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上“老”青梅》青酒铎

18、第十八章 爱是什么，我不知道

　　孙野和李奕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孙野这一拳又快又狠，李奕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重重地从座位上跌倒在地。虽然李奕人高马大远比孙野健壮，但孙野从小到大不知道打了多少架，又有孙家拳法加成，李奕完全招架不住。
　　“你他妈嘴给我放干净点！”孙野横跨在李奕身上，又是一记重拳，“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以后你他妈离王笛远点。”
　　李奕已经被打出鼻血，宋子禹在一边看见稍微有点过了，上去要把孙野拉起来。
　　孙野被几个同学给拉开，还一脚踹到李奕的肚子上，“早他妈看你不爽，再让老子听见你放屁，老子打断你的腿！”
　　教室里乱成一锅粥，王笛走了进去，李奕正晃晃悠悠地爬起来，伸手擦鼻血，脸上还带着挑衅的笑。
　　“孙野，别打了。”王笛见孙野还要上前揍人，制止住他。
　　“你不用管。”那笑怎么看怎么刺眼。
　　“够了！不要再闹了！”王笛陡然提高了音量。
　　孙野睁开拉着他的宋子禹，“闹？你认为我是在闹？”
　　“难道不是吗？非要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吗？”王笛压抑着语气，“而且，我们只是朋友不是么，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呵，你的事，行，老子他妈没事找事！”
　　狠狠地踹开脚下的凳子，孙野摔门而去。
　　宋子禹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地。王笛叹了口气，对他说：“去看着点他。”
　　教室里还有几个同学，偷偷向这边看过来，王笛把李奕的桌子扶起来，微笑着跟同学说：“没事，闹着玩的。大家该干嘛干嘛吧。”
　　课本撒了一地，满地狼藉，李奕毫不在乎地倚墙而立。王笛走到他旁边，低声说：“李奕，孙野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不要打着我的幌子挑衅他。还有，”她眼神如刀，“你要是再有意挑事，我一定会收拾你。”
　　随手扔给他一张纸巾，王笛拿了日记本也走了。
　　李奕站在原地，用纸巾擦干鼻血，看着王笛的背影，下齿咬住上唇，笑了。
　　小笛子，这么多年，你长大了啊……

　　王笛和孙野开始了新一轮的冷战。这一次，不光神经大条的宋子禹察觉到，张丽娜也发现了。下了课，孙野也不在位子上待着，要么到后面找宋子禹玩游戏，要么跑出去放风，上课后就趴在桌上睡觉，作业也不写了。
　　趁着孙野在后面，张丽娜坐在王笛旁边，“笛子，你俩咋了？”张丽娜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后排其实听得清楚。
　　“没怎么啊。”王笛还在算一道数学题，并没有停笔。
　　见王笛不想多说，张丽娜没有再问，换了一个话题，“你知道吗，咱们班秦孟实和隔壁班女生谈恋爱了。”
　　“噢。”
　　“我也想谈甜甜的恋爱，我要是喜欢一个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的。”
　　王笛把算出的答案写上，停下笔，“这个年纪谈恋爱真的好吗？在根本不能负责的年龄，去谈一场看不见未来的恋爱？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一定希望他成为更好的人。”
　　张丽娜听完后，若有似无地向后面瞥了一眼，孙野依旧在玩俄罗斯方块，像是没有听见两个人的谈话一样，“笛子，那我问你，你是真的喜欢这个人吗？喜欢一个人，不是要接受他所有好不与好吗？你是喜欢他本身，还是喜欢被你改变后的那个人呢？”

　　喜欢究竟是什么呢？王笛也在问自己。就像水木年华的歌里唱的那样：“爱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不懂永远，我不懂自己。”她喜欢孙野吗？无疑是喜欢的，不论是多年的陪伴日久生情，还是一瞬间的心动，大脑都清晰地告诉她的心，她喜欢这个男孩子。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要告白的想法，也许是爱太沉重，她怎么也无法开口。
　　或许她是在害怕，害怕对方只是把她当作一个从小到大的玩伴，就像他说的，他们只是发小。她怕一开口，所有事情就都变了，变不回那亲密无间的两小无猜，变不回那自在舒服的日日相处。
　　更或许，只是她自私。她还有自己的梦想，她想要走出这个小地方，走出泥泞的原生家庭，去到更广阔的天地中翱翔。如果现在就给翅膀加上绳索，她还能飞得起来吗？
　　喜欢是一个人的事，就一个人品尝其中的酸甜苦辣吧。王笛默默地想。
　　谁在年少时，又真的能够明白喜欢的真谛呢？

