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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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时装周虽然说是时装周，但其实断断续续算起来差不多能持续两个月。川野和忍足差不多在巴黎待了两个星期，就自己回来了。何欢自时装周开始就忙碌了起来，模特台上光鲜，看似只有几分钟的走秀，却很耗费体力，川野和忍足自觉没去打扰。
不二在当地接了个工作，还要在巴黎留上个个把月。柳生比他们要早几天回去，说是有位朋友想要提前做心理咨询。他称他的病人为“朋友”。
于是来程是忍足和川野两人，归途也是忍足和川野两人。
九月在巴黎之行过去了大半，回到家里懒懒散散打扫卫生。期间，岛崎弘人依然时不时过来做客，跟忍足从日常生活聊到医学方面的问题。这时的川野会贴心的把家里还有存量的青梅酒拿出来待客，然后窝在沙发上继续自己的码字大业。
值得提一下的是，在九月的最后一天，忍足侑士的弟弟——忍足英则提着一袋水果来拜访。到底是亲兄弟俩，即便年纪差了许多即便性格不尽相同，但也一眼能看出俩人之间的亲厚关系。
早川四季还在为了自己的升学做最后拼搏，来川野的四季书屋再也不是为了追踪喜欢的男生的身影了，而是带着眼镜埋头书本。
悟先生的漫画进展的很顺利，脚本通过邮箱发给了川野，不过川野还没看。
就这样，十月到了。
都说叶落知秋，东京的落叶树木感知季节变换纷纷给环卫工人添加了工作量。这段时间的东京天气阴沉而不落雨，城市上空像是被落满粉笔灰的玻璃给罩住了一样。
川野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无端感觉心情压抑。
川野临到家门口又拐回去进了超市，打算买买排骨和水果，今晚做点荤食调节一下心情。但当川野在家门口看见与忍足面容相似的中年人时，心里咯噔一声，直觉今晚要完。
男子的目光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了一圈川野，川野心中不舒服但是面上没有流露出来。
“抱歉叔叔，我刚刚出门了。”川野笑着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旋开了家门。
忍足瑛士进了门，大致扫了一眼自家儿子现在生活的地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侑士还在上班，如果您要找他还得等一等。”
忍足瑛士显然没有理会川野的打算，川野也不在意，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就坐在餐桌上摆弄了一会手机，看起书来。
这倒是引得忍足瑛士往她这边瞧了几眼。
川野麻美 15：24：16
你父亲过来了。
忍足没有回复，也不知看没看见。在沉默中大约过了近一个小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时候。
忍足回来了。
父子俩在客厅相望，谁都没有先开口。
川野把书一合，说了一句要去书屋看看，就披着外套出了门。
忍足把外套一脱，搭在了餐桌旁川野拉开的椅子上，然后拉着椅子坐在了忍足瑛士的对面。
忍足瑛士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悦地皱起眉头。
“你别说麻美不好，说了我也不会听。”忍足开口，声音里没什么兴致显得懒洋洋的。
忍足瑛士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面色更沉了一分。
“当初那件事，医院很快会更你正名，准备回来工作吧。”忍足瑛士转而提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怎么知道的？”
“茜那孩子从和也嘴里问出来的，”忍足瑛士说，“这种事情和也居然也能瞒下来。总之，你做好回去的准备吧。”
“你的道歉呢？”
“什么？”
忍足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似笑非笑。
尚还温热的血液随着它的附着体——医用手套一起丢入了垃圾桶里，超过十个小时的手术让他觉得异常疲倦，大脑仿佛生了锈的齿轮，时间的腐蚀已让它无法转动。
周围的场景像水面上的浮影，人们嘈杂的声音作为石子丢尽水面荡起阵阵涟漪。
忍足看着男人走到自己面前，狠狠地挥下了巴掌。
水面凝结成冰。
咔——
像碎掉了的镜子，裸露出最真实的内里。
那是只有黑色的世界。
“我不会回去的。”
忍足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我不会回去的。”他说。
