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我可以跟在意身后 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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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笛的少女时代，她常常幻想，自己未来会遇见一个英俊帅气、沉稳内敛、成绩优异、万众瞩目的男生，这个男生拒绝了无数追求者，默默地在她身边付出，他们有共同的理想和追求，不仅是心灵的伴侣，也是事业的伙伴。上初中的时候她常常看《男生女生》《花季雨季》之类的少年杂志，总是为里边懵懂青涩的爱情故事而脸红心跳、唏嘘长叹。
可是当她真正喜欢上孙野之后，才发现一切都和自己的想象不一样。她的生活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依旧日复一日地埋头在无尽的功课中，在枯燥的学业里磨砺自己，等待破茧成蝶的那一刻。
寒假转瞬而过，下学期也已过半。
王笛和孙野之间什么都没有变。他们一个太理智，一个又太清醒。
他们是最亲密的朋友，谁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五月，一中按照每年的惯例举行班歌比赛，每个班可以选择现成的流行歌曲，也可改编填词，或者完全原创。金老师让班长董一河和文艺委员杨梦凡组织这次活动。
班会上，大家激烈讨论后，选定了一首经典儿歌重新填词作为班歌。杨梦凡要负责给同学们挑选表演时的衣服，最终敲定了一套制服，上衣是格子衬衫加小西服，女生下衣是同色百褶短裙，男生是同色长裤。
听说女生们要一起穿制服短裙，男生们都很激动。
“啊，我要看凡妹子穿短裙的样子，班歌比赛明天就来吧。”宋子禹一脸猥琐地幻想女神穿裙子的样子，充满期待。
孙野嗤笑，“杨梦凡什么时候成你妹子了？人家都不搭理你好吗。”
被打断幻想的宋子禹很不爽，“迟早有一天，我会抱得佳人归的。”说着一手握拳给自己打气，“野哥，难道你就不期待笛姐穿裙子的风采吗？”
“少他么乱想，”孙野拿书敲了下宋子禹的脑袋，“收起你脑袋里肮脏的想法。”
“是是是，只许你一个人想呗。”
王笛一边做题，一边听着这两个人胡侃，内心也涌起了一丝期待，从上了初中，她就没有穿过裙子，天天严严实实地裹在校服里。只是哪个女生不希望自己能以最漂亮的姿态出现在喜欢的人面前呢？
比赛前一天，班歌表演的衣服到了，大家要提前试一下服装，看码数是否合适。杨梦凡的眼光的确不凡，少男少女们平时被宽大校服遮住的线条显露无遗。
孙野换好衣服，坐在教室里，尽管班里的女生已经对他免疫了，还是免不了频频回头偷窥他。他懒洋洋地坐在那里，像韩剧里的男主角，周围人都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我去，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同样的衣服，为什么你穿就帅的惨绝人寰，而我却像买保险的？”宋子禹怏怏地嘀咕。
“不要乱用成语。”孙野扯扯衬衫领口，他平时几乎都是穿休闲卫衣，头一次这么正式，觉得很是拘束。
“唉，我的凡妹子怎么还不来？”宋子禹望眼欲穿地盯着教室门口。
话刚说完，教室里不知道谁就吹了一声口哨，全班男生齐齐看着一群女生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有的腼腆的男生已经红了脸。
平日了埋头苦读的姑娘们，似乎换了一个清新明丽的滤镜，又飒又靓，贴身的衣服勾勒出姣好的身线。
孙野第一眼就看见了王笛。
她像褪去厚茧的蝶，绽放在明媚的五月。孙野极力想让自己君子一点，可是眼睛完全控制不住地想要向下看。短裙下，王笛的一双腿修长笔直，纤细而充满力量，常年不见阳光的双腿，白皙而无暇。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步步生莲，每一步都宛如踩在孙野的心上。
他的脸越来越热，越来越红。
“我笛姐这大长腿，真绝了。”
“把你的狗眼给我挪开！”孙野回身揉搓宋子禹的狗头。
当天晚上，孙野做了一个很邪恶的梦，那些从来没有倾吐的少年心事，尽付与那靡丽的梦中，心悸与情动，倾泻而出。
于是宋子禹第二天一大早，就在水房里碰见正在洗衣服的孙野，困惑他竟然如此勤劳。
晚上高一高二的学生共聚在学校大礼堂，按照抽签顺序，王笛他们班是高一年级最后一个出场。
孙野还在对昨天晚上那个荒唐的梦耿耿于怀，甚至看见王笛就觉得自己简直猥琐至极，其他班唱的什么他根本没有听。
