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岸》一寂文臣

18、误会

　　等我再次见到秦青，她一身白衣胜雪站在车边，戴着一副墨镜，高挑的身材，精致的妆容，真是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她看到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好，也许是为了我们的重逢，也许是为了别的事情，但是我希望是前者。

　　“终于见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知道，你说了很多遍，肯定就很想我。”我将安全带系好，对她的直白和热情早就习惯了，虽然内心波涛汹涌，可是我尽量隐藏起来，毕竟不能让她太骄傲。

　　“你怎么见到我这么平静，就没有想我吗？”

　　“我当然也想你，只是比你想我要少一点。”

　　“你还真是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在感情的世界里还算这些？”

　　“步步为营，斤斤计较，这才是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制胜法宝。”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我不由得想逗她，在我面前她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我们是恋爱，又不是打战，要么双赢，要么俱损，你成熟一点。”

　　“我不成熟怎么了，你天天往我办公室里送花难道就是成熟了？”

　　“那只是我表达爱的方式，也是我宣告天下的方式，你叶小西，是我秦青的人，谁也别想惦记。”

　　我没有再接下去，这句台词，我也曾经跟另一个人说过，没想到，如今是别人对我说，那时候我就像秦青一样信誓旦旦，看着眼前的秦青，有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很能说，在微信里可没少教育我。”

　　“哪敢，我们去吃什么？”我必须阻止自己去回忆以前的事情，那些破烂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我暗暗告诉自己。

　　“你上次不是说你要去吃大闸蟹，我带你去吃。”

　　我对于吃蟹没有情怀，我嫌它性凉，还吃起来麻烦，正是秋黄蟹肥时，同事总是在耳边提起，我也就在跟她聊天时问了一下她。他带我去了本地最有名的吃蟹的地方，我以前也来过几次，这里每到吃蟹的季节就客满为患，如果没有提前预约，基本排队都要一个小时以上。

　　将车停好之后，我看到门口排着的长队，果然，还是跟几年前一样。

　　“要排队，我们还是吃别的吧。”我可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排队上面，毕竟对吃蟹也没有执念。

　　“走吧，都到这了，再说，这家的蟹口味是真不错。”

　　既然她坚持，我也不忍扫她的兴致，跟她在一起吃什么都行，在吃上，我没有什么挑剔的，除了不爱吃甜食，其它的都行。

　　我们朝门口走去，服务人员问我们有预约吗，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人抢先回答，说我们是跟她一起的，这声音我想不认识都难。

　　杜悦与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好在队伍的前面，前面就一个人了。我没想到吃个大闸蟹都能碰到前任，真不知道是我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背，越是不想看见的人，她时不时地就出现在面前，那种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我宁可再等一个小时，也不要跟她们同桌，正准备拒绝。

　　“你还真是厉害，每周身边的人都不一样。上次那个长发飘飘，温婉可爱的小姐姐呢？”

　　“谢琴，不要胡说。”

　　“我哪里有乱说，我也真搞不懂，她明明很普通的吗，怎么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好看，不过，这位美人，你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骗，说不准下个星期站在她身边的人就是别人。”

　　“胡说什么？”

　　秦青被她这么一警告，并没有任何不悦，我很久都没有想揍人的冲动，此刻真想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一下。

　　“小西，我的朋友口无遮拦，希望你不要介意，她就是爱说胡话。”

　　“你认识她们？”秦青看了我一眼问道。

　　“不认识。”我直截了当地说，暗暗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生气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这位女士，手中的包、脚上的鞋子，身上的饰物真不错，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将高仿穿得出这么优雅的气质，它们真的很适合你，你也很有眼光。感谢你和你朋友的热情邀请，我们已经订了包间，就不打扰了。”

　　秦青说完便牵着我的手，走进店中，我头也不回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忍住自己想笑的冲动，真没想到秦青也有这一面，不过，刚才她的反击，真是漂亮至极，女友力爆棚，让我刮目相看。

　　服务员将我们带进包间，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包间装饰得十分雅致，窗外便是江景，这家店我来过好几次，一般都是在外面的卡座。

　　“这么漂亮，我喜欢。”我是很喜欢眼前的景色，让人觉得很惬意，晚上的江景，更是迷人。

　　“你喜欢就好，这家店的老板很有品味，这几年虽然做了很多改变，但是，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底线，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你认识这家店的老板？”

　　“嗯，一起吃过几次饭。”

　　“刚才你怎么知道她身上的东西是高仿？”

　　“是不是高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为她是高仿就可以了。”

　　“还有这道理？”我对于她的这个理由感到意外，秦青，有时候确实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她似乎有你了解不完的东西。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当我对她形成一种认知时，她便打破我的认知，所以，她的确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好在，来日方长，好在，我们不是敌人，好在，我们没有错过对方。她给了我被爱的恩宠，至少，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是为我跳动，哪怕她再复杂，我只要能确认这一点就足够了，没有人能完全了解另外一个人的全部，只是多一点和少一点的区别。

