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明信片》迟允鹿

9、第九章 一周之

　　一周之后的温度上升了很多，画室里老楚把新买的两个立式空调全部打开，调到适合的温度。
　　缘野右腿轻轻的搭在左腿上摊在躺椅里刷手机，班级群里热闹的很，接近体育中考，似乎就在下周，一共三个项目，两个小项目，一个一千米跑步。
　　他倒是不担心小项目，但是长跑对他来说有那么一丝困难，他怕像上学期那样，直接晕倒在操场上，于是“年级大佬跑步晕倒”的光辉事情，整整传了半个学期。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同桌给他发的消息，一张图片。
　　同桌：野王，你的卷子都给你留好了。
　　缘野：谢谢您嘞，给杨辉烧过去吧。
　　同桌：不太好吧。
　　缘野：没什么不好的。
　　图片里是课桌上的一厚摞空白的卷子和全新的练习册，班级乱成一团，缘野有些意外，他们班级属于重点班，一般就算是下课也不会乱成这个样子。
　　缘野：你们干什么呢？
　　同桌：明天体育模拟考，今天下午体育集训，你回来不。
　　缘野放下手机环视画室一周，果然没看到齐欢的身影，估计已经走了，还有小米也不见了，应该都是去参加今天下午的训练。
　　“虞子，小米呢？”缘野向虞子扔过去一袋原味薯片。
　　虞子伸手接住，说：“小米去学校了，说是有事儿。”
　　“行，下午你帮我跟老楚请个假。”缘野一个起身从躺椅上翻起来，转身把躺椅折叠起来放在角落，往门口走去。
　　走廊里的温度要比画室里高了很多，缘野摸了摸口袋里掏出了最后一只烟点上，往电梯门口走去，电梯刚从一楼上来，门开的时候齐欢撞上了缘野，似乎有些着急，缘野的烟灰掉了齐欢一身，双方都愣了一下。
　　“你不回学校了吗？”缘野往后退了几步，齐欢低头把身上的烟灰拍掉。
　　“准考证落在画室里了。”齐欢整理好衣服，看着缘野幸灾乐祸的表情，“你回校么？”
　　缘野点点头，示意一起回画室拿东西，走廊很宽两个人并排往画室门口走。
　　真奇妙，我为什么要陪他回来一趟
　　缘野双手交叉放在头后，嘴里叼着半支烟慢慢的跟在齐欢身后。
　　齐欢属于那种看脸是学霸，看走路姿势是好学生，看身材是个渣男的人，缘野越想越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声。
　　齐欢没有在意，进到画室里拿出那个黑色的背包，缘野就在门口等着，远远地看到老楚拎着一个西瓜从电梯口出来，缘野掐掉烟正好齐欢从画室里面出来。
　　遇上老楚是在半道，应该是齐欢跟老楚请了假，也知道缘野和齐欢是一个学校的，只是叮嘱晚上早点回来，也没说其他的。
　　站在电梯口，齐欢突然说：“我校服在宿舍，要不你先下去等我。”
　　“你早说我上去给你拿。”缘野觉得麻烦，点点头转身去走楼梯，“门口等你。”
　　“你不穿校服吗？”齐欢忽然说道，缘野愣了一下，猛地回过身，齐欢又说：“不然进不去校门。”
　　“学霸说的有道理。”缘野有走回来，考虑校服的问题，如果回家拿，现在这个时间高欣女士和杨家父子肯定其乐融融的吃着午饭，自己回去就是给人家添堵，抬头看了看认真数着层数的齐欢，说：“你有多余的校服么？”
　　宿舍里齐欢从衣柜里翻出两件清禾一中的外套，递给缘野一件儿，说：“新洗的。”
　　“谢了。”缘野接过衣服，钻进卫生间里换衣服。
　　齐欢看着小同学一换衣服就往卫生间里躲，忍不住笑了笑，还知道害羞。
　　缘野在卫生间里脱掉衬衫，胳膊上的伤已经淡的几乎可以省略，也没有什么疼痛感了，但是齐欢依旧每天按照护士长说的话给他敷上消炎药，要敷上两周。
　　校服要比缘野自己的大上一个码，穿上整个人显得松松垮垮，缘野只好把长出来的裤腿往上挽起，露出一截脚脖才肯罢休。
　　齐欢在外面敲了敲门，说：“小同学，好了么？”
　　缘野拉开门，齐欢已经穿好，就算他不说话，似乎整个人都在表达“我模拟考全市第一”“我是学霸”。
　　“走吧。”缘野伸手推了一下齐欢，让两个人的距离远一些。
　　离我远点。
　　不要接近我。
　　……
　　两人坐在出租车上，已经可以看到清禾一中的大门口，操场上全都是统一服装的学生，齐欢交了钱两个人下车往学校里面走。
　　清禾一中很大，包括初中高中国际学校，学校内的绿化做的很好，沥青是前几年重新铺上的，整个学校这几年都在翻修，外观上看起来富丽堂皇，楼内也新刷上了大白。
　　“齐欢！”远处人群中一个女生向两个人挥手，缘野不认识这个女生，应该是齐欢他们班的人，这一嗓子一小半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缘野和齐欢。
　　女生愣了一下，忽然自言自语的说道：“那是缘野么？”
　　女生身边几个人全都看向那边，有的发出怪声：“啊，好像真的是缘大佬。”
