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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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2010年是世界杯年。到了6月底，阿根廷的街道上满是蓝白色的球衣。
这一年的阿根廷，拥有梅西、马斯切拉诺、萨内蒂、里克尔梅、艾马尔、坎比亚索……从前锋到中场到后卫，每条线都不缺顶级巨星。这是阿根廷真正的黄金一代，小将已成，宝刀未老。
这一年的阿根廷，请来了球王马拉多纳担任主教练。这位阿根廷的民族英雄，在球员时代曾经带领阿根廷斩落宿敌英格兰，出了马岛战败的恶气，也捧得了1986年的大力神杯。没有阿根廷人愿意质疑他，不管他之前的执教成绩多么惨淡，人们都相信马拉多纳就代表着奇迹。
街头足球名副其实地遍布街头巷尾。有更多男孩女孩们加入了铁道旁的足球游戏。陆放白一开始踢得很令人扫兴，不过这三个男孩用的是正规的足球，而不是什么破衣服废报纸制作的东西，这对贫民窟的孩子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现在陆放白已经学会了大舌音，能叫出金发男孩的名字卡洛斯，和棕发男孩的名字马里奥。
Fútbol. 每个路人都会提到fútbol，连嬢嬢嫁的中年文员都把它挂在嘴边。废报纸做的脚尖精灵和黑白色的精灵一道舞蹈，足球是这一刻的阿根廷的一切。
从预选赛起，马拉多纳就没有征召里克尔梅。接过他的10号球衣的，是来自巴塞罗那俱乐部的梅西。这时梅西仅仅22岁，他已经肩负起一个国家的期望。
小男孩们总是偏爱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的偶像，卡洛斯和马里奥也不例外。虽然他们家里没有电视，但街区的广场上有块大屏幕，上面会定期回放足球比赛的录像。两个男孩对什么时候能播到梅西是了如指掌。
而且每当大屏幕上出现了蓝白色的球衣，屏幕前总是挤满了人，有老人也有孩子。他们中大部分衣冠不整，在冬季也只能身着一件破旧薄衫，孩子们的衣服要么太大要么太小。钻进衣服的冷风冷雨完全冲不走他们外放的热情。
广场上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别样的英雄》或者《阿根廷别为我哭泣》的歌声，和“Vamos! Vamos!”的呐喊。孩子们甚至就地模仿起屏幕上的精彩镜头。
“这真是……太疯狂了。足球是你们的一切吗？”陆放白被卡洛斯和马里奥拉去广场上看录像。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尤其是这些人都表现得极为狂热。
“当然啦，亲爱的Bai。足球就是我们的一切呀！”马里奥丝毫没有犹豫。这个八岁的棕发男孩并不懂“一切”代表什么，他童言无忌。
“足球，也会是一切吗？”对陆放白来说，曾经他的一切，是父亲构造的世界。
“足球也会为我构造一个世界吗？”他默默地自问。现在的他找不到答案，将来的他或许能找到，或许也还是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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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i，刚才进球前的细节你看到了吗！梅西先是做了一个向左沉肩的假动作，左边的防守球员被晃了一下！然后梅西把球从骗得的空档里捅了出去，自己则忽然向右前方加速，人球分过！这是他最经典的1v2动作啦！太精彩了，Bai，我们来试试！”马里奥当地手劲儿由于阿根廷进球的兴奋而格外巨大，拍的陆放白颤颤巍巍，他自己还以为是陆放白是激动得颤抖呢。
“我看到了！马里奥。看招~”陆放白还不能完全听懂马里奥在说什么，不过他知道对方指的就是那个沉肩过人。这个显得很轻松的1v2动作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震撼。
陆放白把球拨到脚下，卡洛斯和马里奥分别从他的左右前方逼近夹击。亚洲男孩向右沉肩，马里奥自鸣得意地认为这是一个假动作，于是往亚洲男孩的左边跨出半步，陆放白顺势加速直接从右边趟过马里奥。
“喂，不是要你用刚才梅西做的动作吗？”马里奥愤愤不平。
“我都能直接过掉你了哎~为什么还要做多余的动作呢？”
“再来！再来！”
球从马里奥漏出的空档塞过，陆放白绕过卡洛斯接到了球。
金发男孩和棕发男孩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放白脚下的皮球，发出了难以控制的赞叹声，鼓着掌开始捧哏。换做谁都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初学踢球一个月的孩子能完成的动作。
他们的声音陆放白或许听到了，但也过耳即去——
“叮咚~”一个明显不属于此世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足球训练系统已激活，欢迎来到足球的世界。”