　　生活中的她到底是什么样？工作中的她又会是什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面前她是我喜欢的样子，是爱我的样子。

　　“叫你小西的人是谁？”

　　“杜悦。”

　　“你以后尽量离她远一点。”

　　“我和她早就没有任何交集了。”我笑着说，她这是吃醋了吗？她眉头微皱，有一点可爱。

　　“我带了礼物给你。”

　　秦青说完便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我。

　　我从她手中接过礼盒，打开看到里面是精致的手链，很符合我的审美观。我当着她的面将手链戴上，她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眼光。

　　我在犹豫要不要解释落落来N城的事情，可是她竟然没问，也没有因为那人挑拨离间的话语有任何人不悦，所以，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去说，毕竟，现在的氛围特别好，我只想享受，享受被爱，享受快乐。

　　我去了趟洗手间，没想到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杜悦，她等在门口，我从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样不想看到她。既然选择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选择分手了，为什么还要纠缠？既然已经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还要显得情丝未断？

　　“小西，我来，是想代谢琴，向你道歉。”

　　“不需要。”

　　“你和秦青真的在一起了？”

　　“是的。”

　　她听了之后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似乎想平复什么，可是再抬头，眼睛如此忧伤。我知道她不抽烟的，她不但不抽烟还强制我戒烟，这两年，谁都没逃过变化。

　　我不忍心见她这个模样，可是我也无能为力，这是她的事情，与我无关。

　　“请让让。”我看着挡在我面前的她，说道。

　　“小西，我为你来到这儿，为你陷入爱情的囚笼，我如此痛苦，你都视而不见吗？”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别忘了，是你一把火烧了我们的房子，是你离我而去，是你抛弃我，我不认为你的痛苦需要我负责。”

　　“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当年离开你我也有难言之隐，我不得不那么做，小西，我们曾经那么美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我会给你一辈子的爱情，一辈子的陪伴，一辈子的幸福。”

　　我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如此恳求我，就如同我没想过高贵的人会低下她骄傲的头颅一样，她是我年轻时候的幻想，是我最炙热的情感，是我一辈子想拥抱的人，是我一生追逐的梦，是我的幸福之泉，又是我的痛苦之源。

　　曾经的我怕她皱眉头，怕她不开心，怕她难过，怕她受伤害，她的一声咳嗽，我就嘘寒问暖，给她在夜里盖过无数次被子，只因她是我最爱的人。

　　如今，她在我面前痛苦万分，我的心却如此平静，或许陌生人的眼泪，都比她的眼泪更能让我心疼。

　　“抱歉，我已经爱上了别人。”我再也没有心力去关心她的事情，也许对她的情感早就用尽了吧，在某一瞬间，爱恨瓦解，悲欢消散。

　　看着她受伤地靠在墙上，我从她身边离开，这一次，她的心也死了吧，跟以前的我一样，绝望到心死。

　　走进包间，看到秦青站在落地窗前欣赏江景，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想因为我的前段感情来影响现在我和她的关系。

　　“你再不来，我就要去洗手间逮你了。”

　　“你还有这嗜好？”

　　我走到她身边，她将我搂在怀中，我们一起欣赏眼前的美景，我能感受到她的温暖，被她的气息包围着，我很喜欢这种感觉，看来我是真的越来越像一个坡了。

　　“夜的尽头是什么？”我看着无边夜色，突然想知道这个答案。

　　“黑夜没有尽头，但总是会有星光。”

　　“你错了，夜的尽头是白昼。”

　　“我希望你是对的，小西，你知道你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么吗？”

　　“是什么？”

　　“表面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心里却在乎得要死。每次看到你心口不一的样子，我就想欺负你，可是真正欺负你的时候，又觉得你太柔弱了。”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像是一种魔咒，我哪里柔弱了，我必须用实际行动证明我跟她一样，也是一个强大的特，所以，我主动吻上她，最后两个人差点在包间里擦枪走火，气喘吁吁地放开彼此之后，我不得不承认，她的吻更撩人。

　　因为双方都有雅兴，所以我们并没有在包间停留多久，便开车回了秦青的别墅，秋夜渐凉，再过不久就得穿秋装了。

　　秦青的别墅是N城最早的别墅区之一，别墅是她父母买的，买了没多久，他们去了国外，这么多年除了过年，基本都是秦青一个人住。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自己的事情，说多少我就听多少，我似乎不太关心除了她本人以外的任何事情。

　　那一晚，秦青十分温柔，我却显得比她着急，看着她脸上的坏笑，我就知道她是故意的，有心不想让她得逞，奈何身体过于诚实。罢了，不就是上床，是我更想要还是她更想要根本无所谓，我只是稍微主动一点，她便忍不住了，最后累到相拥入眠。

　　当我醒来的时候，秦青已经不在床上，好像每次她都醒得比我早，她的生物钟比我早，我拿起床头的手机，竟然有几十条未读的短信，都来自一个人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