　　“他们俩怎么走在一起？”
　　“他们认识？”
　　“废话，不认识怎么会走在一起，你看他们还说话！”
　　“齐欢好帅啊。”
　　“缘野更好看一点。”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围在一起讨论两个人为什么会认识，谁更好看，缘野扫了一圈操场上，找到自己班级的圈子，跟齐欢道了别：“你过去吧。”
　　“嗯。”齐欢嗯了一声，突然问道：“衣服还合适吧。”
　　缘野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蒙了一会儿，才说：“有点大，不过没事，洗好了还你。”
　　说完，缘野双手插在兜里扬长而去，齐欢的那句“不用”，卡在了嗓子眼里，没有说出来，化作一抹笑容，朝向他招手的同学走去。
　　缘野回到班级队伍，他同桌最先看到缘大佬的身影，朝他走来，说：“野王，宋老师在办公室里，你去拿准考证。”
　　“模拟考还有准考证？”缘野觉得做作，一中做什么都很做作，比其他学校更加形式主义。
　　同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周测还分班呢。”
　　“去死。”缘野转身往教学楼里走，楼里是最新一次的模拟考大榜，他果然看到齐欢二字被放大的挂在榜首，显眼的很，缘野还在怀疑之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难道自己近视了？或者可能更加严重。
　　再次来到办公室，班主任坐在办公室里批改卷子，应该是今天上午周测的卷子，看到缘野走进来，觉得一周不见人倒是板正了。
　　“来拿准考证的吧。”班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塑封好的卡片给缘野，“注意身体，实在不行……”
　　缘野接过准考证，证件上是全损证件照，抬头看向班主任：“我没事。”
　　“那行，去吧，一会儿集合了。”班主任欣慰的对缘野笑了笑，缘野说了再见走出了办公室，往楼下走，正巧广播里通知集合。
　　楼前八百来人按班级整齐的列队往大操场走，在学校不能抽烟，缘野叼着一根棒棒糖跟在班级队伍最后。
　　齐欢班级走在前面，齐欢偶尔回头在寻找着缘野的身影，身边一个大个子拍了拍齐欢的胳膊，问：“找什么呢？”
　　“你认识缘野么？”齐欢回过神，大个子挑了一下眉，点了点头，齐欢又问：“他是哪个班的？”
　　“十一班。”大个子往后指了指，说：“挺远的。”
　　齐欢哦了一声，后面的同学催促两个人快点走。
　　今天的天气正好，没有火辣辣的太阳，带有一丝凉意的风吹动树叶沙沙沙的乱响，夏天真的快要到了。
　　前面的班级依次通过体育馆测试小科，缘野打算考实心球和跳远，跳绳对于他来说虽然不是什么难题但是跳远对于他来说更加有把握。
　　他坐在体育馆外的长椅上，嘴里嚼着薄荷味道的棒棒糖，看天发呆。
　　学校里养了鸽子，这时候正从上空飞过，一片白影略过，绿色的树冠在眼底翻涌，其实身边的事情也不是都糟透了的，美好的事物偶尔也会来客串。
　　“小同学，你报了什么？”齐欢终于在长椅上看到在发呆的缘野小同学，快步绕过其他人走到他的身后。
　　“我艹，你吓死我了。”缘野吓得嘴里的棒棒糖掉在地上，回头瞪着眼睛怒视齐欢，谁知道齐欢突然笑了，缘野觉得也没什么，跟着笑了起来。
　　笑，是会传染的。
　　缘野一直这么认为。
　　“我啊，实心球，跳远。”缘野往边上让了让，齐欢跨过长椅坐了下来，缘野又说：“你呢？”
　　“一样。”齐欢弯腰捡起地沾了灰的棒棒糖，往垃圾桶丢去，砰的一声正好丢进去，缘野装模作样的拍了拍手，齐欢想到缘野胳膊上的伤，说道：“你胳膊上还有淤青，实心球可以么？”
　　“学霸！你仔细看看！还有么？还有么？”缘野翻开袖子，胳膊上干干净净的就连汗毛都看不到，早已看不到之前令人发指的淤青。
　　齐欢盯着缘野的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想上去咬一口的冲动被齐欢压了下去，最后笑了笑，说：“行吧。”
　　一群一群的学生在体育馆门前聚集，有些蹲在路边聊着天，女生们都到食堂的小卖部买饮料，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嘈杂声中，谁都没有在说话。
　　这是什么感觉？齐欢眼神恍惚，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小同学今天给我让座位了。
　　这是什么感觉呢？

作者有话说

　　刀子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