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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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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忍足抬了抬手。
从楼口上来的女人来开了椅子入座,显得有些气势汹汹。
忍足浑然不觉,抬手叫了服务生过来。
“一杯冰美式。”忍足抬眼看向女人。
“摩卡。”
女人的视线自从入座就一直没有离开忍足,她待服务生转身离开的时候轻蹙起了眉头。
“你的胃。”
“已经很久没有疼过了,”忍足笑了笑,“茜。”
窗外阳光明媚,是继连日的阴沉以来难得的好天气。木村茜解开了自己的外套搭在身后的椅背上,她没对此说什么,服务生很快就把咖啡给端了上来。
“当初为什么答应和也替爸爸背黑锅?”木村茜提问,但没等忍足回答,她又快速说道,“我可不认为和也求求你,你就会心软。”即便对象是你的授业恩师。
冰美式并不能起到暖手的作用,但忍足还是用自己的手掌虚虚拢住杯壁。
“我当时太累了,”太阳从楼层后探出,几乎将忍足的半张脸都融化在阳光里,“我只是太累了。茜。”
对面的座位已经没有了人,服务生手脚麻利的将还剩半杯的冰美式拿了下去。木村茜单手撑着自己的左腮,视线随着忍足消失的方向远去。她听见了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明媚的正如窗外的好天气。
这几年,木村茜不是没有听到过关于忍足的同居人的消息。她时常会想,那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才能走到心防很重的他的身边。
现在她突然间想通了——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很忙碌,大家都忙着舔着自己的伤口,无暇顾及是不是已经将身边的人抛在身后。
而那个人,只是停在原地一直在等着他罢了。
忍足….忍足的手机最近挺忙。要么是电话,要么是邮件提示音,忍足先前还能耐心回复,后来直接把手机一关机,丢到了书房的柜子里。
忍足的导师是个名人,忍足的父亲也是个名人,忍足….在当时也是小有名气的新秀。当初的那件事闹得不小,如今来了个反转,不管是真心祝贺安慰还是看热闹或者想借机修个关系的,堆在一块便使忍足这几日过得异常热闹。
在京都的柳生和远在巴黎的何欢都发来了贺电。
柳生的邮件内容倒是挺正常的,信尾还询问道,什么时候再过去面谈一次,带上日记本吧。
而何欢的邮件就很具有个人特色。
上联:水落石出
下联:真相大白
横批:恭喜恭喜
忍足和川野皆是忍不住莞尔。
岛崎弘人是在事件发生的近半个月之后才来拜访的,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木村茜、木村和也这姐弟俩。后者没有进门,木村茜按着木村和也的头,给忍足道了歉。
“对不起。”木村和也说。
忍足敛眉看着躬身的大男孩,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表态。他只是说:“我知道了。”
“妈妈说,希望你以后再去京都的时候能去见见她。”木村茜走之前视线滑过忍足左耳上的黑宝石耳钉,顿了顿,说道。
“感觉忍足前辈最近会很忙,所以我特意往后推了推才过来。”岛崎弘人手捧着川野给冲的咖啡道了声谢,然后被咖啡的苦意弄得皱了脸。
“最近忙吗?”忍足问。
“医院就没有清闲的时候,”岛崎吐槽,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个文件袋,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两个大信封,“东京附属医院和京都医院的聘书。”
“京都?”忍足不惊讶附属医院会给他发聘书,但是京都那边….就算忍足的老师木村先生在生前就职于京都医院,但说实在的,那种规格的医院不至于因此给当初那个还未转正的实习生发来聘书。
“我也不知道,”岛崎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京都那边说是发邮件给前辈你你不回,又不知道你地址,然后也不知道从哪知道我和你认识,就发给了我父亲,今天我过来就给你带来了。”
岛崎的父亲曾在京都医院就职。
忍足若有所思。
川野跨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听完全程。她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想开点,你好歹也是东京大学医学系毕业的高材生。”
忍足耸了耸肩。
这确是繁忙的一月,无论是对于忍足还是对于川野。
川野的那个书屋的水管爆了,好在住在那里的片桐先生及时发现,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川野这几天来回跑书屋,找水管工赶紧过来维修。马上就要进入了十一月了,东京的冬天真的很寒冷。
因为这个不大不小的事故,川野被迫关了自从开始营业起就没歇业的书屋。
“你可以去学校的自习室学习。”川野建议道。
早川四季叹了口气:“一月中旬就是全国统考,学校自习室现在火得很。”
“考完就解放了,加油。”川野拍了拍早川的肩膀。
“统考之后还有学校的自主考试。”早川瞅着川野。
川野眨了眨眼:“我没考过大学。”
早川沉默,她越过川野的肩头,轻抬了一下下巴.
