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岸》一寂文臣

25、离开

　　看着她眼中的期望，我确实有些为难，一边是我的故乡，一边是我的恋人，我必须做出选择。如果我拒绝她的提议，她会不会很伤心？

　　她什么也不缺，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也就是跨越这一城。

　　“我生在这，长在这，这里有我的碧海蓝天，是我做梦的起点，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这。”我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所有的努力都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个年纪我早就丧失了去别的城市开疆拓土的志向。

　　我不是事业型的人，我不渴求功成名就，我的远方只是我的旅途，这是我一直一来秉持的方向。

　　“是我唐突了，不如就按照你的方案来。”秦青温柔地说。

　　“你的礼貌有时候让我手足无措。”我知道她一直对我很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就像从我梦里走出来的恋人一样，可是，只要她一对我使用礼貌用语，我就觉得一切那么虚幻，不真实，也许我是有些敏感了，可是，好几次她都给了我这样的感觉。

　　“小傻子，我只要你快乐，不希望你有任何苦恼。”

　　“我是真舍不得这里的人和事，我已经习惯了这座城市的阴晴雨雪，花草树木，从东南角吹上来的是湿气，从西北方入侵的冷空气，这里又承载了我每一个阶段，有我的亲朋好友。”

　　“嗯，我知道。你留下来，这是你我的故乡。”

　　“我愿意跟你去S城。”我说道，这是我的选择，是我为她做出的一场奔赴，是对她付出的回报。

　　相爱的人，终归是希望在一起生活，她的提议，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可是计划也是可以改变的。

　　为了一个人，去到一座城；

　　为了一个人，远离一群人；

　　只要这个人出现了，所有的一切就自然而然发生了。

　　年后的第二个月她就调往S城，我也跟顶头上司说了我要辞职的打算，何经理听了之后劝了我好久，甚至问我是不是因为她的原因。

　　在我的心里，何经理的确是一个注重业绩的人，给了我不少压力，可是一年下来，我们团队的业绩竟然在她的压榨之下提升了，每个人拿的薪资也比去年高了，所以，我虽然不喜欢她的风格，但是对于她的工作还是极力支持的。

　　在我看来，职场就是一个分工合作的地方，大家各司其职，做好本职工作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至于能赚多少钱，各凭本事。

　　中午的时候，我再次敲门走进经理办公室，手上拿的一份是业绩报表，一份是书面辞职报告。以前我很反感检视会，如今也慢慢地接受了，重复的问题，重复的检视，重复的解决方案，已经形成了一种模式，无论好坏，既然上面觉得这样很好，我作为下属的理应配合工作。

　　“你带团队也快两年了吧？”

　　“嗯，下个月满两年。”

　　“你所有的业绩战报我都看过，一直以来成绩都很不错，上次区总让我提一个经理助理，我当时报的是你的名字。”

　　“谢谢领导提携。”这个消息让我有些意外，一直以来我认为她更看好的是别人，毕竟他们跟她应该更亲近一些，我是一个中规中矩的职场人，只负责做好自己的事情，没想过更多。

　　“通报这一周就会下来，你现在跟我说你要离职？”

　　我被她问懵了，对我来说，这的确是一次不错的机会，任何人都知道，升上经理助理，也就一两年的时间，顺理成章地会成为项目经理。

　　“个人职业发展？你是找好下家了？”经理的语气有些不好。

　　“没有。”

　　“在这家公司里呆了五六年，一步一步地做出了自己的成绩，除了找到更好的位置，你有什么理由去辞职？房贷有吗？车贷有吗？家里父母需要养老吗？你现在还能任性吗？你家的情况我了解，工薪阶层，现在的工资和岗位对你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更何况马上你又要升一级。”

　　我知道她说得都在理，一旦我离开现在的岗位，我会遇到很多不确定因素。我不应该去让别人养我，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女人应该经济独立。

　　“你再好好想想，对你来说没有更好的选择，我建议你就先做着。”

　　“我已经决定了经理，谢谢你的推荐与挽留。”

