不喜欢你。”孙野没有什么起伏地说。
　　“……还真是干脆啊，一点幻想都不给人。我知道，你喜欢王笛嘛。真是不公平啊，你苦苦渴求的东西有些人却不屑一顾。”
　　孙野打断她，“张丽娜，我和王笛之间怎么样，不需要你评判。不过我有句话，想替王笛说，当初她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你在背后挑拨的事，她从来没有找你理论吧。不管怎样，王笛比你磊落。”
　　“是，我是不够光明正大，我承认。反正我在你眼里，永远也比不上王笛。我今天只是来跟你告别的，谢谢三年来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不过以后，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飘摇的裙摆渐渐远去，孙野有点羡慕，如果他也能拿得起放得下，就不会有求而不得的痛了吧。

　　从此，曾经的同窗天各一方，每个人都走在不同方向的路上。

　　自从寒假在小河边遇见王笛，这半个学期，孙野总是不自觉地就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人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这颗药却没有治愈孙野。
　　在这所普通的二本里，最不缺的就是混天熬日子的学生。宿舍里四个男生，除了专业课轮流去喊道，最一拍即合的就是在宿舍里开黑打LOL。
　　《梦幻西游》孙野很久没有玩过了，每次登陆都会让他想起当年他在玩游戏，王笛坐在一边看电视剧泪眼汪汪的样子。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彻底不玩了。

　　晚上孙野几个人，陪舍友张超带妹子。张超追的姑娘是经管院的，平时娇娇柔柔的，打起游戏来操作非常犀利。一晚上就听见张超以无比崇拜地口吻对着妹子拍马屁。
　　打完一局，舍长老大痛心疾首地更张超说：“超啊，你这样不行啊，怎么能残血让妹子去救你啊？你要显示出你的英雄气概，现在都流行肖奈那样的冰山大神！”
　　“对对，”老三在旁边插科打诨，“你看咱们老二，平时不苟言笑，但是多少女生对他趋之如骛啊。”
　　孙野朝他抛了个眼刀，“滚你妹的，你才老二。”
　　“老二不要恼羞成怒，”老三笑得荡漾，“你说你条件这么得天独厚，我要是你，绝对在大学里追遍所有院系的校花，这才不枉长了这么一张英俊的脸。”
　　“要不说你没有人追呢，”老大语重心长地拍拍老三的肩，“咱们老二一定是心里有个白月光，才会这么守身如玉呢，这叫做禁欲系，非常受女生欢迎。”
　　“哇，真的啊，野哥，你心里有人啊？”张超好奇地问。

　　孙野新开一局游戏，“快点进。”
　　老三老神在在地说：“野哥，有些事过去了就放下吧，大好年华，千万不要虚度啊。同志们，让我们给野哥点一首《痒》！”
　　几个男生怪声怪气地一边唱一边扭：“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孙野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迷乱的烟雾中，他想，是时候放下了。

　　五一假期，孙野跟宋子禹约好，去北京玩一趟，
　　两个人在北京站碰面，宋子禹一看见孙野，就激动地飞奔过来，非常小鸟依人地扑到孙野的怀里，“我的野哥，想死你了，嘤嘤嘤。”
　　“滚，老子一拳一个嘤嘤怪。”孙野嫌弃地把他推开。
　　“野哥，你还是这么暴力且无情。”宋子禹撩起衣领扇了两下，“大帝都就是热啊，这人山人海的。我笛姐竟然在这里过了三年。”

　　提到王笛，孙野的笑意淡了，抿了下嘴，“走吧，先去酒店把东西放下。你想去哪玩？”
　　宋子禹抬脚跟上孙野，唠唠叨叨，“野哥，不是吧，你真的来玩啊，不是来找我笛姐的吗？难道你真的准备翻篇了？”
　　孙野拦下一辆出租车，转身对宋子禹说：“对啊，你不是老让我move on么。”
　　“——我，我那是刺激你来着。”宋子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行吧，再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出租车驶向酒店，车上两个人都神情恹恹，没有再说话。

　　以前语文课上，孙野几乎都是睡过去的。唯一有印象的一篇课文，就是郁达夫《故都的秋》。因为他听见，旁边的王笛说，以后她到帝都读书，一定要去感受一下“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柳影，西山的虫唱，玉泉的夜月，潭柘寺的钟声”。
　　孙野帝都之行的第一站，不是故宫，不是颐和园，不是长城，而是陶然亭。在京城恒河沙数的景点中，陶然亭并不算出名，低调地躲在普通的街道中，平平无奇的大门，非常便宜的门票。

　　走在陶然亭公园里，孙野并没有看见想象中一片茫茫的芦苇。只是每走过一条路，他都会忍不住去想，或许这里王笛曾经也走过。他们看过了一样的风景。
　　“野哥，钓鱼台咱们大概是进不去了，你还准备去潭柘寺吗？太远了。”宋子禹对这些草木亭台完全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看着来往的游人。
　　孙野站在波光粼粼的水边，似乎有一点明白，为什么郁达夫会怀念陶然亭的芦花，为什么王笛会心心念念这里。
　　这一次帝都之行，也算是圆满了。
　　是时候向前走了。

　　“野哥，我们去笛姐的学校看看啊，听说她学校有非常多漂亮的小姐姐！”宋子禹两眼放光。
　　“行吧。”孙野应着，虽然不期望在偌大的校园里能够偶遇，但是就以此为句点好了。

　　孙野和宋子禹走在学校里，因为假期的关系，学生都很悠闲。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角落的长椅上，听歌、看书、聊天，自在惬意。
　　一路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回头在看他们，甚至还有一个姑娘光顾着偷看，一脑袋撞在路灯柱子上。
　　“野哥，和你走在一起，压力太大了，为什么你越长越帅，我却越来越挫？想当年我也是一中一棵草啊！”嘴上不高兴，宋子禹还是欣然地迎接女生们窥探的视线。
　　“对，你是一中的杂草。”
　　两个人从学校的小花园走到操场，篮球上许多男生正在打篮球。

　　似乎想起什么，孙野情不自禁地笑了，“宋子禹，你都不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学篮球。”
　　“为什么？”
　　“小时候王笛可迷《灌篮高手》了，天天喊着她是天才，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就觉得打篮球能吸引女生，然后就苦练球技，立志成为三井寿。”
　　“你不用打篮球，光走在路上，都能吸引一群女生。”
　　一个篮球滚到孙野脚下，篮筐下男生喊道：“哥们，麻烦把球扔过来！”
　　孙野单手捡起球，在地上运了两下球，双脚起跳，左手扶球，右手腕利落推球，篮球应声进筐。
　　漂亮的三分！
　　球场上几个男生吹了声口哨，宋子禹疯狂鼓掌，“野哥太帅了，宝刀未老啊！”

　　——“哎呀，我不想去看什么劳什子辩论比赛，我想瘫在宿舍里看小说。”
　　——“不行，被窝是青春的坟墓，我们必须把你从坟墓里挖出来。”几个女生说道。

　　球场另一边的路上，几个女生笑闹着走过。

　　孙野蓦然回头，路上空无一人，拐角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消失不见。
　　“怎么了，野哥？”
　　孙野笑笑，“没事，我大概幻听了。”

　　拐角另一边，女生挽着舍友的手，喃喃自语，“怎么好像看见他了……”
　　回头，只有陌生人匆匆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