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岸》一寂文臣

24、疯狂

　　她走的时候跟我说，她不爱我了，我就认这一个理由，爱就在一起，不爱就散。

　　她再次出现的时候跟我说，她还爱着我，当年离开别有隐情，可是，我却不想弄清楚了，我认为我有权力选择不听，难道这是我的错吗？

　　“那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因为再也不会有人告诉你当年的真相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走吧，看到你我心烦。”

　　“我现在和秦青在一起，以后请不要再提杜悦的事情。”我觉得是时候告诉她这件事情了，我不希望她误会什么，然后给秦青带来不愉快。

　　“真有意思，那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你能不能有话直说，当初是你撮合我和秦青在一起的，现在我和她在一起你是这态度？”我是真的生气了，她的语气很不友好，我很烦躁。

　　“你该选择秦青的，她看上去很不错。”

　　“杜悦当年是因为什么离开的？”我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这件事你该亲口问她，曾经为了她你有勇气与全世界为敌的人，这会连个问题都没勇气问？”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我确实没有勇气去问也没有勇气去听，直觉让我逃避，我遵循了直觉，等到杜悦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从没有问她要过解释，也拒绝了她的解释，我甚至怀疑自己之所以答应秦青，只是为了逃避与杜悦的感情。

　　所以，我才会对秦青的示好，总想着还回去，因为不想欠她太多，我用虚情易来她的真心，我知道不该这么做，可是，既然做了，也就没有回头的余地。秦青是一个很好的恋人，是一个成熟的恋人，是一个只要我愿意也许能走一生的恋人。

　　“小西，你的运气很好，遇上的人都不错，可是你一定要学会珍惜。哪怕是我，也曾羡慕过你的幸福。”

　　“我知道。”

　　“回去吧，既然踏出了一步，就不要再回头，背后的任何风景，都不再属于你。”

　　“我还是想知道当年，杜悦为什么会离开。”我觉得我已经疯了，知道又能怎样？回不到过去了，哪怕是以爱的名义。

　　“为了你。”

　　我感觉眼眶有东西在转，鼻尖发酸，其实我猜到了，是因为我，在我的世界她是中央，在她的世界我也是中央，即便她不说，我也能感觉到的。

　　我不知道怎么走出酒吧的，脑海里只有肖甜甜的最后三个字，我搭建起来的世界再一次因为某人坍塌，我努力着从废墟里爬出来。

　　杜悦，你瞒了我多少事情？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承担？

　　杜悦，我是不是又错了？

　　杜悦，我们已经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错了就继续错下去吧，该死的爱都让它们入坟墓吧，我不要再爱了。

　　回到家中，我洗了个澡，才让自己的思绪平复下来，从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然后，倒了一杯，将灯熄灭了，只剩下窗外暗淡的光。

　　一杯饮尽，我打电话给秦青，还是被拒接了，还在陪客户吗？什么样的客户，这么晚还需要陪？

　　马上就快放假了，我的工作也越来越少，有一些同事希望能够提前回去，我也批准了，对于常年在外拼搏的人，他们归家的心情我能理解。

　　秦青似乎有不少朋友从外地回来，所以，她忙着接待他们，我也能理解，毕竟在她这个位置有时候需要用到人脉。

　　我们见面的时间比较少，不过我也不介意，她每次都会跟我说她去见谁了，对方是什么身份，我就是听听，什么人？什么身份？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于我的理解和大度，她似乎很满意，鲜花她仍然送着，可是爱是不是跟这花开一样的灿烂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本就不介意这些，其实，只要相处轻松，日子仍然过得下去的，秦青是一个很会管理生活的人，所以，我的日子过得也不差。

　　大年三十的时候，她开车接我下班去她家过年，我知道她家里有她的至亲，我这是第一次见对方的父母，再怎么无所谓，也有些紧张。

　　秦青的父母是N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前在报纸上见过，后来他们从政转商，赶上了好时代，最终产业走向国际化，他们常年在外，国内的产业交给了秦青打理。

　　不知道是他们思想开明，还是我运气极好，她的父母对我很友善，还一人给了我一个大红包，问清楚我喜欢吃什么之后，就吩咐阿姨特别准备我爱吃的菜。

　　这个年没有我想的血雨腥风，全是春风细雨了，大家很快乐。

　　想到当年带杜悦见我父母的场景，我不由得为杜悦感到难过，她受的委屈与我今日受的宠爱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西，你有心事？”秦青走进卧室，轻轻地将门关上，然后将我搂在怀里。