足球的世界。
陆放白一时怔愣，向卡洛斯和马里奥告假回了公寓。
什么是足球的世界？是不是因为阿根廷击败了墨西哥，所以我才受此惠泽呢？它也会像父亲给我的世界一样被轻易夺走吗？足球训练系统又是做什么的？父亲让我‘搏击长空，永不言败’，这个系统是父亲的意志吗？为什么偏偏是我成功模仿了梅西的过人动作时，这个声音就出现了呢？
陆放白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问。
“嘿！你还在吗，足球训练系统？”
“请练习。”
他从床底下掏出自己珍藏的足球，试探着颠了起来。
“正在进行球感练习，当前进度：千分之0，练习速率：千分之0.1每小时。”
那个空灵的声音又凭空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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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在柏林举行的四分之一决赛上，阿根廷队和德国队在120分钟内战成1-1平，随后在点球大战中4-2输给德国队。德国的门将莱曼收到了教练组递给他的一张小纸条，最终神奇地扑出了坎比亚索的点球。这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至今为人所津津乐道。
四年后，又是四分之一决赛，阿根廷队再次与德国队狭路相逢。所有阿根廷人都在期待，马拉多纳率领的、拥有梅西的阿根廷队一定能一雪前耻，挺入半决赛，甚至一路夺取大力神杯。
陆放白抱着自己的球提早两个小时赶到了街区的广场大屏幕前面，卡洛斯和马里奥已经在那里等他了。他们手上像捧着大力神杯似地捧着足球，而腿上则在紧张万分地来回踱步。
“还有16分钟，目前我们两球落后，还有翻盘的希望。哦天哪！德国队居然拿到角球了！别进啊！千万别进！”
“是个战术角球，啊啊啊啊啊！德国这个7号是谁？他好快，他连过了三个人！快来个人挡住他呀！”
“Hijo de puta!!! 只剩16分钟了，我们还能扳回三个球吗？上帝啊，快瞧瞧梅西怎么哑火了。”德国后卫弗里德里希接到施威因斯泰格的回敲，抢射入近角。卡洛斯的表情是如遭雷殛，神神叨叨地划起十字来。
第76分钟，帕斯托雷右路小角度远射打偏。1分钟后，特维斯左路远射，但球已经飞出门框范围。
终场哨声响起。阿根廷队还是败了。4-0，耻辱性地再次输给了德国队，再次倒在了半决赛的门槛之外。
卡洛斯紧闭着双眼瘫倒在地上，不知道是中午的阳光太刺眼，还是他不想让泪水被别人看见。
“JODERRRRR！足球！去他x的足球！再见了世界杯！再也不见了梅西！0球3助攻，你就是个笑话！”
0球3助攻的数据并不差，但落在梅西身上，他就要承担阿根廷所有的罪责。他在暴雨中掩面哭泣，绿色的草地上的这个矮小的蓝白色背影无比落寞。
陆放白也失魂落魄地回家了。
一瞬间，街上就已经没有了穿蓝白色球衣的人。原本每天下午在铁道边会聚集一大群孩子一起踢球，但第二天陆放白抱着球来到这里，却发现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难道足球的世界刚刚展开，就也被夺走了吗？被三比零领先怎么会不言失败？铩羽而归的鹰怎么再搏击长空？
但除了足球，他也一无所有了。
“系统，你还在吗？足球训练系统？”陆放白怯声问道。没有回应。
“爸爸！爸爸你不再看我了吗？
小男孩的眼泪一下子泉涌出来。他用双手捂住脸，颤抖的双手外化了他乱窜的念头。
没有人要我了。我不会拥有自己的世界。而对这个世界来说，我是多余的。
没有人要我了。
他委屈憋闷地把足球往铁轨上踢，球被反弹了回来，他又下意识去接住、停下球来。
“正在进行传接球练习。当前进度：千分之0，练习速率：千分之0.1每小时。”
哎？
陆放白急忙开始对着铁道一丝不苟地练起传接球来，又在心中轻声呼唤系统，唯恐这个播报声音只是自己的幻觉，若是唐突呼喊就会把它惊走。
“系统，让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小晶阿姨说过，如果给什么取了名字，就像跟它打上了一个结一样。我想跟你打个结，系统，不要离开我。”
“我想叫你约瑟。”
“约瑟？”
“正在进行传接球练习。当前进度：千分之0，练习速率：千分之0.1每小时。”
系统给出了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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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6月28日阿根廷3-1墨西哥。梅西送出直传，墨西哥守门员出击，梅西补射，特维斯越位位置接球头槌破门。沉肩过人算梅西的经典动作，不过用在这里是我瞎写的。
* 关于白白猜测“系统是父亲的意志”，来源于《歌剧魅影》中Christine认为魅影是Angel of Music的设定。当然白白的系统只是个系统，一切逻辑为剧情服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