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岸》一寂文臣

19、养花人

　　我看着手机，真的想发脾气，想打一个电话过去狠狠地骂她一顿，可我知道这是在秦青的家，我不能那么做。看了她的信息之后，真的想扔手机，她是准备死缠烂打了，是什么让她沦为这样，她曾经骄傲如公主，多看你一眼都是你的福气。

　　回头，我去换个号码吧，只是这个号码用了很多年，同事、客户、朋友都是用这一个号联系，不过再麻烦也得换，我可没时间陪她一直疯下去。

　　走下楼，看到在大厅里看杂志的秦青，画面特别美，我似乎曾经梦到过这种画面宁静美好。“你起来了？”

　　“你怎么醒这么早？”

　　“被闹钟吵醒的。”

　　“周末你还设闹钟？”

　　“估计忘关了吧。”

　　“你是大忙人，忘了也正常。”

　　“是你的闹钟。”

　　我没想到是我的闹钟闹醒了她，那她是不是看到杜悦发来的短信，不对，她没有点进去看，不然在屏幕上不会显示未读短信。

　　该不该跟她解释，可我为什么要解释呢？

　　如果她看到了，也没有询问是什么情况，说明她根本不介意。

　　如果她没看到，我主动提及，除了多一个人困扰外还能怎样？

　　所以，她不问，我不说，她若问，我会坦白一切。

　　阿姨从厨房里走出来喊吃早餐，秦青放下杂志，牵起我的手，似乎她一点也不介意外人看到我们之间的亲密。我不知道她是否出柜，但我猜她跟我一样，因为在某些事情上，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而她比我更强大，可以更自由。

　　这个周末都是呆在秦青的别墅里，我想喊她一起玩游戏，可是她对手游一点兴趣也没有，最终我也放弃了游戏陪着她，毕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她带我上了三楼的露台，我看着露台上的景象，几十平米的露台种满了多肉，很多我都没见过的大株多肉，美得惊心动魄。

　　“这都是你种的？”

　　“嗯。”

　　“我太佩服你了，竟然有耐心养他们。”

　　“花不了多少时间，注意阳光和水分就好，它们看上去娇弱，生命力却很顽强。”

　　“这么多，真是壮观。”

　　“喜欢吗？”

　　“很喜欢。”

　　我是真心喜欢它们带来的美好，只可惜我养不好，以前养了一些花草，无一幸免，还被杜悦狠狠地嘲笑了。她说我连自己都养不好，还有心思去养花草，真是不自量力，我当时笑着说，不养不养，我只养你。她说，被你养会饿死，我只能尴尬地笑笑，她嘴毒，我却开心，那时候的我肯定是有自虐倾向。

　　“想养吗？”

　　“不想，我养不好。”我本能地拒绝，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要占有，欣赏就好，我可不想再谋杀。

　　“我教你，很好养，也不需要花多少心思。”

　　“真的不需要，我没有耐性。”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水壶给一些多肉浇水，她的手指特别好看，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只有好看的手才能养好花。我用手机拍下她为花浇水的一幕，这么美的多肉，这么美的花农，似乎在这个人身边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有些人生来就让人羡慕的吧？

　　优越的家境，出众的长相，优秀的自身，住着别墅，开着豪车，闲情逸趣，完美得不真实，这是多少人心心念念的圆满，俗世的圆满让人艳羡甚至可能滋生嫉妒。

　　“你在想什么？”

　　她边说边将我困在她和墙之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她的眼睛那么好看，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看不透她的内心，可是却被这一双眼睛迷得神魂颠倒。

　　“你再不回答我，我就吻你。”

　　“你真美，秦青，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女生。”我由衷地说道，这一刻我竟然觉得我配不上她，我就像画卷里的败笔，与她的美好格格不入。

　　“没想到你还真是会撩人，你这样看着我，我又想把你抱上床了。”秦青笑着说。

　　“现在是大白天。”我被她的话惊到，清醒了不少。

　　我将她推开，以免她真这么做，毕竟现在是白天而且别墅里还有别人。她进了屋，留下心跳加速的我和这一露台的花。

　　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和秦青似乎进入到了另一个阶段，我们之间的聊天越来越随意，她会跟我说说一天的事情，我也会跟她分享工作中的问题。有时候遇到难解决的问题，我会打电话给她，她会耐心地跟我分析事情的症结，在社交和团队运营上，她有独到的见解。

　　唯一让我苦恼的就是她还是不停地给我送花，在这件事情上她非常坚持。我就是假装生气也没有用，我说让她不要浪费钱，我说宁愿把钱花在吃穿用度上，也不要将钱花在这华而不实的事情上。结果，花她照样送，每个月到中旬还会另外赚一笔钱，备注是“吃穿用度”。

　　不得不承认，她是开启了养我的模式，虽然嘴上没说，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每个月给我的吃穿用度费用比我的薪资还要高。我想转回去，可是转过来的直接翻倍，害得我也不敢还了，我不得不承认，土豪的世界我不懂。

