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上“老”青梅》青酒铎

21、第二十一章 感情的世界伤害在所难免

　　高一结束，摆在王笛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学文科还是学理科。她并没有明显的偏科，各科成绩都很均衡。再三权量，她还是决定选择文科。一中整体环境重理轻文，历年高考也是理科成绩远好于文科。金老师找王笛谈了一次话，王笛依然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她想去全国最高的学府，在她看来，她的数学成绩是她学文科最大的优势，而这个优势放在理科生中可能就没有那么突出了。至于政史地，她基本上读一两遍就能记住，某种意义上，王笛确实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学霸。
　　王笛知道，孙野一定会选择理科，尽管她没有问过他，但物理和化学是孙野最喜欢的两门课。而他选择理科，就意味着，他们人生的轨迹从此刻就要分道扬镳了。
　　王笛放任自己，好好珍惜最后同桌的日子，他们常常会因为一个小段子哈哈大笑，在自习课上偷偷玩五子棋，放学后一起走回宿舍。孙野完全不知道王笛已经决定要学文科了，他不知道分别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

　　期末考试，王笛惨遭滑铁卢。高一一年，她都稳居班级第一，期末考试竟然下滑到了班级第五。甚至张丽娜的成绩都排在她前面。
　　是时候清醒过来了。王笛在日记上写下了汪国真的那首《热爱生命》：“我不去想身后会不会袭来寒风冷雨，既然目标是地平线，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尽管多年后，王笛再回想起来，都会为自己当时中二气息满满的举动而感到羞耻，可是当下，她确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为自己的理想孤注一掷。
　　整整一个暑假，王笛闷在家中埋头学习，把高一学的内容完完整整的复习了一遍，把高二上学期的课程预习完，眨眼就开学了。

　　高二前十四个班是理科班，后七个班是文科班，王笛从十二班中分到十六班，正好在孙野楼上。
　　从期末到现在，王笛还没有见过孙野。坐在陌生的教室里，周围都是陌生的同学，再也不可能像高一时，她走进教室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那嘴角熟悉的弧度。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门口，带着莫名的期待。王笛忍不住想要唾弃自己，明明是自己选的一条路，为什么还要摇摆不定？
　　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王笛，咱们又是同学了。”
　　王笛眼中迸出明亮的光，脸上的笑容在下一秒僵住，走进来的却也是熟人，只不过不是她期盼的那个，原来是李奕。
　　“看见是我，这么失望啊？”李奕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样子。王笛很不想搭理他，“你想多了。”她低下头，开始做题。
　　李奕自己坐到王笛旁边，“这个位子我可是觊觎许久了，果然感觉比想象中还要好。”
　　他在耳朵嗡嗡地说着，王笛不耐烦地扔下笔，“李奕，你不要围着我好吗？我身上没有任何一点值得你费心思的，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坐？”
　　“好歹也做了一年同学，你对我就这么绝情啊。”
　　王笛彻底无奈了，“我跟你真的不熟。”
　　“那你跟谁熟？”李奕笑得人畜无害，“和你熟的那个人这个时候，发现他竟然不知道你学文，估计现在又去网吧自暴自弃。这样的人，值得你费心思吗？”
　　“够了，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是你能评价的。”王笛冷着脸，收拾起书包换了个座位。
　　谁知道李奕竟然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紧跟了过来。“王笛，”他收敛了笑容，郑重地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啊。”
　　“小笛子，我是壮壮哥啊。”
　　“壮壮哥？”王笛疑惑地看着他。她想起来，自己家旁边有一个小男孩，每当爸妈上班，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时，她总会去找小男孩玩。
　　“你是壮壮？”
　　“啧，小时候还叫我壮壮哥呢，现在哥也不叫了。”
　　眼前人的样子和童年在东北的那个胖墩墩的玩伴的脸重合在一起，原来真的是故人重逢。
　　“壮壮哥！竟然是你！”无论何时，遇到久违的伙伴都让人激动喜悦。王笛开心地笑了，“壮壮，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讨人厌了？”
　　李奕：……

