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六章 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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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来了，咱们要不要现在敲门告诉将军？”
“等一会儿吧，将军和世子还在休息呢。”
“也是，昨天将军照顾了世子一晚上，还是让她多睡会儿吧。”
门外凡央青裳和冯亮小声嘀咕着，谢凝被这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塌上脸色正常许多的阿穆，她抬手抚了抚他的眉眼，见阿穆呼吸均匀眉目温软，她缓缓站了起来。
她揉了揉靠在榻旁睡僵的脖子，转身看到扑在桌上睡着的居安，轻脚抬步走了出去。
“将军。”冯亮看见谢凝出来，立马抱手行礼。
凡央和青裳正转身也要行礼，被谢凝拦下。
“去亭下说吧。”
她声音很轻，凡央和青裳也自然压低了声音。
“是，将军。”
说着四个人朝着院子中的八角亭走去。
谢凝头发用暗红的飘带束着，穿着一身不厚不薄的绣着浅色太液莲的宽袍，她眉目惺忪，面容俊丽而清冷，神色倦倦道。
“来了什么消息？”
冯亮立马回道。
“边牧已经快攻下序州了，皇上将明英公主的兵马给了齐尚，让齐尚带人去了宋国。”
谢凝早就猜到会如此，闻言并没有惊讶。
“这多正常，齐尚是皇上如今想扶上位的人，自然要给机会他历练立功勋。”
谢凝语气轻蔑，浅淡的笑意牵动着眉眼，分外的清美。
“去信给邵王他们，等齐尚到了，就赶紧给边牧军让一让路，皇上既然想让齐尚历练，那历练……自然要有历练的样子，越明英的十五万兵权，可不是作作态就能揽下。”
青裳闻言连忙道。
“属下这就去写信。”
青裳说着要退下，谢凝开口拦住了她。
“一会儿我写了让凡央派人送信去吧，青裳你身上伤未好，前夜又跟着我上无妄山，你这几日好好歇着吧。”
听见将军关心自己青裳脸上有了笑意，正准备行礼感谢，谢凝继续道。
“等你养好伤，就该回宋国了。”
谢凝的话刚说完，青裳脸上的笑缓缓消失。
“将军，您能不能派别的人去，青裳想跟着你，不想再一个人漂泊他乡了。”
青裳的脸上难得见着软色，谢凝看着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
“我知道你在外辛苦，可这么多年清河商行的事情全都是你在打理，若换了旁人我也不放心。”
谢凝的手搭在青裳的肩头，青裳看了看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抬眼见将军眼中的慎重，心中虽是不愿却还是点了头。
“青裳知道了，必不会辜负将军信任。”
谢凝见青裳答应，正要叮嘱她便是一人在外好好照顾自己，突然有兵卫疾跑进了院子。
“将军不好了，军师大人的腿似乎感染了，那被雪狼撕咬开的肉都腐蚀入骨，现在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怎么会这么严重？”谢凝松开青裳，转身看着那兵卫，神情有些紧张。
那兵卫犹豫了一下道。
“前日将军丢下军师带着世子离开，军师大人回了营帐一夜未睡，也没喝药敷药，怕是因为此才感染。”
那兵卫说完，谢凝犹豫着看着房间一眼，转头交代道。
“今日世子应该就要吐淤血了，一会儿有什么异常，就派人速来报，我去看看军师。”
谢凝交代完，青裳凡央和冯亮都点了头。
“将军放心，世子有什么情况，我们会亲自去报。”
听到青裳的话，谢凝淡淡“嗯”了一声，转身朝着府外去，身后的兵卫给青裳他们行过礼，立马跟着将军跑了去。
硕言的营帐设在城东角，谢凝刚撩开营帐的垂帘便问道了浓烈的血腥气。
白子庚正在洗手，躺在床榻上的硕言紧闭着眼脸色苍白，薄被搭在身上露出了他的右腿，右腿上之前为护谢凝被雪狼撕咬的地方腐肉已经剜去，可见血肉里点点白骨，便是见惯了血腥的谢凝也不得心下觉得生疼。
“子庚，硕言怎么样了？”
白子庚闻言转身，看见谢凝只是叹了一口气。
“军师这伤应该是在岭风镇不小心沾了腐草，所以才导致了感染，刚刚属下已经给军师剔除了腐肉，这腿怕是得养上好几月了，若是养不好，很可能……会残。”
谢凝听白子庚的话，她看了一眼躺在那的硕言，心情有些复杂。
“能肉白骨的膏药备好了没？”
白子庚闻言连忙将医药箱里一碗乳黄色的膏药端了出来。
“滋养和祛腐的药膏已经备好，我这在准备洗完手就给军师上药的。”
谢凝闻言抬手。
“给我吧，我来替硕言上药。”
白子庚闻言一愣，连忙将药递给谢凝。
谢凝接过药坐在硕言身侧，她看着硕言的伤处，手中调稠的药膏极轻覆上，一薄又一层，直到将伤口全部包裹住，她取了白纱盖在药膏上，这才给硕言盖上薄被。
“多唤几个人来伺候硕言，这次为了护我受伤，他在军中的军务暂时都送去我那，让他好好歇一歇吧。”
谢凝交代，一旁侯着的硕言随侍长思颔首道。