　　只是，她的确很忙，总是到处飞，我们之间也是聚少离多，好在我也不介意这些，虽然希望她陪在身边，想睡在她怀里，可是世界上哪里有完美的事情，有也不该发生在我的身上。

　　就这样，我们相处了几个月，我不得不承认我又回到了热恋时期，她一点点地将我冰冷的心融化了，也将我死了的爱情救活了，我承认，我再一次爱上了一个人。我的工作也终于轻松了不少，几个月来，我在单位的成绩还不错，还多亏了家里有位贤内助，所以，我很快乐也很幸福。

　　这周周末是元旦节，约好了她回N城陪我过元旦，结果她的行程发生了变化，要出国一趟，她在电话里告诉我这个消息是第一次向我道歉，为了她的失约。我虽然有些不开心，但是也表示理解。

　　我说，没有什么用，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不想听她的道歉，相处了这么久，她第二次开口跟我道歉，第一次是我的生日宴上，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冷静，我的心跟着平静下来。可是我却再也不想听到她的抱歉，因为我们之间从来都不需要对不起这三个字。

　　今年N城虽然天气冷，但是还没下过雪，不知道今年的第一场雪会什么时候落下来。

　　手机在包里震动，打破了我的思绪，是消失了很久的肖甜甜，我这几个月都忙着工作和谈恋爱，群也很少混，也没联系过群里的人，她们似乎也都很忙，没有联系我。朋友就是这样，空了一起玩，有事了各忙各的，没有心理负担。

　　“你是玩失踪了吧？”肖甜甜的声音有些生气。

　　“大小姐，你是不懂我们为五斗米折腰的疾苦，怎么突然打电话找我了？”

　　“是不是我不找你，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找我，你行啊叶小西。”

　　“有事说是别像个怨妇似的。”

　　“我现在就是一个被人抛弃的怨妇，怎么滴吧”

　　“谁敢抛弃你肖大小姐，是不想活了还是想死了？”我没有办法断定真假，不过她的恋爱期向来不长，失恋期也不长。说白了她最爱的就是她自己的羽毛，只要没按照她的意思办，她就能跟你闹得天翻地覆，性格决定的，不过当事人觉得没什么不好，外人说什么也没用。

　　“今年陪我跨年，不然我跟你绝交。”

　　“可以，还有谁？”

　　“还有玥姐她们。”

　　这几年我们都是一起跨年，所以，我一口答应了。以前我情绪低落的时候，多亏了这几个姐妹的陪伴，这两年除了春节她们要各自回家没法带上我之外，别的节日总是捎带上我，这份情意，我一直很感激。

　　还有两天，就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时间过得真快，世间最深情的是时间，因为它能伴随你到死亡，最无情的也是时间，因为它能让你失去一切，它给了你一切无论你想不想要，它又夺走你的一切，无论你愿不愿意。

　　肖甜甜发了跨年地址，是我没去过的地方，不过离我住的地方并不远。我下班之后回家换了一套衣服，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看着镜子中唇红齿白的自己，不由得笑了笑，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长得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今晚肯定会喝酒，所以，我没有开车，直接打车去了约定的地方。

　　这的环境很优雅，不知道何时候开的，印象中时间应该不长，我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了二楼的包厢，冯玥和蒋梦两口子已经到了，我笑着打招呼。

　　蒋梦和她的爱人李敏已经四年多了，两人一直很稳定，我有时候很羡慕她们，在我们这个圈子能相恋四年并不算短了，一般都是一两年就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分道扬镳了。

　　以前一个朋友说，遇见一个想要一起生活的人不容易，更何况还要面对很多问题。

　　我知道，有时候尽管我们很努力，却无法得偿所愿，次数多了，努力的勇气都散了，很多时候我们必须面对不想要的生活。

　　“肖甜甜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来？”

　　“她住得远，可能会晚一点。”

　　“二楼吃饭，四楼唱歌，这个地方还真不错。”冯玥笑着说。

　　“这家店新开的吧，以前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国庆时候开的，我来过一次，感觉还不错，所以就把我们跨年的活动也安排在这了。”

　　“玥姐总是能找到好地方。”

　　“你们喜欢就好。”

　　正在说话的时候，包厢门推开了，肖甜甜站在门口，一脸的不愉快，一看就知道了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她总是这样什么都显示在脸上。

　　“你这是怎么了？来这么晚还这副模样，被人打劫了？”冯玥率先问道。

　　“小西，你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肖甜甜自顾自地问我。

　　“当然是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难道是我和秦青的事情被她发现了，不过我本来也没想刻意隐瞒什么，只是这段时间大家没什么联系，所以，没人问，我也没说，毕竟过了那种秀恩爱，晒对象的年龄了。

　　“那你一定要相信我是被迫的，不是我想这样。”

　　肖甜甜说完走进包间，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长发美女，应该就是肖甜甜的对象，进来的第三个人，确实让人意外，竟然是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