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说到沙哑》十二月冬至

19、第十九章

　　何欢瞬间收住了声。

　　侑士在前面把通风口挡得严严实实的，除了细微的光亮之外，何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脚步声、还有开关门的声音。
　　何欢倒是觉得不紧张，反而有点兴奋，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又过了片刻，彻底听不见声响之后，侑士搬开栅栏，爬了出去。

　　侑士往前一动，何欢就跟往前爬。里面的出风管道口要比外边的矮上许多，侑士还算有绅士风度，扶了一下何欢。何欢借着侑士的手臂站了起来，这才知道他们是从哪钻了出来。

　　厨房。

　　侑士示意何欢别动，自己走到厨房门口，扒开一条缝往外边看，见走廊无人，回头刚想招呼何欢，旋即眉头一跳。

　　何欢啃着随手拿的西红柿——

　　你瞅啥。

　　侑士：你好歹洗一洗。

　　何欢以为他们这次探险，怎么也得躲躲人，看看楼层示意图什么的。没成想一路上不仅不看路标没遇人，侑士还先她一步走得脚底生风。

　　何欢估摸着他们快走到了这栋建筑物的前厅，果不其然，侑士慢下了脚步，他们听见了说话声。

　　时间还早，舞厅不至于现在营业。大概就是些工作人员，估计没多少人。何欢想着，跟着“认路”的侑士再一拐弯，进了一小门，顺着一道铁梯往上爬。

　　何欢已经猜到他们要去哪了。

　　他们趴在舞台棚顶上的铁栏杆，竟还能感受到一丝丝凉风。这里视野不算太好，但胜在隐秘和结实。虽然要是摔下去基本没命。

　　“你来过这儿吧，”何欢没等侑士回答，自我肯定，“肯定来过。”

　　侑士没说话，笑了一声。

　　这对儿探险搭档就没再说话，何欢把下巴搁在自己的胳膊上，盯着空荡荡的舞台。

　　直到华灯初上，何欢都趴得有些冷有些难受。舞厅终于嘈杂了起来，彩灯晃得何欢眼前一个晃影。

　　何欢眯起双眼，重新找回自己的视线。舞台之上妆容艳丽的女郎站成一排，雪白的大腿整齐划一的从红羽下踢出，形成一股白色的肉浪。

　　何欢看得有滋有味，偶尔余光扫过一旁同趴的侑士，只见男孩神色淡淡。何欢内心啧了一声，继续乐呵呵看长腿姐姐跳舞。

　　这次探险活动之后，何欢和侑士的关系就直线上升，引得谦也啧啧称奇。此后的日子里，何欢没少跟着侑士出去探险，谦也兴致缺缺，基本不参与其中。

　　五年级的冬假，何欢第一次拜访了侑士的家。不过家也不能称之为家，偌大的日式宅院里仅有侑士一人住着，家政只在每周四过来收拾一下房间。

　　何欢抬头望了一眼檐上的玻璃风铃，纸条尾是京都重樱的颜色，引得何欢在冰天雪地中越发思念起春日，只是不知道来年春天她还能不能继续在这里念书了。何欢收回神思，跟着侑士往里走。中庭种了一棵很高大的枫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仅有数条红绸系在其中。

　　侑士本应寄住在堂弟谦也家，不过他坚持要自己住，大人们也就随了他的愿。不过谦也倒是会时常跑过来和自己的表哥住上几天。

　　“是雪见窗诶——！”

　　侑士带着何欢进门，拿了茶点作为招待之后就没再管她。何欢征得侑士同意，就自己闲逛起这过于空旷的房子。上下二层，上层居住，下层是厨房客厅和书房。

　　何欢在二楼一个面积明显比其他房间要小上一半还多的屋子里发现了雪见窗，外边还在稀稀落落地下着雪，屋内也稀稀落落地下着影子雪。

　　何欢的声音太大了，大的风铃同时叮当作响，侑士紧忙把门拉上。

　　何欢噔噔跑下楼，探头对侑士说：“我今晚想住那个房间。”

　　侑士不知道在弄什么，头也没抬的回：“那原先是杂物间。”

　　“所以？”

　　“你随意。”

　　完美地解决了这件事后，何欢和侑士一起屋后的仓库里翻出器材搭了被炉。何欢来的时候穿得比较少，本不觉得有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冷得够呛。被炉一搭好，何欢就赶紧把自己给埋进了盖着深蓝色条纹状棉被的被炉里。

　　侑士拿了一盘橘子，仅将腿伸了进去。

　　何欢躺在地板上吐槽：“橘子都买了，怎么还不搭被炉。”