　　经理叹了口气，直接在申请书上签了同意，我知道，只要她同意，人事部也就只剩下流程了，等工作交接好之后，我就暂时变成了无业游民。

　　对这家公司说没有感情是假的，它是我除了实习外第一家公司，给了我很多东西，我目前拥有的一切都是在这家公司创造的，第三年买了房，后来又买了车，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是起码的生活保证还是有了。如果，秦青没有突然调离N城，我应该还会在这一直呆下去，也许这一辈子就只做这一份工作了，我不是一个喜欢变动的人。

　　任何变动都需要时间去适应，当我真的辞职之后，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周末的时候我打电话给肖甜甜，肖甜甜的语气很不好，估摸还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女人就是这么小气，计较起来，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可以记很久。

　　“我很忙的，有话快说。”

　　“我辞职了，想约你出来喝一杯。”

　　“你干得好好的抽什么疯？是你家那位让你辞的吧？”

　　“是我自己的选择。”虽然主要原因是她，可是做出选择的是我，我不希望把自己的选择挂在别人的名头上。

　　“能耐了，想出来自己单干？”

　　“想去S城发展一下。”

　　“你是疯了吧，这么多年你的人脉、资源都在N城，你跑去S城发展？这是肯定跟秦青脱不了关系吧？”

　　“是有点关系。”

　　“我服了你，见面再说，去清吧吧，酒吧太吵了。”

　　她说完不等我接话就直接挂了电话，每次她这样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我就知道她是从骨子里嫌弃我。不过也就只有她，无论我遇到什么事情，她都会赶到身边来，虽然说话难听，可是看得出确实是为我着想。

　　我们约在常去的清吧碰面，她穿着一件大衣，精致的妆容在灯光下真美，她也就是性格差了一点，不然什么放在大众之中都是出挑的。

　　她先到，酒已经点好了，这是上次争吵之后的第一次会面，理所当然地看不到她有什么好脸色，要是第一次见，还真觉得她是一位冰山美人，可是我知道她脾气有多暴躁。

　　“你对秦青是认真的？”

　　“我哪一次对感情不认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是我的原则，我从来不玩感情游戏，开始之后，我就尽我所能。

　　“你说你跟秦青在一起之后，我就帮你留意过她，她的家世很好，个人也确实很出色，可是我就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关注到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喜欢她说这样绵里藏针的话，我们之间向来直接，她以朋友的立场可以说我任何不好，但是不能将对我的不友善转给我的对象。

　　“我总是觉得一切太巧合了，你这次为了她辞掉工作，去S城，让我的感觉更加不好，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女人的第六感。”

　　“你没有将我和秦青的事情告诉给别人？”

　　“这是你的私事，你自己不说，我为什么要说。”

　　“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现在交通这么发达，N城和S城也就两个小时的飞机，想见了飞一回就好了。”

　　本以为她会跟我使性子，可是我又想错了，肖甜甜已经有些变化了，哪怕在我的面前她也不再那么随意了，这就是成长吧，人都要学会控制自己。

　　我们喝了半打酒，肖甜甜似乎有心事，可是她不说我有没有开口问，等到准备结账回去的时候，肖甜甜突然搂住我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种突然袭击让我愣住了当场，直到痛楚传来才一把推开她。

　　“你疯了吧？”我是真的怒了。

　　“那也没有你疯，为了一个相恋半年的人，抛弃一切奔赴异乡，我每次都嫉妒你，明明这么弱凭什么这么疯狂。”

　　“财富和责任是同等的，有些事，只有我这种穷人才能做。”我看到她的迷茫，心中一沉，我和肖甜甜，就是互补型的，她有的我没有，我敢做的事情她未必敢。

　　人活在世上，从来都不是只为了自己。

　　“我不认为你该比我快乐。”

　　“甜甜，你还想要什么？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如果我想要你留下来呢？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你在身边，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会离开N城，我其实很难过。”

　　“这是我的选择。”我能理解那种感觉，所有的人我都可以不辞而别，可是对于眼前人，我仍然希望能跟她道别。

　　感情不深的人，你去哪与她有什么关系？

　　“好吧，敬你，前程似锦，爱情美满。”

　　“谢谢。”

　　那一晚，她将我送回小区，然后驱车离开，看着她的车慢慢地消失，我心中涌起一种酸楚，前程似锦，爱情美满，多好的祝福，前者我没奢望过，后者我会努力的。肖甜甜，成长是破茧成蝶的过程，希望下一次遇到的时候，我们都不会对彼此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