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
-
“我们回去之后找个时间露营?”重新回到房间里的忍足坐在沙发上看着迅速更换掉自己衣服的川野,开口提议。
川野挽头发的手微微一顿,颈上的痣晃走了忍足的视线。
“可以啊,”川野说,“想去哪?”
忍足垂下了眼帘。套房的采光很好,白日的阳光被窗子吸了进来,恰好拢在忍足高挺的鼻梁上。他说:“我没有了解过。在东京之外找吧。”
川野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吊带和热裤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成,”川野一伸胳膊,抓住枕头压在了自己的脸上,声音闷闷的,“那我回头做一下功课。”
川野是被饿醒的。
她迷迷糊糊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按亮了屏幕。一点多,下午。
“啊……”
川野简短地啊了一声,骂了自己一句:“跟猪一样。”
忍足没在房间,桌面上有张纸条,说是去找柳生去了,并提醒川野记得起来去吃饭。
川野坐了起来,又斜着倒了下去,自己清醒了一番,才揉着头发进了卫生间。
川野一开门就和酒店门口的抬手正要敲门的高个儿美女的大眼瞪小眼,然后同时晃动手臂,发出“呀呀——”的声音抱在了一起。
做怪异动作的美人还是美人,两个个头同样高挑、身材同样性感的女人抱在一起,在外人看来是极其养眼的。当然,走廊有没有人看,川野是不知道的。因为对面的美女在她们相拥的同时就抱着川野一个转身旋进了门内。
啪嗒。
房门关上。
何欢的短发留了有几年了,幼时的稚嫩褪去,无论是在台上还是在台下都是气场全开的女王。女人穿着火辣,包臀的牛仔短裤,露出一双修长有力的双腿,上身穿了个简单的白色吊带,外加印有夸张笑脸图案牛仔外套。在打闹的过程中,女人的外套滑落肩头,完全漏出了从左肩膀大半前胸脯的烫伤。
触目惊心,
却又带着诡异的美丽。
何欢上下打量了一下:“换身衣服吧。”
“?”
“今晚带你去逛逛夜晚的巴黎,”何欢耳上的大亮片一晃一晃的,她猜到了川野想要问什么,“今晚侑士和比吕士。你,和我。”
何欢凭空一点,眨了下眼睛。
我们总爱用不夜城去指代夜晚繁华热闹的大城市。白昼的阳光在此时被含蓄地收拢在四方的楼层中,水泥路的树影之上才有橙色的光线为夜晚的凉风涂上暖暖的色调。
川野和何欢一前一后坐在双层无顶的巴士上,两个亚洲面孔的高个女孩也成了游人眼中属于巴黎的浪漫。
何欢懒散地靠着椅背,鼻腔里哼起或是不知名或是自己随意编造的调子,柔软的指腹敲击着无窗的巴士。川野半眯着眼睛,在一片光影绰绰看着何欢的背影。
与何欢熟悉起来还是近几年的事情,能够如此熟络多半是要归功于她的。少时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就读,但何欢的人脉圈再广也没有把川野囊括其中。倒是那时候的川野,总是会把若有似无的目光放在这个明媚的女孩儿的身上。
何欢身边总是不缺人的,无论男女,前辈还是晚辈,在她没有从冰帝转去青学就读前,站在走廊自窗前往下看的川野经常看见何欢携着一群乌泱泱的人欢笑而过。最令川野在意的是,时不时出现在她身边的、带着平光眼镜,面容俊朗的少年人。
忍足侑士是坠落在川野的荒芜星球上的陨石,刹那的光亮却是永恒的持久。
少时的川野看不懂忍足看向何欢的目光,只是会固执的将他身边的女孩替换成她。后来,川野夹着根细烟,仰头望着被电线切割成一块块的天空回忆过往时——原来,何欢之于忍足,也是寂冷的暗夜里坠落的星光。
“下车了。”何欢鼻腔里不知名的小调停止,起身一蹦一跳的下了车。
“美好的夜晚属于最美丽的姑娘!”