川野攥着发凉的指尖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转悠。十月的夜晚已初露寒冬的料峭，街上行人的衣着大多换成了料子不同的风衣。川野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望向单元的楼道，暗得发黑，无端让川野想起自己儿时独自站在因祖父母外出而空落落的置所屋二楼的楼梯口往下望着的场景。
好像也是这个季节，置所里没有开灯，天也没有完全黑下来，短短的、向下延伸的阶梯被暗色的光模糊了线条。一个晃神，就要跌下去了似的。
川野把视线从楼道口移开，晃荡着手臂离开了这边。她走到了忍足工作的地方，忍足应该是请了假回来的，玻璃门里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在打扫卫生。
老板娘看见了川野，即便她们之间从未交谈过，老板娘还是笑着请川野进来坐了一会儿，并体贴地倒了一杯热茶过来。
等川野再次往家走时，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川野不知道忍足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也不是特别擅长安慰别人的人。但他不是别人，他是忍足侑士。
川野抱着一脑袋纷乱的想法，用钥匙旋开了家门。
明亮的灯光从玄关处透过来，川野向前走了几步，又折回门口把拖鞋穿上。
川野看着忍足在厨房炒菜的身影，后知后觉才闻到饭菜的香味。
是糖醋排骨。
川野进了厨房，洗了手，又系上围裙。她准备拌个水果沙拉。
“我买点虾回来就好了，”川野颇为可惜的开口说道，“可以做个天妇罗。”
“明天我下班的时候回来买点吧。”忍足说。
川野摇了摇头：“我早点起床去菜市场看看，比较新鲜，中午就能正好做为咱俩的午餐。”
“也行。”
川野咬掉了排骨上的脆骨，唇齿间咬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专心吃饭，”忍足堪称优雅地吐出骨头，“等吃完我告诉你。”
“你知道，”川野提醒，“你要是不说，我也不好奇。”
“但是我想说。”忍足笑了笑。
“那我听着。”川野也笑了笑。
饭后，他们俩个把碗碟往洗碗池里一方，就坐在了沙发旁的地板上。川野特地抱了俩床厚厚的毛毯，拿了两个柔软的抱枕，泡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要是没有忍足拦着，川野甚至想从冰箱里把剩下那半盒的曲奇饼干拿出来装盘。
“你和我都吃不动的。”
忍足背靠着沙发，厚厚的毛毯把整个腿部都盖住了，他怀里甚至还抱着被川野塞进来的抱枕。他看着川野以同样的装备，手捧着一杯热奶看着他时，内心酝酿起来的悲伤不知消失到哪里了。
忍足叹气的同时又很想笑。
“我的导师叫木村章贤，硕士在读和后来在医院的实习都是木村老师带我的。”
川野附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木村医生是很有名望又很温和的人，在同行、病患和学生之间都有很好的评价。
“有一场手术。”
“嗯。”
“木村老师是主刀，我是副手。”
“嗯。”
“手术出了事故。”
“嗯。”
“主要责任在木村老师，但是我担下。”
“嗯。”
“所以我被辞退了。没了。”
“——嗯，嗯？？？”
“没了？”川野错愕。
看见川野这副表情的忍足心情颇好，他勾了勾嘴角：“没了。”
呵，男人。
忍足站了起来，手臂被毛毯的重量带得往下一沉。
“我先回房间了。”忍足说。
川野看着忍足未动的牛奶，唔了一声。
忍足没说的是，他当时在心理方面的问题其实已经不太合适继续从事医生这个职业了。接受木村老师的儿子木村和也的请求，担下那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借坡下驴。
身为医学世家的第一个男孩，不同于得到了父母关爱的长女惠里奈和幼子英则，在他身上承担的更多的是期待。
没人问过他想不想，愿不愿意。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
明知水晶鞋不合脚，却偏要削掉后脚跟踩进去。
忍足本以为他自己能够忍受，本以为。
忍足在少时遇见过俩个特别惊艳的人。
一个是像风一样自由的何欢，一个是笃定自己会掌控自己人生的迹部景吾。
“我以为你会选择自主创业。”
那是升上高中的第一个学年，冰帝网球部久违的再聚首。他们偷偷搞了一些啤酒，迹部的唇上还带着潋滟的水光。
“那是我的责任我干嘛不接受，”小少爷喝着廉价啤酒，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我这不叫接受命运，这儿叫掌控命运。”
掌控命运啊….
忍足看着洗漱好的川野向床边走来，顺手拉开了被窝。
当初那件事情猝不及防的真相大白，忍足已经能想到接下来连日的不平静。
今晚要早点休息。
“晚安。”
川野亲了亲忍足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