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岸》一寂文臣

22、蛋糕

　　我打开电视机，找了一部电影，看完之后，洗了个澡，然后爬床，看着手机在书桌台上，不想看。反正是休息日，也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今天，我只想完全属于自己，遗世独立。

　　关了灯，很快就睡着了，年纪大了，一熬夜就很影响精神和思绪。

　　三天的假期，我除了跑步和买菜，没有出过门。秦青给我发了几条微信，说她在加班，我有些同情她，都说聪明的人是累死的，我越来越赞成这个观点了。

　　今年的工作已经慢慢地闲下来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其它的事情了，马上又到一年一度的年会了，我们现场需要每个团队提供一个节目，然后让现场筛选，前三名去年会上表演。政治任务已经下达，我对这些没多大兴趣，可是得完成任务。

　　开会的时候我跟大家一起商议，最终小品获胜，却给我安排了一个角色，我拒绝不了只得答应了，说好的必须无条件服从，总不能刚说的话马上就食言吧。

　　所以，我每天下班之后又跟她们一起排练小品，我的台词还真不少，想做好它还真的得费点心思。

　　再过三天就要上台表演了，我们都抓紧排练，有时候就是这样，虽然没有多大心思参加，但是既然参加了就希望能做到最好，至少，不要被别人比下去，就算被比下去也不能差太多。

　　负责道具的同事都陪着我们加班彩排，看来大家还是有心想争取一个好名次的。我带这个团队已经一年多了，跟他们就像战友一样，一起经历风雨。

　　手机响了之后，我看到是秦青打来的，看来她已经回到N城了。

　　“你现在在哪？”

　　“在单位。”

　　“还没下班？”

　　“排练呢，再过几天就要上台表演了。”

　　“我去看看我们家的小演员？”

　　“你在哪？”

　　“你们公司楼下。”

　　“你等会，我来接你。”

　　“饿不饿，想吃什么？”

　　“蛋糕。”

　　“你们几个人？”

　　“六个。”

　　“我去蛋糕店给你买蛋糕，好了之后打电话给你。”

　　“我马上要排练了，让我同事来接你。”

　　我将手机给了小欧，让她去接秦青，真搞不懂，她才到N城不先回家好好休息，非跑这来凑热闹干嘛，不过我的心情真不错。十来天没见到她了，是真的有些想她，每天晚上她都会问我一遍想不想她？我每次都冷漠的回答不想，把她气得不行。

　　我们正在排练的时候，看到秦青和小欧两人走进会议室，秦青的手上提了一个生日蛋糕，一脸笑意。秦青特别爱笑，似乎每次见她都是一脸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呆在这样的人身边，很舒服。

　　等大家排练完之后，她对我竖起大拇指，我不由得脸上一热，她还真是不吝惜自己的鼓励。

　　我走到她身边，她的大衣上面有雪花，看来外面终于下雪了，今年的雪来得不算早。

　　“快吃蛋糕吧，店里口味最全的一种。”

　　“没有人生日，你买个这么大的生日蛋糕干嘛？”

　　“谁说只有生日才能吃生日蛋糕？”

　　我真的佩服她的逻辑，六个人还真未必吃得完，她就不能走一走亲民路线，一人一小份就好了。

　　小欧在我聊天的时候就已经将蛋糕给大家分好了，果然还剩下一大半，不过，口感很不错，所以好几个都纷纷表示要吃第二块，也不介意热量过高了。

　　“领导，你姐姐真好，还给我们点了奶茶。”小欧一边吃一边笑着说。

　　“嗯，我姐确实不错，跟着她有吃有喝。”我特意将加重称呼，她还真是周到连伪装的身份都自己找好了，不用我介绍了，姐就姐吧，白天当姐妹，晚上当对象，这样也不错。

　　秦青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扬，她看上去心情很好，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开心的。

　　我们又排练了一遍，到十点钟才各自回家，我直接跟着秦青进了地下停车场。

　　上车之后，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给了我一个浓烈的吻，我有点担心，毕竟这停车场到处都有监控，不过，车内这么黑，应该也拍不到，反正最后根本容不得我去思考这些。