巴士司机用动听的法语说道。
何欢向川野翻译,然后舒展手臂行了个公主礼。
她们已经远离了赛纳河岸,一路沿着高大的梧桐树往城市最深处走去。
“如果你想要了解一个城市,最好从不知名的街头巷角开始。”何欢晃动着手指道。
何欢说得极是。
她们在巴黎的街头巷角遇见了手风琴演奏家,也坐在街头画家的画板前请人画了两幅肖像画,又踏入了绵延不绝的书摊淘了两本法语旧书……川野还买了个小巧的游船工艺品,是给忍足带的。最后她们一起折回了来时遇见的街角咖啡店,打包了两杯冰咖啡和牛角包,在装有红色玫瑰的红邮箱旁的木长椅上坐下。
川野用腿夹着冰咖啡,将盖子掀开,一点点撕开牛角包,将其投入到褐色的液体中。
何欢把食物放在一边,手掌托腮看着川野:“据说巴黎人的一天往往是从浸着咖啡的牛角包开始的。”
“那这就是作为巴黎人一天的开始,和属于川野的一天的结束好了。”川野顺着接话道。
有个年岁不大的小男孩滑着滑板在她们面前做了个跳跃转身,何欢欢呼了一声,她用手拨了拨头发,面上带着未消的笑意。
“侑士这人是有福气的,”她说,“能遇见你。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你们都是有福气的。”
川野举了举呈咖啡杯的纸杯。
何欢把咖啡杯放在一旁,双手合拢指尖□□:“想知道侑士小时候的样子吗?”
川野往何欢那边挪了挪:“说。”
何欢因为父母工作,曾多次辗转日本各地。国小四年级和五年级是在关西大阪的道顿堀第二小学就读的,她也是在那里遇见的忍足侑士和忍足谦也两个表兄弟。忍足兄弟俩一直是班级里的焦点人物,堂哥侑士能说会道,堂弟谦也阳光开朗,兄弟俩长相帅气,成绩又都很好,便很招同学和老师的喜爱。
何欢从小也是属于善于交际的类型,即便带着关东的口音,即便是国小都过了大半儿才插班进来,但很快就打入了班级里的交际圈。
同类型的人会玩的好,这句话的确有一定的道理。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何欢便能和忍足兄弟一起上街玩了。道顿堀是一条运河,以临近的戏院、商业以及娱乐场所闻名。何欢他们的年纪太小,大多的娱乐场所进不去,只能在商场、运河旁的摊子和装修老旧的游戏厅玩玩。何欢最喜欢的游戏厅门口卖的烤肠,卖烤肠的大叔会把香肠用铁板压得焦焦的,跟不要钱似的往上撒孜然。这时侑士就会买回来三瓶子弹汽水,巨冰。何欢是青苹果味的,在里面打游戏的谦也是橙子味的,侑士喝草莓味的。
“男生喝草莓怎么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那时候的侑士表现的完全不像班级里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说话刻薄的要死。
他们的校服,女生是长裙,男生是小西装。何欢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裙子,往游戏厅檐下的阴影里一蹲,冲侑士吐舌头,把手里的两根香肠同时塞进了嘴里。
其实相比于侑士,何欢和谦也的关系要更好一点。把这兄弟俩以各自喜欢的子弹汽水为喻,橙子味的谦也,咬开瓶盖后,瓶子里的气体似乎更为活泼;而草莓味的侑士,若是不小心洒在手上,便会带给人黏腻的烦躁感。
忍足侑士是很麻烦的那一类人。
何欢家是开药厂的,爸妈纯粹商业联姻,是电视剧里那种典型的商人家庭。察言观色是何欢被家庭氛围熏陶出来的技能,何欢能感觉出来总是笑着站在人群中的侑士并不如表现得那么开心。但他还是让自己表现得很开心。
啊……麻烦的人。
何欢有一颗探险的心,她曾经一度想成为探险家。不许小孩进入的娱乐场所,便成为了她最渴望的藏宝之地。
“可以爬通风管道。”
就在何欢站在小巷里研究着从哪里溜进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何欢的头顶响起。何欢抬头一看,捏着草莓味子弹汽水的侑士正站在二楼堆了杂物的小阳台上看着何欢。
何欢吓了一跳。
侑士下楼进了小巷,手里的子弹汽水不见了。
“上边是什么地方?”何欢仰头看着二楼的小阳台问道。
“棋牌室。”侑士回。
“我们能进去?”何欢问。
“我能。”侑士笑了一下。
….何欢明智地转移了话题:“你说的通风管道?”
“走吧。”侑士走过何欢,竟带出了几分潇洒的滋味。
他们走到了巷子的深处,那一墙之隔的另一方便是何欢想去的舞厅。侑士稍稍踮起脚,很轻易便把外边的铁栏掰了下来。侑士以双臂做支点,轻盈地翻了进去。何欢望了一眼巷子口,用脚一蹬墙壁,也跟着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在最初爬的那一段是比较挤的,何欢爬的有些难受,不知道前边的侑士感觉如何。好在拥挤的管道只有这一小段,后面一路通畅,很快便爬到了头。
“你怎么这么熟悉?”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