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明信片》迟允鹿

7、第 7 章 缘野白

　　缘野白了一眼齐欢，正巧二豪端着两个餐盘往回走，心情很不错的看着全家桶里的炸鸡，想着一会儿先吃掉哪个。
　　窗外那队人越走越近，缘野心有余悸的转头继续看向那边的混子人群，心里总有一种是来找他茬的不详预感，人走的靠近，缘野小声的骂了一声他妈的，齐欢正拿着一只鸡腿堡往嘴里塞，咽下去后看向缘野的侧脸。
　　“小同学，文明点。”齐欢提醒缘野这是公共场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那队人走的非常近了，走在宽阔的马路边很难不引起注意，一队大约十来人，很明显的一个姑娘站在队伍中间，面色严肃的往KFC走来。
　　“现在的小姑娘啊，都不学好。”齐欢没在意窗外的事情，接着吃掉手里的鸡腿堡。
　　缘野脑子嗡的一下，他认识那个站在混子中间“不学好”的小姑娘，那是他上周分了手的前女友，张楚媛。
　　他印象中张楚媛一直都是小姑娘家的柔弱脾气，直到处了两周后才发现，自己看人的眼光似乎不是特别好，原本看起来的小姑娘，也变成了大姐大，甚至说是“女土匪”都不过分。
　　她怎么来了？
　　缘野乱成一团，马路上的张楚媛瞬间就看到坐在KFC窗边的缘野也在看她，对他挥了挥手，比了个中指，缘野猛地回过头来，有些慌张的拿出手机，拨通了柳致昂的电话，大约过了五六秒钟，柳致昂才接起电话。
　　柳致昂正在酒吧里接人，接起电话往酒吧外走去，点上一根烟自嘴里叼着：“喂？野哥怎么了？”
　　“张楚媛领着一帮杂碎来找事儿，你管不管？”缘野看着窗外一帮人停在KFC外面，手里并没有拿什么明显的武器，但是缘野知道，衣服袖子下面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柳致昂吸了一口烟，听到张楚媛三个字，稍微愣了一下，又想起那天打架的事情，说：“画室附近的？十分钟。”
　　电话挂断，缘野已经没有坐在这里吃饭的心情，回头对齐欢笑了笑，齐欢还在认认真真的吃着薯条，拿起一根炸的金黄的薯条，沾一口红色的番茄酱，往嘴里送。
　　“好学生，你知不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好孩子？”缘野站起来，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居高临下的看着齐欢。
　　紧接着齐欢也站了起来，缘野才发现好学生竟然比自己高了一小块，装逼失败，进行B计划。
　　齐欢往外让了让，问缘野：“上卫生间？”
　　艹，缘野心里骂了一声，披上外套往外走，回头对二豪说：“吃完领着他们回寝室，我晚上就回去。”
　　“哎，野王你干嘛去？”二豪嘴里嚼着吃的，说话吐字不清。
　　缘野没回头，敷衍道：“干坏学生该干的事情。”
　　阮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二豪问道：“坏学生？干什么？”
　　“卧槽，他去掐架，外面那群人不会……”阮哥一口可乐没喝下去，呛得自己一阵咳嗽，也站起来，看向外面，“一对十，有勇气。”
　　齐欢也不傻，听了一会儿马上明白缘野要去干什么，看了一眼外面的十多个人，又看到缘野往混子那边走去，拽上外套，转身往外面走去。
　　刚起身，站在门口的人伸出一只手抓住齐欢的肩膀，把他往下压，回过头看向这桌人，齐欢抬头看，也是个混子模样的学生。
　　“同学，让一下。”齐欢陪了个笑脸，但那人完全不给面子。
　　“坐下。”混子按在齐欢肩膀上的手暗暗用力，齐欢叹了口气，打算再次起来。
　　阮哥迅速看出了情况，回头看向后面，一桌子四个人嘴里叼着烟看向他们。
　　糟糕，他们人多。
　　但是似乎齐欢并不在乎人多少的问题，又看了一眼窗外缘野已经碰上他们的人，齐欢猛地一缩肩膀从座位上翻起来，抄起桌子上的冰可乐扣在那混子的头上，把人往后一推，混子撞在后面的消防用具上，齐欢趁着空隙往外跑去。
　　缘野站在十多人面前，气场一点不输给他们，张楚媛从队伍里出来，长相干干净净的女孩子，穿着超短裙，嘴里同样叼着一根烟，抬头挑衅一般的看着缘野，缘野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周围这些他有些熟悉的面孔。