“那是片桐先生的儿子吗?”
川野闻言扭头,就见一个微胖的,看上去是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在和片桐先生交谈。
“不清楚。”川野摇了摇头。
这是十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末,被大事小情绊住了一个月的川野和忍足总算是能稍稍透口气。他们决定今晚不自己做饭了,出去吃。
“京都的那份聘书你接吗?”川野边叠衣服边问道。
“去的话也是从实习生做起,”忍足卷袜子的手一顿,又继续动了起来,“我不确定。”
那就是有点心动。
川野没说,换了个话题:“晚上你想吃什么?”
忍足反问:“你想吃什么?”
“韩餐吧,就楼下的那家。”川野回。
楼下这家韩餐店是川野二人比较常来的一家,店面较小,装修也一般,但胜在干净且价格实惠味道好。这家店一进门右手边的墙壁铺满了印有韩国夜晚街头场景的墙纸,应该是摄影师随意抓拍,然后又被某些厂家印成墙纸,再然后飘洋过海到其他国家。
川野看着这面墙纸,有时候就会想那些被印在墙纸里的人知道他们的身影被留存了下来吗?知道那天仅是步履匆匆路过街口便也留在了异乡人的眼中?他们现在又过得怎么样了?
“我要一份石板咖喱。”忍足把菜单调了个方向推给川野。
“石板豆腐外加一份米饭。”川野说。
这家的豆腐做得很好吃,不碎且入口即化,边缘处卧了一圈鸡蛋,是溏心的。
忍足点的石板咖喱很香,但比较干,他起身拿了两瓶矿泉水过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忍足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忍足英则打过来的。
“他说他过来了,我下去接一下。”
忍足没穿外套就下去接人。没过三分钟,俩兄弟就走了上来。忍足说了一声冷,坐下的同时就把外套给穿上了。
“都要到十一月了,现在晚上不冷才奇怪呢,”川野嘲笑,说着要伸手拿菜单,“英则吃什么?”
忍足抬眼瞅了一眼川野。
“不用了麻美姐,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吃过了。”
忍足英则往后一靠,接着说:“我这个月和上个月一直在医院实习来着,有个项目,导师看得我们很严。现在差不多结束了,我想想好久没见哥和麻美姐了,就干脆直接过来了。”
忍足英则抱怨了一下导师的严格,接着轻描淡写地放出一个消息:“姐明天回国,说是要来你这里住几天。”
川野注意到了忍足明显的惊慌。
忍足把勺子放下,语调平稳:“姐怎么不回家?”
“她说,”忍足英则回忆电话里惠里奈的声调,“比起父母我更想念弟弟。”
“你是在害怕你姐姐吗?”
是夜,川野躺在被窝里用指尖在忍足的背上画圈圈。
忍足从背后抓住川野的手,一个翻身与她面对面,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枕边。
“也不是,”忍足想了想说,“其实我们不算特别的熟悉。”
忍足跟川野说,他从小在关西那边生活,高中和大学都是自己单独租房子住,真正与弟弟英则和姐姐惠里奈朝夕相处的时间也就是国中三年。而那个时候,惠里奈就已经是一名大学生了。
“姐姐人不算坏,明天见到她的时候正常相处就可以。”忍足突然冒出这句话。
川野将这句话在脑子里转悠了一圈。
哦豁。那意思是也不算什么好人?
忍足惠里奈是临到中午直接出现在他们的家门口,她只拎着一个能上飞机的那种小旅行箱,咖色的风衣,黑色的长袖和颈间花色的丝巾,鼻梁上还挂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既时尚又显得风尘仆仆。
忍足惠里奈完全省略了初次见面或久别重逢该有的反应,把行李箱推到了忍足的身边,进屋边走边将衣服和丝巾脱掉,只有墨镜还挂在鼻梁上。
“给个房间,我要睡觉。”
川野接住惠里奈抛下的风衣和丝巾,将她引至原先弥生住的房间:“忍足小姐,您睡这里吧。”
惠里奈的脚步一顿,指尖勾住墨镜往下一压又抬了上去:“叫姐。”
“身材不错。”
惠里奈又接了一句,而后大步走进房间把门一关。留下一脸哇哦的川野和拎着行李箱不知道该不该敲门的忍足隔空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