　　“我平常要么在书房要么在卧房。”侑士回。言下之意是你太麻烦。

　　何欢呲了呲牙，抬手接过侑士抛过来的已经剥好了的橘子，一翻身安静看电视。

　　侑士调的台在播放将棋比赛，好像是什么新人战，何欢注意到其中一个叫桐山零的男生长得挺好看。何欢不懂将棋，可是也并不觉得无聊，有声就行。

　　晚餐是侑士准备的茶泡饭，上面撒了几颗梅子。何欢翻了翻冰箱，从里面找到了一袋速冻炸猪排拿出来炸了炸。

　　侑士见何欢做菜的熟练摸样，挑了一下眉头。

　　“所以白天的时候你在弄这个？”何欢用勺子戳了一下罐头里的山楂，看着它带着周围的山楂下去又浮了上来。

　　“10月份做的，做了三罐，就剩这一罐了。”侑士说。

　　何欢吃了一个，然后打了个寒颤：“酸甜可口。”何欢对侑士的手艺加以肯定，继续说道：“就是够冰的。”

　　“可以先放一放。”侑士说。

　　侑士给何欢抱了一床新被子，上面还有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

　　“我喷了点除螨喷雾，”侑士回，“晚安。”

　　何欢的房间里放了个电暖风，暖橙色的灯光并不明亮，刚好可以当作夜灯。外边的雪仍在下着，见雪窗里的影子雪仍在雪光中纷纷扬扬地下着。何欢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当何欢被推醒，见窗外仍是一片漆黑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侑士那张对于同性来说并不是很阳刚的脸被电暖风的暖光和窗外的雪光笼罩着，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见何欢醒后，丢给她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跟我出去一下吧。”

　　说完，也没等待何欢的回答，转身离开了房间。

　　冬天的夜晚。关西冬天的夜晚。
　　何欢裹着明显是侑士的羽绒服紧跟在他的身后，深夜静谧，唯有白晃晃的路灯将两个小孩的影子拉长。

　　何欢没问侑士大半夜的把她叫醒是要带她去哪里，她时不时盯着男孩的背影，将整张脸都埋进了羽绒服里。

　　他们来到了一个神社。

　　神社的占地面积不大，鸟居的颜色也已经脱落，应该没有什么名气。

　　穿过鸟居自上而走的石阶旁并没有路灯，但雪色清亮足以照明。他们慢慢地爬上去，进到神殿内，白色的哈气从他们的嘴角溢出来。何欢这才注意到侑士没有带眼镜出来。

　　“你不带眼镜看得清路？”

　　一路上的寒冷早已把何欢浓重的睡意全部赶跑，她看着侑士光秃秃的鼻梁询问道。

　　“我视力很好。”侑士望着天空回道。

　　那就是装呗。何欢自我解读完毕。

　　“我都不知道附近还有这个神社。”何欢跺了跺脚。

　　“野宫、下鸭、伏见稻荷….有这些大社在….而且附近也没什么值得玩的地方，也就住在周边的居民逢年过节过来参拜惨拜，你不知道也正常。”侑士说。

　　之后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鸟居向来是连接人界与神国的大门，进到神国的人类保持着“二礼、二拍手、一礼”的虔诚。可是何欢和侑士这俩个在夜半时分造访的不速之客却未有半分的恭敬之心，何欢甚至打起了供品的主意。

　　“雪停了。”侑士突然发出声音，语气里的愉悦之情显露无疑。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何欢过来抬头往上看。

　　那是钻石被捏碎了洒在黑色天鹅绒幕布上，眩目之后的恒久感动。

　　“其实钻石的价值在很久以前并不高，直到戴比尔斯公司将这小小的石头赋予了爱情的属性，这才恒久远的流传了下来，”川野的咖啡杯已经见了底，留下的褐色痕迹还散发着厚重的香味，“即便这被当作最成功的一种营销手段，但——美好却在心底扎了根。”

　　“生动的比喻，”何欢站起来伸了个腰，比划了个手势，“走。”

　　“啊等等。”

　　川野叫住了何欢，两三步跨到木椅旁的红色邮箱前。她拿起挂在一边的小锤子颠了颠，挥锤打碎了玻璃，取出里面的玫瑰。

　　“如遇爱，请打碎玻璃，”何欢用法语念出刻在邮箱上的标语，然后笑着接过川野递来的玫瑰，“那这可不该送我。”

　　川野则是回：“美好是爱，我赠人没错。”

　　“hello，boys！”何欢在不二打开门的一瞬间欢快打招呼。

　　川野首先定位到了忍足，他背靠着沙发神色慵懒，喝多但是没醉。

　　忍足摆了摆手，川野立刻走过去窝在了忍足身边。

　　柳生摊在沙发上，日常带着的眼镜不知道去哪了，眯着双眼瞅着新进来的“客人”们。

　　“喝点什么？”去开门的不二倒是一片清明，笑眯眯地跟白天一个模样。

　　“你给我调一个吧。”何欢盘腿坐在地上，自己已经开了一瓶。

　　“有东西吃吗？我想先垫垫，”川野用手肘轻撞了一下忍足的胸膛，“你吃了。”

　　“吃了，”忍足顿了顿，又说，“但我饿了。”

　　川野看向不二，不二比划了个OK的手势，走向厨房的同时还把何欢带回来的玫瑰给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