　　在王笛笑着和李奕叙旧的时候，她没有看见，教室外面闪过一个萧瑟的身影，仓皇地离去。

　　人们常常说：“缘分天注定。”可是很多时候，缘分是人为的，而不是天定的。如果不去可以寻找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就会从你的生活中消失。就像王笛和孙野，尽管在同一所学校，甚至是上下楼，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偶遇过。
　　王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孙野了，包括回家的时候。他们一起做了四年的公交车，在公交车站下等待的时光，加在一起都可以跑满整张表盘。可是现在，站台上，只有王笛一个人的身影。
　　很多次王笛都想去十二班的门口，假装不经意地碰见孙野，跟他打一个招呼。可是她又迈不出那一步，为什么对方不来找自己呢？就因为她学文科没有告诉他，就连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王笛，你出来一下。”中午刚放学，宋子禹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喊王笛。
　　王笛心里咯噔一下，匆匆跑出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笛，野哥要去你们县里跟人打架，谁也劝不动，我只能来找你了。”
　　“打架？他为什么要去我们县找人打架？”
　　“好像是你们发小王小帅让人给阴了，野哥想帮他找回场子。”宋子禹边说边带着王笛往楼下走。
　　到了十二班，孙野正从教室走出来。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王笛，转头骂宋子禹，“宋子禹你是不是长舌妇啊？”
　　“孙野，你要干什么？”王笛站在他身前，神色凝重。
　　孙野没有说什么，从她面前绕过去。
　　“你站住！”王笛喝止他，“你又要去打架？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对方都是什么人吗？万一你没打过，万一你受伤了，你怎么办？”
　　“王笛，我的事情，和你有关系吗？”孙野不屑地笑了下，扬长而去。
　　泪水刹那间就涌出眼眶，泛滥横流。

　　宋子禹站在一边，长长叹了一口气，“笛姐，你真的太狠了。你知道野哥听到你去学文却没有跟他说，是什么反应吗？我真的第一次见他那么灰心丧气的样子，仿佛一条被主人扔了的丧家之犬。你真的太狠了。”
　　王笛竭力想要擦干眼泪，可是决堤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我……我想要解释的。”
　　“是，你想要解释，你知道野哥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什么也不顾地跑到你们班去找你，却看见你和李奕在谈笑风生吗？”
　　“孙野来找过我？”王笛喃喃地说。
　　“你太会向他心头捅刀了。”明明还是那个杀马特小黄毛，可宋子禹的语气却成熟得像个过尽千帆的成年人，“笛姐，有的时候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在远方，而是就在身边。千万不要等到有一天失去了，再后悔。破镜难圆、覆水难收的道理，你应该懂得。”
　　王笛哽咽着追了上去。

　　孙野马上就要出校门了，王笛一把拉住他。“王小帅到底怎么了？他不仅是你的兄弟，也是我的发小。”
　　孙野低头看着王笛拉着他的手，“小帅和一个女生好上了，结果那女生原来之前有男朋友，她男朋友以为是小帅勾搭那女生，就找了几个人把小帅给打了。这也就罢了，就算是小帅识人不清的教训。小帅和那女生掰了之后，那男的还伙同几个人不依不饶的，天天去他们班堵他，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所以你就决定再把人揍一顿？难道就没有比拳头更好的解决办法吗？就算你打赢了，对方就肯善罢甘休吗？万一你走了他们再去报复王小帅怎么办？孙野，你做事之前，能不能不要冲动莽撞？能不能多考虑一下？”
　　孙野摇摇头，挣开王笛的手，那双桃花眼中流露出一丝忧伤，“王笛，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他苦笑了下，“其实你不是都已经决定要和我划清界限了么？你连选文科都要瞒着我。你以为我会求你不要学吗？呵，我没有那么贱。”
　　“我没有瞒你！”王笛搞不懂，她真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他这么恨自己？“我想要学文科，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我们两不相干。那你现在还要来管我，你不觉得你也很……”那个最伤人的字，孙野还是咽了下去。
　　语言是一把刀，当我们想要以此为利器伤害对方时，自己也在受伤。
　　“好，行！”王笛抹了把眼泪，“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我两不相干。你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大步转身而去，少年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又吵架了，小年轻就是冲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