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岸》一寂文臣

23、失恋

　　经过我们连续多日的努力排练，我们团队的节目在现场取得了第二的好成绩，这意味着我们要代表现场参加集团的年会表演，我们又多了一份责任，也多了一份荣誉。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我也被感染了。

　　这几天我的思绪都有些低落，与秦青的联系还和往常一样，只是我的内心却多了一份难言的情绪。我把我们团队的成绩告诉她，她为了表示祝贺竟然又给我们点了一个大蛋糕，一人一杯奶茶，让店员在下班之前送到我们单位。

　　蛋糕上面还写着“再接再厉，再创辉煌”落款竟然是姐姐。

　　大家在吃蛋糕喝奶茶的时候都表示真想要一个这样的姐姐，问我这姐姐是从哪里找的，我笑着说充小灵通话费时候送的。

　　有人开玩笑地说，我用的是移动，不送。

　　有人一脸后悔说，可惜了，我用的是电信。

　　有人叹口气说，悔不当初，我用的联通。

　　小欧一脸怀疑地说，领导，小灵通早就倒闭了，你又骗人。

　　看着她们如此配合，我在想，他们不去当演员还真是可惜了，难怪都说高手在民间，这一个个的要是登上荧屏说不准“奥斯卡”“金鸡”“白玉兰”设置的最佳演员奖非他们莫属。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总是带给别人快乐，让人觉得世界很美好，秦青就是这一种人吧，就连我的同事，都被她影响着。

　　回到家中，我洗完澡躺在沙发上，想跟秦青连视频，可是被拒绝了，她回我说在外面陪客户，暂时不方便。

　　我叮嘱她不要太晚，如果喝酒就少喝一点。

　　她回了一个爱我的动画表情。

　　我拿起烟，点了一支，当年买的两室一厅，如今竟然觉得一个人住着有些大，我有时候在想，当年我应该买一个小公寓，这样，房间里不会显得空荡荡的。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是肖甜甜的电话，都快十点了，她不陪她对象，找我干嘛？

　　我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却没有肖甜甜的声音。

　　“你好，我是BLUESKY的工作人员，你朋友在这喝多了，可能需要你来接她回去。”

　　“好，我这就过来。”

　　我赶紧换衣服，这还是第一次接到酒吧工作人员的电话，她怎么会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醉？电话为什么是打给我而不是她的对象呢，我记得那个美女叫小雪，不过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接人再说。

　　我搭车到BLUESKY，然后找到工作人员，在楼上的包间看到正在喝酒的人，一点也不像喝醉的样子。敢情她和别人串通好了来耍我？还真是让人意外。

　　“小西你来了，来陪我喝酒。”

　　“不要解释一下吗？”我本来很生气，可是见她情绪低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决定先问清楚。

　　“我失恋了，找不到人陪，又不好意思主动找你，所以，让工作人员帮忙联系你了。”

　　“不好意思主动找我，好意思跟人合伙骗我？”我真没弄清楚这逻辑是怎么成立的。

　　“我已经够难受了，小西，你说人为什么要恋爱，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么痛苦，为什么明明很痛苦，还舍不得她离开。”

　　我被她的问话弄懵了，这样的肖甜甜我还是第一次见，从来都是她跟人说再见，看来这次是别人跟她提分手了，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当年我就告诉她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可是，当年她意气风发地跟我说，她肖甜甜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常在河边走，保证不湿鞋。

　　看来这次，不是湿鞋这么简单了，搞不好会湿一身。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爱就爱了，散就散了。”看来，这个号称不会在情感的世界里浮沉的人，最终还是沉下去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你那么痛苦了，我比当年的你好不到哪里去，那时候我笑话你，如今你可以笑话我了。”

　　“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你点了这么多酒，还有别人来？”

　　“你以为我会让别人看到我为一个女人这么狼狈？”

　　“知道自己狼狈就少喝点，前一阵子你还晒你们的幸福照呢，怎么没几天你就失恋了？”

　　“她前任回来了，一个连你都比不过的人，居然让我被甩了。”

　　我知道她喝多了，所以说话失了分寸，不过，我也承认，如果比我还差的话，那得多普通？肖大小姐物质条件，个人条件，在N城的拉拉圈也算是一流的水平，因为一个听上去毫无可取之处的人被踢出局她的内心绝对不好受。

　　我不反对在确定一份感情时考虑对方的物质条件，毕竟是一起过日子，物质是生活的基础。

　　对于那种只考虑感情的牵手，我也没有多少羡慕，身为成年人，很明白这只是一个取舍的问题。每个人的侧重点不一样，怎么做都是她的自由，无可厚非。

　　肖甜甜输给一个物质条件不如自己的人，也很正常，情感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看似注定的输赢，却也能生出许多变数。