　　在王笛苦恼的时候，宋子禹也很烦躁，天天对着一张怨气冲天的脸，实在太考验心理素质。晚自习的时候，孙野和宋子禹逃课到网吧打游戏，玩了没一会，孙野就摔了键盘瘫在椅子上。
　　“野哥，你这么难受，干脆直接跟我笛姐道歉呗。大丈夫能屈能伸！”宋子禹退出游戏，打开《火影忍者》，一边看一边说。
　　“谁说我难受的？”孙野翻了个白眼。
　　“我难受，我难受啊，”宋子禹赔笑着，“哥，你俩可快和好吧，老逃课我怕我爸知道了会揍我。”
　　孙野坐直身子，“你说，她凭什么跟我生气？我替她出头到底哪里做错了？难道女的都这么变化无常？”
　　“……这个，我哪知道你俩的事啊，咱不是有原则么。”
　　“什么原则？”
　　“主动承认错误的原则啊，不管你做没做错，你就先承认了再说。”宋子禹循循善诱、苦口婆心。
　　“我不，凭什么每次都要我先承认错误？这次我非要等她先道歉！”孙野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绝不主动低头的信念。
　　宋子禹一脸苦笑，这个戏码这几天已经上演好几次了，“野哥，我问你个问题，正儿八经地问你，”他停了一下，“你喜欢我笛姐吗？”
　　孙野没有回答，过了许久，久到宋子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突然开口说：“……我不知道。小时候，其实我挺烦她的，现在咱们班不也有好多男的看她不顺眼吗？”
　　“那倒是，我笛姐这性子确实有点糟糕。”
　　宋子禹话还没说完，孙野已经甩过来一记眼刀，“得得，哥，我笛姐的缺点只能您说，小的闭嘴，笛姐是最完美的，行不？”
　　“……我也不知道哪天开始，我们俩关系就没那么糟了。这么多年，我们都在一个班里，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我爸妈还要长。我一直拿她当作哥们的，你有一天会喜欢哥们吗？”
　　“那，如果有一天，王笛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会难受吗？”
　　王笛和别人在一起？在孙野的意识中，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潜意识中认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就如同曾经并肩走过的那些岁月一样。分离两个字，他甚至不曾设想过，也不敢想。
　　“野哥，哥们和别人在一起，你是不会难过的。”宋子禹说完，就带上耳机看动漫了。
　　孙野怔忡地坐在黑暗中，神色复杂。

　　不知不觉，一个学期就要结束了。王笛的生日在平安夜的前一天，12月23日，还有几天就到了。王笛和孙野两个人依旧冷战进行时，其实王笛已经快绷不住了，孙野不跟她说话，这个倒没什么，可孙野跟她赌气老逃晚自习，她心里就有点担心了。马上就期末考试了，再这样下去，孙野的期末成绩就没法看了。
　　现在轮到王笛开始苦恼道歉的方式了。她对自己进行了深刻地检讨，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孙野，早就知道他性子莽撞、冲动，为什么还要跟他计较呢？
　　晚自习，王笛准备也给孙野写个小纸条。结果吃完晚饭，就不见孙野人影了，肯定又跑去玩游戏了。
　　心思嘈乱地做完作业，捱到放学铃响，王笛也没有等到孙野。
　　他的课桌乱糟糟地，像刚经过一场混战，王笛没忍住，动手给他整理书桌。桌面上的试卷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课本摆放整齐，一张压在书下的草稿纸露出一角，上面画着一个抽象的人脸，从发型判断，孙野画的应该是她。
　　王笛嘴角抽了抽，生气就要这么丑化她吗？
　　刚收拾完，门外走进两个人，孙野和宋子禹正抓她一个现形。宋子禹扔下一句，“你们聊”，就蹭蹭地跑了。
　　王笛和孙野面面相觑，她手里还拿着整理完的试卷。
　　孙野略有些得意地扬起嘴角，“哟，这还有田螺姑娘呢？”
　　“……田你妹。”王笛扔下试卷，就要走。
　　“别走。”孙野一把拉住她。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明亮，夜晚静谧。
　　“别生我气，我以后再也不打人了。别生气了。”孙野委屈巴巴地说。
　　“不是不打人，而是遇事不要那么冲动。”王笛看着那双水润的桃花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三思而后行。和好吧？雨过天晴？”
　　如果他身后有尾巴，一定摇得非常欢快，王笛憋不住，笑了起来。

　　关上灯，走出教学楼，校园里静悄悄地，一阵风吹过，几粒雪花落下。
　　“哇，下雪了！”王笛仰头，一片片雪花在昏黄的灯光中纷飞，轻盈洁白。
　　“下雪了，你快过生日了吧，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孙野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转瞬就融化了。
　　两个身影一高一低，并肩在初雪中走向宿舍，轻快的话音伴着雪花飘舞。
　　“我想要一台天文望远镜，孙少爷买不起……”
　　“……等着我发达了，送你一个豪华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