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明信片》迟允鹿

6、第六章 缘野看

　　缘野看着齐欢停在半空的手，总觉得这人脑子有病，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希望自己可以冷静下来，往前走了一小步，伸手抓住那只握着铅笔的手，站在齐欢身后弯下腰，身体前倾让铅笔可以摩擦到素描纸上，缘野没忍住还是想骂人，就靠在齐欢耳朵边恶狠狠地说：“你们学霸是脑子都学坏了吗？”
　　“嗯？”齐欢目不转睛的盯着附在自己手背那只白皙的手，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理的整整齐齐，小拇指因为支在画面上蹭上了一些铅笔灰，那只手紧紧地握着齐欢的手，带着铅笔在画面上来回滑动，把原本不舒服的透视一点点改正过来。
　　“我说你傻逼，学霸。”缘野几乎是甩开齐欢的手，往后退去，退了几步又向前走回去，抢过齐欢手里的2B铅笔，在画面上补了两笔，又把铅笔插回齐欢手里，“艹。”
　　齐欢看着小同学气不打一地出儿，心态爆炸，刚刚缘野握着他的手改画时候，齐欢完全没有注意什么玩应儿的透视，而是一直盯着那只养眼的手，心里想，握手了？
　　“你没被人手把手教过吗？”齐欢等待缘野坐回自己的旁边，又情不自禁的凑了上去搭话。
　　缘野用一个白眼回答了齐欢的提问，考虑了一下还是说：“你多大了？”
　　“比你大，小同学。”齐欢思考着缘野会不会再次炸毛，又在想怎么把毛呼噜顺。
　　缘野认真的想了一下，该怎么回答这个傻逼的话，最后说：“我15。”
　　“我16。”齐欢得意的笑了起来，转过头去接着去画，“但是我生日小。”
　　缘野觉得理亏，真丫的比他大，虽然也没大多少，顶多半年。转念又想，他妈的自己问这个问题不是比谁大，而是要嘲讽齐欢幼稚：“你他妈的比我大，还让我那么教你。”
　　“这样学得快。”齐欢又把头转了过来，几乎贴上缘野的鼻尖，缘野猛地往后退，结果一下撞到了身后的阮哥，阮哥又把毫无防备的缘野向齐欢面前推，缘野意识到要是再这样就会扑到那个傻逼，情急之下伸出右手一巴掌支在了齐欢锁骨到肩膀位置，停住了身后的动作。
　　缘野迅速收回手，但是原本干净的浅色衬衫上印出了一只铅笔灰的手掌印，阮哥还不明所以然，放下画板向这边看来，缘野挥手把阮哥的脑袋掰回去，再来看自己做的孽，有些尴尬的小心询问这个傻逼：“怎么办？”
　　“嗯？没事，挺好看的。”齐欢没有在意缘野印上去的铅笔手印，更多的是在意这位小同学又摸我了，“要不？你帮我洗？”
　　“艹，傻逼。”缘野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傻逼同学，拿起画板继续画自己的画，但是转念一想，还是.不是那么回事儿，不能给人家衣服弄脏的就不管了，这太不是人干的事情，又慢慢的凑了过去，说：“要不，我帮你洗吧。”
　　晚上六点，缘野站在洗手台前看着水盆中浅色的衬衫发呆，水接到一半，缘野顺手把水龙头关掉，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已经换上另一件衣服的齐欢也看着他。
　　“满意了？”缘野手动搓洗着水盆里的衣服，铅笔的印子很好洗掉，撒上一点洗衣粉一搓就没有印记了，拧干之后挂在洗手间里，把自带的吹风功能打开，一会儿就能干透。
　　齐欢站在门口看着缘野洗完晾上，才说：“满意，非常满意，特别满意。”
　　“满意的话，我出去吃饭了。”缘野用清水冲洗双手，往宿舍外面走去，打算赶快甩掉这个齐欢，就给柳致昂打电话，打了半天电话这丫的也不接，但是缘野为了甩开齐欢也不能停下，一直走到楼梯口，心想不能和他一起座电梯。
　　走廊里挺黑的，之后很小的窗户透出一丝光线，齐欢一边玩着手机一边下楼，给柳致昂那孙子发微信，让他晚上出来吃饭，走到二楼楼梯间的时候，缘野也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低着头一直往下走，直到听到一声“我艹”，才抬头看到身边的两个人。
　　“你俩怎么在这里？”缘野关掉手机屏，昏暗的灯光下，阮哥和二豪并排站在楼梯间的门后，有些不自然的看着缘野，黑暗中似乎做了什么动作，缘野也没有多想，这俩人成天神神秘秘，也习惯了，就说：“吃饭去？”
　　“啊？嗯，走吧，吃饭去。”阮哥侧头看了一眼二豪，二豪就先一步走到阮哥身前跟上缘野的脚步，往一楼走，阮哥叹了口气，他妈的哪里都能碰上这个大佬，果然是大佬，无处不在。