　　“你是接受不了她离开你，还是接受不了自己输给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我是想问清楚，毕竟她骄傲得跟一只孔雀一样，爱惜自己的羽毛。

　　“不知道，我又难过又生气。她所有的愿望我都满足了她，为什么她还要离开我？”

　　“肖甜甜，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你总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在你看来平凡无奇的人，在她眼里也许比你还优秀。”我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刺激她，可是，这个问题若不好好聊聊，她一定会因为这点吃更大的亏。

　　“我是让你来安慰我的，可不是让你来给我添堵的。”

　　“你的痛苦不过是来源于自负受挫，跟失恋无关。”

　　“真无情，这个时候竟然想着教育我。”

　　“有些伤是不可避免的，有些伤是自找的，你就是后者，所以你欠教育。”我看她眼神里又重回神采，知道我自己猜对了，也庆幸自己猜对了。

　　当然，我知道她对小雪的感情也是真挚的，所以，她失恋也是真的失恋，只是，现在只要激起她另外一层情绪，这样她应该也会好受一些。有时候，面对真相还不如一直活在谎言里，我和肖甜甜都明白这一点。

　　“我自负过头，我欠教育，我就不明白一个如此普通的你，凭啥教育我？”

　　“你是多了不得，目中无人，不可一世，肖氏集团总裁千金，你看谁不普通，眼中瞧得上谁，这N城能被你平等视之的人有几个。”我当然知道相对于眼前人来说，我普通无奇，当年也输过给她，可是我一点也不介意她怎么看我。

　　我之所以跟她能成为这么多年的朋友，就因为我从来不以别人的眼光看我自己，也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我。所以，她的话除了让我嘲讽她几句之外不会有更多。

　　不过，我知道她这是受了伤的老虎，疼得乱咬人，毕竟能伤老虎的人不多，所以，就格外地疼。

　　“你这是把积攒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抛洒给我了？”

　　“那让你失望了，我在接受你友情的同时也接受了你的虐根性，这一点你早就明白了不是吗？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骄傲，对于你这样有心理疾病的富家小姐，我不过是多包容一些罢了。”

　　“真是难为你了，还能牺牲你的骄傲跟我这样有劣根性的人当朋友。”

　　“是，有点，不过你的可取之处也很多，优点比缺点多，我习惯了。”

　　“难得你还能看到我的优点。”

　　“是啊，普通人很容易看到别人身上的闪光点，这是普通人的特性，就如自命不凡的人很容易看到别人的缺点一样。”

　　“那你说说看，我有什么优点。”肖甜甜将瓶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眼神中带有几分戏谑。

　　“自命不凡，出手大方。”

　　“嗯，与你比起来我是真的大方。你当年送给杜悦的最值钱的东西也就一万多的戒指，但是不能说你小气，毕竟那是你最后的铜板，倾其所有。”

　　“原来在你心里，我给杜悦的最值钱的东西只是戒指，而不是我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对她的无限爱意，为了她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勇气。”

　　“那又如何，还不是分了，你这些还能给她吗？留在她身边的最值钱的说不准就是那枚冰冷的戒指，或者说什么也留不下。”

　　我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到底还是斗不过肖甜甜，与她比心狠我不是对手，与她比嘴毒我也不是对手，与这个人比哪一样我都比不过。她的骄傲与自负与生俱来，我的懦弱与胆怯后天习得。我也曾经跟她一样不可一世，因为那时候眼中和心里都没有物质，只有纯粹的情感，后来慢慢地看得多了，也就将头低下来。

　　“好吧，你赢了。”

　　“自负之人有过，自卑之人有罪，我虽然有过，但是我打心里希望你无罪。可是，你今日所言，说明你仍然自卑到只看得见我的物质。输给一个普通人我当然心有不甘，可是，我的心痛只是因为被人夺走了欢喜之人。我是输了，可我不是一个失败者，在你和杜悦的感情里，你或许没有输，可惜你是一个失败者。”

　　在朋友的圈子里，最了解我的自然是眼前人，她说我是失败者也不是第一次了，既然激怒了她，自然也别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叶小西，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你口口声声说你可以为之与世界为敌的人，为什么会离开你？你在害怕什么呢？”

　　“有些人有些事，何必弄得那么清楚？”我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我确实没有问她当年为什么会离开我，哪怕她跟我说有苦衷，可是我内心抗拒她将它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