　　都是学校的混子，果然是一些杂碎。
　　“有事快说。”缘野觉得尽量不要在这种地方打架，影响不好，也不好收场。
　　张楚媛吐了一口烟，说道：“缘野，你以为老娘是什么？你说撇就撇？啊？你当老娘是垃圾呢！”
　　“差不多吧。”缘野打量了眼前这个和自己印象中天差地别的女生，觉得有些反胃。
　　张楚媛气的脸色发紫，骂了好一阵子，七大姑八大姨骂完还要骂，缘野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同学，注意文明。”
　　“文明个屁，你又是……，卧槽，齐欢？”张楚岚看向缘野身后，本来以为是缘野找来的帮手，结果看到的是全校出名的好学生，一口烟差点没吐出来，呛了回去。
　　缘野听出来是齐欢的声音，心里暗骂你个傻逼，听不出好赖话。
　　“你回去，这里没你事情。”缘野微微侧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比自己稍微高一点的少年。
　　齐欢脸上没有之前幸灾乐祸的笑容，反而也是一种全不在意的表情，对张楚媛说：“同学，要打架么？”
　　“你回去，要打架他妈的也是我打。”缘野被齐欢的一句话弄得有些懵，学霸还兼职打架么？他会打架么？知道什么是打架么？缘野印象中学霸打架不都是在老师办公室吵题么？
　　张楚媛似乎也不太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真的是清禾一中的第一，往后看了看，忽然笑了，说：“打啊，都给我上。”
　　“跑！”缘野反应要比所有人快上半拍，还没等张楚媛说完话，已经拉着齐欢朝着西苑街跑去。
　　齐欢也知道就算是两个人打十个人也费尽，不是打不赢，而是没有必要，或者说打赢的代价太大。
　　缘野祈祷着一定要碰上柳致昂，柳致昂有一群打起来不要命的小弟，每次打架都是他们冲在前面，而缘野和柳致昂直接按倒主要人物，完胜。
　　“去哪里？”齐欢被缘野抓着，两个少年像风一样跑在街上，街道不宽，后面一窝蜂的混子叫骂声音令人头疼。
　　缘野没有经历回头去看，说：“西苑街，找人帮忙。”
　　“要打的话，咱俩就够了。”齐欢跑步的时候说话，竟然都不带大喘气的，缘野累得半死，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傻逼。
　　跑了足足十来分钟，转角跑进西苑街就看到柳致昂也领着七八个人往这里走，西苑街这边常年乱七八糟，柳致昂和几个兄弟手里都正大光明的拿着看起来就很疼的武器。
　　“野哥！”柳致昂看缘野和另一个人跑过来，也招呼兄弟们快点跟上，“他们多少人。”
　　缘野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齐欢向后看了一眼，说：“够了。”
　　“卧槽，齐欢，你丫的怎么跟野哥一起？”柳致昂一手拍着缘野的后背一边对齐欢这个学霸的出现表示震惊。
　　齐欢也没在意，去看缘野，学着缘野的动作弯下腰来，说：“小同学要多锻炼身体。”
　　“野哥他…肺不好。”柳致昂扶起缘野，就看齐欢的脸色也有点不好，解释道：“没骗你。”
　　话音刚落，张楚媛已经带着一帮人跑进了西苑街，转头就看到同样的一群人，似乎比他们更凶，张楚岚看到柳致昂的时候愣了一下，她知道柳致昂是这一片的混子头头，而且出了名的下手狠，但是为了要面子只能硬上，毕竟他们人数还是占了上风。
　　“给我上。”张楚岚个子不高，一挥手，身后一个大哥模样的男生回头看去，也招手说：“上！”
　　街角两群年轻混子模样的人混打在一起，缘野从柳致昂那里接过一个甩棍，顺势甩到了眼前一个人的头上，人消失在缘野眼前，倒在地上。
　　同时又有几个冲了上来男生，缘野矮身往后退，用甩棍怼向身前距离他最近的人，那人吃痛往后倒去，还没倒下又猛地往前到，露出了齐欢的脸。
　　齐欢很少的没有看着缘野，而是掰过一个人的肩，往后按去，没注意到身后又扑上来一个，缘野侧头看到齐欢身后的人，大喊：“傻逼，身后！”
　　齐欢头也没回，一个侧踢踹到那人下巴，人瞬间软了下去，缘野看的发愣，心里感叹这绝对是练过的人，这一腿直接踢到人头顶，笔直的长腿晃过缘野的视线，几个人就已经撂倒，把纠缠的几个推开，缘野往齐欢那边跑去。
　　“去找那女的。”齐欢看缘野过来，四处搜寻着张楚媛的身影，她正站在柳致昂的身前，瑟瑟发抖的往后靠去，缘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齐欢看着身边偷笑的小同学，问：“你笑什么？”