王笛拿了一张数学卷子，随手做着，不是抬起头看看其他班的表演。有的班豪情万丈，有的班深情婉转，有的班热烈张扬。不过，大概没有比他们班更搞笑的，王笛心里默默地想。
有些感情，尽管深埋于心底，尽管从未想要拥有，可是总有理智不能自控的时候，越想疏离就越是想要靠近。一场绮梦让孙野略带绝望地意识到，哪怕王笛是一阵风，他也想做那个追风的人。
“这张卷子难不难？”孙野突然开口问。
“哈？”王笛有些吃惊，“你竟然关心试卷什么样？”
感受到学霸对学渣深深地鄙视，孙野不高兴，“开玩笑，我数学很好的好嘛。我也考过一百三呢……”上了高中就考了一次，还是题非常简单的情况下，底气稍稍不足。“你以后想上哪个大学？”
王笛思考了一下，“去首都吧。我想去一个有湖的学校，我去当湖里一条自由自在的小鱼。”
首都的学校啊，孙野思忖着，自己现在的成绩，距离首都高校还差了不少分。前方路阻且长，可是谁让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学霸呢？
自己喜欢的，再难也要去做。孙野恍然发觉，其实一路以来，他不是都在跟着王笛的脚步么？如果不是她，大概自己不会到市里念初中，如果不是她，他更不会考上一中。他已经习惯了追在她的身后，追逐着自己生命中的光芒，像影子一样不曾回头。
终于轮到十二班上场，前奏刚刚想起，礼堂里同学们哄然大笑。
“十二班，十二班，一中最帅十二班。风吹雨打，向上攀——啦啦啦啦——叮当当咚咚当当，十二班，叮当当咚咚当当，向前看——”
一首《葫芦娃》被魔改成《十二班》，台下的同学们甚至也跟着一起高声唱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快乐、无忧无虑，那样的纯粹与喜悦，只存在于青春年少。
回到后台，十二班的同学们还沉浸在兴奋之中，大家围在一起，肆意地笑着。
“你们看见了吗，咱们班一开口，年级主任的脸都变了，哈哈哈。”
“金老师太牛了，这选曲都同意了，我爱金老师！”
王笛也觉得很开心，他们都没有把它当作比赛，重要的是享受过程。
后台还有高二第一个表演的班级在候场，正好是之前来找茬的简舒她们班。简舒看见角落里孙野正在和王笛说着什么，袅袅娜娜地走过去。
“王笛，真巧啊。”
“你是谁？”王笛拧紧眉头。
“你是不是真的不记得我没关系，” 简舒轻轻一笑，笑容里大有深意，“你知道我是怎么了解到你和孙野关系的吗？”
“不感兴趣。”王笛冷着脸，转身就要走。
“姑娘，小心你自己身边的人吧，你的好朋友张丽娜可是不遗余力地在学生会宣传你和孙野的关系呢。”
王笛回头，简舒人畜无害地微笑让她毛骨悚然。
孙野跟在王笛后边，走出大礼堂。春风沉醉的夜晚，月光也如此温柔。当听到简舒的话时，王笛心里不是不难过的。
她很珍惜和张丽娜的友谊，虽然有的时候，其实她明白，张丽娜的动机可能并不纯粹。可是这一切被人赤裸裸地揭穿时，她还是感到伤心难堪。
“……我和张丽娜什么关系都没有。”孙野和王笛并肩站着，恳切地说。
“我知道。”王笛明白，自己不能迁怒孙野，他是完全无辜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朋友接近自己竟然是为了他，这让她有一种挫败感。“大概是你真的很受女生喜欢吧。真是让人不爽啊。”王笛苦笑着，笑张丽娜，也笑自己。
“不要这样，我也控制不了别人的想法啊。”孙野心里也堵着一股气，他从来这么态度卑微无奈过。
爱则生忧，爱则生惧。
或许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一切都即将失控脱轨，那王笛一往无前的路上，不允许有任何一点失控。距离火焰太近，会灼烧自己，飞蛾扑火在王笛看来，完全是愚蠢。
到此为止吧。
一轮明月皎洁，月光如水，洒在喧嚷的校园。这样狂欢的夜晚，处处都有欢声笑语。唯独这个寂静的角落，如同与世隔绝。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王笛仰起头，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其实都不重要，不是吗？”
孙野很想问，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又是什么。可他嘴唇翕动，却什么也没有说，似乎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自己被放弃。
直到多年后，他无意看了一部动漫，明白了夏目漱石那句“月色真美”背后的含义，才终于明白，那是王笛无声的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我可以跟在意身后 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