　　“我很开心，叔叔阿姨人真的很好。”我笑着说道，成为秦青的家人，这感觉很不错，有时候不需要多爱，只需要相处舒服，久处不厌。

　　“他们是很好，而且他们也赞同我对你的评价，你很善良，值得将自己女儿托付终身。”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我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每次在我以为世界平淡无奇的时候，她总是能给我想要的甜甜圈，这就是秦青的高明之处，她总能看透你想要什么。

　　“有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是一个善良又有责任心的人，是一块璞玉，表面看上去平淡无奇，内在却晶莹剔透。很多人只看到你的表面，却忽视了你的内在。”

　　“就你嘴甜。”

　　“没办法，对你还不嘴甜一点，那我这柔情蜜语还跟谁去说。”

　　秦青说完竟然在我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一阵酥麻的感觉袭遍全身，我又有了一种错觉，迟早会溺死在她的温柔乡里。这样温柔又霸道的情人，就像一张挣不脱的网，让我放弃了逃离，接受了困于其中的命运。

　　大年初一，我从梦里醒来，秦青并不在床上，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我不由得面颊发热，秦青你是上天给我的又一次恩赐，我这样的人，能有这样的福气，得修几辈子？

　　拿起手机，同事、朋友、亲人在零点以后发来了新春祝福，我一一回复了。我没有收到肖甜甜的新年短信，我和她这么多年的友情，难道就这样不欢而散？

　　上次我们在酒吧里不欢而散，彼此说话都语无伦次，事后我觉得两个人就像是吵得太凶的孩子，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我发了一条祝福微信给她，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收到回复信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是转念一想，人与人相处就是一种缘分，聚散自有定数，我能做的也不过是主动示好，她不能接受我也莫可奈何。

　　我还想赖床，秦青推门进来了，将我从被窝里拉起来，在我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这是属于我的宠溺，是我的伴侣，她在身边爱我如初，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快乐，人应该要知足。

　　今年我还是跟往常一样，给我的父母打了一笔钱，各发了一条祝福的短信，说到底是没有勇气拨通他们的电话。他们像往常一样，没有回复我，五六年了，他们还是不原谅我吗？

　　秦青家的来客挺多，每次他们一来我就直接回卧室，吃饭的时候，客人们会问我是谁，秦青每次都说是朋友，有些事情没必要人尽皆知，我也乐于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秦青的身边。

　　时间过得很快，秦青的父母在初六就出发去了国外，我彻底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的父母表现得很亲切，可是我还是没法完全放松，也许是第一次见如此重要的人。

　　“我的父母都很喜欢你，小西。”

　　“我也喜欢他们。”我实话实说，这样开明的父母谁不喜欢呢？能遇上这样的家庭，是我的幸运。

　　“其实你没必要在他们面前拘束，他们既然接受你了，你就该享受属于他们的温暖，你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很心疼。”

　　“我希望能表现好一点，这样他们也能放心地将你交给我。”

　　“傻是傻了点，但是我喜欢。”

　　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我可以判定她的心情很不错，这样就证明了，这短暂的家人相处我是成功的，虽然有一点拘束，也就一点点，这是人之常情，大家都能理解。

　　春节过后，重新投入工作当中，秦青的职位有所调动，从N城的分公司又调回了S城的总公司，她跟我说了这件事情，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是工作需要，S城那边有一个大的项目，需要我去牵头。”

　　“那就去吧。”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百感交集，不舍的我必须装作落落大方，这是成年人的世界，我不可能阻挡她去奔前程，更何况，她本就是天空中的飞鸟。

　　“可是我有点舍不得你。”

　　“N城和S城也就一个多小时的飞机，我周末的时候可以飞过去看你。”

　　“就算是这样一周也就见一面，而且人很辛苦。”

　　“那怎么办？”我问道，既然我的提议被认为不妥，那我只能询问她了。

　　“你跟我一起去S城吧，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对于秦青的提议，我十分意外，可是也有一丝心动，如果长期两地分居，不说情感上会不会变化，我自己可能也会多想。可是，我从小到大，包括上大学都是在N城，除了出差和旅游基本没去过别的城市，我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