　　“你这一学霸还不如混子的头脑好。”缘野躲开从地上爬起来的几个人，和齐欢往柳致昂那边走，边走边说：“人家直入主题。”
　　“走吧。”齐欢看着柳致昂手里拿着狼牙棍一样的武器，蠢蠢欲动，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猛地回头问缘野：“这哥们儿连女生都打？”
　　缘野不搭理齐欢过度的反应，只说：“他连爸爸都打。”
　　“这也太……”齐欢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认知中这么大的孩子就算是再混子，也不至于这么过分。
　　缘野看了一眼齐欢，笑的更加厉害：“学霸，说什么你都信。”
　　“啊？”齐欢被缘野也逗得乐了，走到张楚媛的身后，一伸手按住女生几乎没有肉的肩膀，张楚媛此时已经不再有刚才的大姐大气质，反而像这几个大男生把她怎么样似的。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缘野再有脾气，也不至于跟小女生计较，不然传出去太丢人，谁都是要面子的，除了柳致昂。
　　柳致昂收起手上棍子，恶狠狠的说：“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女生，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张楚媛疯狂点头，几乎要哭了出来，齐欢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分不清都是谁的人，张楚媛被缘野和柳致昂一人一句的骂了一通，打算招呼兄弟回去，才发现街上很多店面的人都站在门口看热闹，这个时候正是饭点，街上的人也是热闹的时候。
　　远处又传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警笛声，警车传来熟悉的声音，扩音器中王警官喊道：“都散开都散开，前面内堆人不许动。”
　　缘野听到无比熟悉的声音，柳致昂脸色一下变得无比难看，齐欢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报了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缘野看了看身后躺着的靠在墙上的人，没有死的没有重伤的，其实这些人稍微哪里摔了一下就疼得起不来。
　　“昂子，领学霸同学走，到时候我给你们打电话。”缘野把柳致昂往身后推，又看到身边哭成泪人的张楚媛，“把她也带走。”
　　“我不走，事情是我挑起来的。”张楚媛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上前一步站在缘野的身前。
　　“大小姐，这不是你做圣母的时候。”柳致昂把张楚媛往后拽，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直接脱开柳致昂的手，往缘野身边走去。
　　缘野眼神恢复之前的冷淡，似乎刚才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点上一根烟叼在嘴里往王警官的车附近走去，张楚媛跟在缘野身后，不敢吱声。
　　王警官下车，看到缘野和一个女生往他这边走，叹了口气，副驾驶上下来警察领着后边几个小警察去抓瘫在地上不动的几个人。
　　缘野回头看去，柳致昂和几个兄弟已经不见了，但是齐欢依旧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缘野，面无表情，忽然抬起手放到嘴前，伸出食指和中指，学着缘野的抽烟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笑了。
　　傍晚的风拂过少年的脸颊，过眉的刘海儿轻轻飘动，与周围肮脏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笑什么？
　　他为什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