“遵将军令。”
见长思领命，谢凝正准备起身，长思看了榻上的公子一眼，犹豫着又道。
“将军，其实自您大婚后我家公子一直闷闷不乐，公子对您爱护之心天地可鉴，他心中执念皆因将军而起，本来这次将军遇难时候公子还生着气，公子嘴上说懒得管你，可一转头还是奔着去救您，若是公子过去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还望将军念着竹马之谊不要怪罪。”
谢凝听着长思的话，她侧眸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硕言，想到府中时光，旧府里欢愉童年，硕言那时候在我们府上上课，她总是喜欢捉弄欺负他，可他总是不生气还拿糖葫芦逗她开心，爹爹最后一次上战场，还专门叮嘱要自己不能再欺负硕言，谢凝想到父亲最后对她叮嘱的三件事，她垂了垂眸道。
“我知道了，你家公子于我犹如兄长般，一家人难免会吵架会生气，但不会有隔阂。”
谢凝说完话，长思总算松了一口气，就在他想继续为自家公子哭惨的时候，门外马蹄声急，凡央来报。
“将军，世子咯血了。”
谢凝闻言立时起身，她叮嘱白子庚道。
“你在这儿好好守着硕言。”
白子庚连忙抱手。
“子庚遵命。”
谢凝回头看了硕言一眼见他睡的平稳，转身朝着营帐外奔去。
营帐外谢凝驾马已远去，长思见白子庚辛苦了半天还没吃早膳，便连忙道。
“白医师，长思派人在隔壁伙房给您准备了您爱吃的葱油饼，还给你放在灶上温着，您要不要去吃了再回来？”
其实白子庚早就饿了，听见长思给自己备了葱油饼，连忙抱手谢道。
“谢谢长思你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退出了营帐，长思看着他走远，这才放下垂帘，一转身自家公子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
“公子。”他抱手行礼，硕言撑着床榻起身，好看的眸子又沉又黑。
“长思，你做的不错。”
“只要公子开心，长思自然会心尽力。”长思依旧抱手，硕言抬眸看着军帐的垂帘良久，最终抬手掀开了腿上的薄被，眼神看着刚刚谢凝给他涂的药，他不禁抚上伤口。
“她还是在乎我的，对吧？”
不知道在问谁，长思犹豫着回道。
“公子与将军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这情谊自然非比寻常，将军心里还是看重公子的。”
硕言闻言缓缓叹息一声。
“看重有什么用，不还是又丢下了我。”
长思连忙安抚道。
“情情爱爱哪里有亲情长久呢，那个唐公世子便是长得像齐小侯爷，他与将军认识才多久，哪里能跟公子比呢。”
硕言听着长思的话，他轻笑一瞬，眼神缓缓阴鸷。
“可是怎么办呢，哪怕他只是个替身，我心里还是容不下，看着他那张脸，我就想让他同齐煊一样……去死。”
长思闻言眉头不由蹙紧。
“公子咱们……咱们还是收手吧。”
硕言闻言看向长思，眼神里满是审视。
“你怕？”
长思闻言摇头。
“属下不怕，属下只是担心公子您得不偿失。”
硕言闻言冷哼一声。
“得不偿失？确实，我可不会再那么鲁莽了，既然她念我如她长兄，，那我就好好当当这兄长，总能徐徐图之。”
长思知道公子还是不愿放手，可他劝了也无用，只能缄默不言，暗暗叹息。
谢凝快马加鞭回了都守府，阿穆已经吐过三次血了，冯亮看着那盆中淤血，又看了看世子的消瘦身板，直觉得这么瘦的身板再这样吐下去真要把自己吐没了。
“苏老，怎么样了？”
谢凝冲进内间，苏老刚刚把阿穆放稳，手中端着小盆黑血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气道。
“这上午应该不会再咳血了，将军想办法给他喂点补血的汤药，下午估计还有一阵，若补血的药喝不下，就该入不敷出了。”
谢凝闻言看了看已经备好的药，她摆了摆手示意人出去，大家都出了房间，只有居安留了下来。
“我给将军您递药。”居安看见谢谢看他的狐疑眼神开口解释道。
谢凝闻言没再多说，只是小心给阿穆背后塞上了两个软枕头，让他更好喝药。
居安看将军归置好枕头，便小心端了药上前，谢凝看着那五碗药蹙了蹙眉，还是迅速拿过第一碗含入口，俯身朝着阿穆嘴中渡去。
阿穆咳了血，又昏迷了两三天没怎么喝水，刚开始喂药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意识，只被强行灌下去。
谢凝喂一碗歇一歇，到第三碗的时候阿穆模模糊糊有了意识，只觉得自己像干渴出裂缝的田地，尝到带着甜腥味的水，他从被迫喝药转化为一点一点的吞咽，到第四碗时候，他尝着口中喂来的药，小口吞咽似是不够缓解所需，渐渐地渴求般的吸吮起来，谢凝本是心无旁骛喂着药，突然一道柔软滑过她的舌尖。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八十六章 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