　　她开车带我去她的别墅，其实我们见面一般呆在她家比较多，上班时间，我就回自己家，她偶尔过来住一晚，我们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相处模式，我等待她出现，她有空就来找我，没有固定的时间，有时候会突然出现，有时候就算约定了，也可能因为别的事情耽搁。

　　我从没有问过她因何事误了我们的约定，因为我始终相信，既然来不了总有来不了的理由，不需要多充分。

　　第二天，她开车送我回公司，从她们家出发开车只要半个小时就可以到我们单位，所以，她好几次都提议让我搬到她家去住，可是被我拒绝了，好在她也不勉强。

　　她其实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懂得谦让，包容，在我所有的对象当中，她是唯一一个不会强迫我去做不喜欢做的事情的人，从没用过“为了你自己好”这个理由。只要我想做的事情，她没有反对过，她说，只要我觉得开心就可以了。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没发过脾气，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不愉快，我有时候真的以为她是上天派给我的天使。

　　“过年你有什么安排？”秦青问道。

　　“跟往年一样。”又快过年了，时间过得真快，过去的日子越来越多，未来的日子越来越少，无论愿不愿意都得接受这样的现实，时间不可能会停留，也不会逆转，每一天都是生命在流逝。

　　“要不，你今年到我家过年？”

　　“这不好吧。”我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邀请，可是内心还是对于这件事情有些抵抗，去她家过年必然就会跟她的家人见面，我还是没做好见她家人的心理准备。

　　“我爸妈也想见见你，元旦的时候我和他们碰面了，告诉他们我有对象了，然后他们想见见你。”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更何况你又不丑，他们一年到头在国内的时间也就春节几天。”

　　“那好吧。”我知道既然选择了跟她在一起，情感稳定的话，见她家人也是正常的事情，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所以，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是她主动向她父母提及我的，还是她父母问才提及我，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她能带我见长辈，本该是一件好事，起码说明她是认认真真地想跟我牵手走下去。

　　“小西，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们之间有不该提的事情吗？”

　　“我觉得，你可以敞开心扉，好好享受我们之间的感情。在这份感情里，你还是有点拘谨，或许你都没有发现，当我送给你一样礼物的时候，你总是想着还我一份人情。”

　　她的声音很轻柔，似乎担心会伤到我，可是她说的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之间的现状，我总是不想欠她太多的东西，所以，她对我好，我也加倍对她好。

　　“我可没想还你人情，只是我也想对你好。”

　　“那就好，其实能对自己爱的人好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无论我为你做什么，我得到的幸福不会比你少。”

　　“说得好像我没爱过人一样，我当然知道那种感觉。”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真是有点忘乎所以。

　　“你啊，就是一个想当大人的小孩。”

　　“我要是小孩，你可就犯罪了。”

　　“哈哈，诱骗未成年人上床是什么罪？我回头问我的律师朋友。”

　　“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问冯玥姐，她一定能给你做出详细的司法解释。”

　　“不麻烦她了。”

　　送我到单位之后，她又开车去他们公司，看着消失在马路尽头的车，我不由得有些烦躁，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提及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我没有理由辩驳，因为这的确是我有意为之，她给我十分，我就想还她七分，我总是在试图将这份感情变得对等化。

　　可是，她是怎么确认我不是出于爱，而是出于归还呢？

　　我认为我是爱她的，不然怎么可能相处得这么快乐？

　　她却不这么认为。

　　突然有一点迷茫，自己到底对她是一种什么情感？爱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必须是那种不顾一切的奉献？或者是永无止尽的索取？像这种礼尚往来，互相馈赠就不是爱吗？

　　我开始思考秦青想要的是什么？物质上优越的她，精神上也很充实。甚至，我觉得她一个人生活都会是幸福的，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希望我参与她的生活，甚至还想带我见她的父母？我不认为我给了她想要的爱情。

　　当她指出我们之间的问题时，我更加确定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