　　三个人以同一种姿势出了昏暗的楼梯间，门口就在正对面，门外站着一个人，这人只露出了一半的身子，看不出来是谁，等到缘野走到门口的等待间中，那人回头叫了一声：“小同学，一起吃个饭？”才看到齐欢的脸。
　　艹，这傻逼不会在等我吧？缘野心里狂骂一阵这简直是瘟神找上门了，但是似乎身边的两个人不太介意，二豪很开心的往外走，边走边说：“走走走，一起吃，豪哥我请你们吃KFC！”
　　“不能吃点别的吗？”缘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二豪说要吃KFC之后整个人的心情就飘了，连着步伐也开始飘，齐欢走在缘野的前面，回头看到缘野在玩手机，就提醒：
　　“走路别玩手机。”
　　缘野觉得学霸果然麻烦，但是还是把手机揣进了上衣的口袋里，加快脚步往前走去：“满意了？”
　　“非常满意。”齐欢看着小同学在自己身边走过，也跟着往前走，就看到缘野抓住二豪的胳膊，问他不能吃点别的吗，看样子缘野不是很喜欢吃KFC一系列的这些东西。
　　“附近还有吃鸡的地方么？”二豪思考了很久，最后反问了缘野一句，缘野一愣，也是摇头说没有，二豪耸耸肩，说：“哥们请你吃鸡，你就别挑了。”
　　晚上这个时间的KFC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刚下班或者放学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窗户的座位，缘野被齐欢挤在里面的座位用APP点东西。
　　“你吃什么？汉堡还是鸡腿？薯条呢？”缘野看着眼花缭乱的菜单，很顺嘴的问齐欢吃什么。
　　齐欢皱了皱眉头，也看着手机上的菜单，转过头问道：“我只能选一个么？没有套餐吗？”
　　“艹，随你便，我就问问。”缘野回忆了一下刚才问的话，很没有耐心的看了一眼齐欢疑惑的脸，转过身去打算不再搭理这个傻逼。
　　点完东西，二豪付了款，四个人凑在一起聊起天，二豪问：“野王，你以后想考什么高中？”
　　“清禾艺高吧。”缘野一只手支在桌子上用另一只手玩着游戏，心不在焉的问着齐欢：“你呢？”
　　“我考哪个都随便吧，反正看哪个学校求的诚恳，我就去哪个。”齐欢看着缘野打游戏，“你们学渣也玩这个？你会玩吗？”
　　“傻逼，你仔细看看，这他妈的是五子棋，不是围棋。”缘野抄起手机往齐欢脸上怼，齐欢往后躲去，因为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不小心撞到身后站着的人。
　　“哎，对不起哈。”齐欢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椅子往前挪去，对小同学说：“果然学渣还是学渣。”
　　“我靠，齐欢你别得寸进尺！”缘野脾气又上来了，齐欢成功的把小同学的毛撸炸，还不带顺毛的那种。
　　阮哥看着气氛不对，缘野要是来真的，他可不管在哪里，都能打起来，赶快圆场：“行了行了，野王你收着点脾气，话说齐欢你个全市第一干嘛来学美术？全市哪个学校你不都是随便挑？”
　　“那你为什么学啊？”齐欢把缘野的拳头压下来，看着缘野的脸，缘野愣了一下，觉得这人转移话题的技能简直差劲。
　　“就因为学习差呗。”缘野随便敷衍了两句，阮哥忽然笑了，二豪也跟着笑了，缘野有些蒙，“卧槽，你们笑什么？”
　　阮哥停下大笑，捂着忍不住笑的嘴说：“野王，你说这话不违心吗？”
　　“齐欢，我告诉你，其实野王不是因为学习差。”二豪按住缘野放着桌面上的手，阻止缘野攥起拳头。
　　齐欢嗯了一声，似乎很感兴趣的看向缘野，又问二豪：“那是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不知道么？他妈妈是画国画的，就是大学很有名的高欣老师。”二豪觉得自己双手已经压不住缘野的手，快速的说完一句话，撒开手直接站起来往前台跑，“我去拿东西。”
　　齐欢看着眼睛瞪大的缘野在想真的吗，阮哥敲了敲桌面说：“野王息怒，二豪他就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艹。”缘野卸下气来，打算不跟这帮人纠结，目光移向窗外，昏暗的天光，街角一队混混模样的人正往这边走，混混中间还有一个女生，这女生缘野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身后的人拍了他一下，缘野转过头。
　　齐欢的侧脸呈现在缘野的眼帘中，微微侧头，眼神飘到缘野这边，说：“其实，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