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离婚那些事》剪烛233

6、第六章（小修）

　　溪溪，不是对不起，别说对不起。我心都要碎了。
　　陈溪终于放声哭起来，她那么委屈，那么命苦，哭到嗓子发不出声音，哭湿了被单，眼泪和鼻涕都擦在被子上。她哭累了，就这么睡了过去。秦宋杨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抚摸陈溪的头发。他在懊悔，他为什么对陈溪这么不关心呢，竟然一个月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误会她不想要他们的孩子，差点误会她心甘情愿和别人上床。想到这儿，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真是个混蛋。他忘记她是多么喜欢小孩，常常把班上的孩子挂在嘴上。他忘记她知道自己与顾青青见过面，害怕自己对她余情未了，怕他为难，甚至想要退出成全他们。
　　他又愤怒起来，是哪个混蛋干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他恨不能立刻杀了他，不，将他千刀万剐也弥补不了溪溪的伤心难过。
　　第二天早上，两人面对面吃早饭，陈溪打破了沉默，她说，宋杨，我要去告他。
　　好。他回答。
　　可是很难，就算把他送进监狱也关不了多久，而且我现在根本找不到他。
　　找不到就慢慢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咱们一起找。
　　溪溪。
　　嗯？
　　过几个月，我是说，几个月后，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好，我们的孩子。陈溪笑得明媚，我们生一对双胞胎，哥哥和妹妹，哥哥永远保护妹妹好不好。
　　几天后，顾青青找上她。她瘦了，头发有些干枯，眼皮呈现出好几层，看的出来，她很累。
　　你妈妈好些了吗。陈溪小心翼翼地问。
　　好不了了，淋巴癌，晚期。怪我这几年不在国内，没有好好照顾她。我爸急得头发全白了，还好他们有存款，还有我前夫给的散伙钱。说到她苦笑了一下，我挺可笑的吧，当时非要跟他好，跟他跑去国外。他们这种富二代，身边人真是多啊，开始的时候我就和他吵。后来他嫌烦，我也嫌烦，就干脆不闻不问。可是今年，他的真爱找上我，说他当时只是被我一时迷惑。他和她才是青梅竹马，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说我婆婆也希望我和他分开，让她们两个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不走吗。再说，我也不是白跟他，还是有点好处。还是秦宋杨好。她嗤笑。
　　可他结婚了，你也不想当第三者吧。
　　我开个玩笑罢了，你这么紧张干嘛。说真的，刚回来的时候，我还真想过。可他心里已经没我了。后来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和我说清楚，说不想和我有往来了，还给我之前同学的名片，说他已经拜托过他们照顾我了。说真话，那时候我真的羡慕你，他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我知道。陈溪轻声回答。他，很好。
　　周末，秦宋杨陪陈溪又回了一趟老家问邻居关于王伟的下落。村里人都说他很久没回来了，问他们王伟的职业，他们也摇头 ，只知道有一个有钱人曾经几次出入他们家，开的是奥迪，车牌号后三位是三个八。
　　两个人沮丧地离开 ，秦宋杨安慰她，有线索就代表有希望找到他。别担心。
　　事情进展地很顺利，秦宋杨拜托警察局里的发小，查到了奥迪车的主人，是连锁ktv的老板。王伟没学历，应该是老板的跟班或者是ktv里看场子的。秦宋杨花了点钱雇人在ktv连续消费了几天，终于确定了他。
　　当天晚上，秦宋杨找到他，未报姓名，便是对王伟一顿拳打脚踢。王伟也不甘示弱，狠戾地还手，边打边骂，你丫有病吧，老子认识你吗，存心找打是不是。
　　秦宋杨当然打不过他，很快就被王伟打的亲妈都不认。周围有胆小的顾客很快报了警，两个人被带到了警察局。因为只是两人斗殴，只需要保释人就可以出去。可双方都一动不动，没有打电话叫人保释。
　　秦宋杨盯着王伟恶狠狠地说，混蛋，我还会让你进去的。
　　王伟一脸不解。
　　我是陈溪的丈夫，他补充道。
　　王伟愕然，低下了头。
　　是在愧疚吗，你这种人也会愧疚吗。
　　秦宋杨拿出电话，喂，媳份儿，我和人大家进局子了，带上身份证来接下我呗。
　　电话那头陈溪吼起来，你长脑子了没，这么大人还打架，我才不来接你呢，你在那儿过夜吧，不管你。她挂断了电话。
　　话虽如此，半小时后陈溪还是到了警察局。她拎起包轻轻砸在他身上，傻不傻啊你。她哽咽。
　　她转头看见同样满身伤痕的王伟，回头质问秦宋杨，你什么时候找到他的。
　　就今天。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有案底的，还有你的手，你不要做手术了吗。她轻轻摇头，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溪溪，我心甘情愿。他抱住她。
　　陈溪站起来，走向一位警察，先生，我要报案，我要告他强女干妇女。她指着王伟。
　　警察一脸迷惑。
　　我说他是强女干犯，两个月前强迫我和他发生性关系。
　　他说的是真的吗。警察质问王伟。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办公室静悄悄，警察从没见过交代罪行这么快的强女干犯，你们把我抓走吧。他说。他看起来有些古怪，又有些紧张，低着头，看着受害人的脚尖，好像很期待她走过来。可是陈溪牵着秦宋杨迈出了警察局，他苦笑一声，他知道这辈子都不会得到陈溪的谅解。因为她说，不值得。
　　案子很快有了结果，鉴于认错态度良好，王伟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可根据狱中表现适当减刑。
　　王伟进去的当天晚上，秦宋杨对他说，三年时间根本弥补不了溪溪受的伤害，不论是精神上，还是生理上。你这种人不配说喜欢她，因为你根本没良心。
　　事情终于了结，可是秦宋杨的瘦伤的很重，骨科的老教授说，他起码一年不能上手术台了。于是他返工后只看门诊了。陈溪每天都拿肉骨头大棒喂秦宋杨，导致后来秦宋杨看见骨头就想吐。
　　吃啥补啥嘛。她很严肃地说。听话，乖呀。她往秦宋杨身边蹭了蹭，顺手又给他夹了菜。秦医生全世界第一听话。她笑眯眯。
　　他们开始备孕，秦医生很夸张地买了一大堆备孕指南，其实这些知识他全知道，他就是买给陈溪看，每天给陈溪设定阅读指标，还会有定期考察测试。于是同事经常能看见陈老师在办公室背诵孕期知识。
　　上次怀孕和打胎都太危险，秦宋杨绝对不能允许这一次有一丝丝的意外发生。
　　备孕前，秦宋杨陪她做了个体检，各项指标都不错。只不过她眼睛近视度数又深了，从六百涨到八百。她知道自己总是半夜起来码字，最近发生意外太多，哭坏了眼睛。
　　以后，我绝不让自己为别人哭了，她想。
　　秦宋杨妈妈知道这个消息直接从老家赶到市区。小两口结婚三年，一直没有计划要孩子。她常常念叨，老家的谁谁谁孩子都会跑了，又是谁谁谁二胎都怀上了。她着急啊，对儿子旁敲侧击无数次，秦宋杨都说工作忙，生了也没时间带。这确实是他们夫妻两的真实考量。老太太也勉强接受，在老家帮女儿女婿带外孙子。
　　这次小两口决定要孩子，可把她乐坏了。带了一大堆小孩的衣服。陈溪和秦宋杨哭笑不得。这还没怀上呢，您也准备地太早了点。再说了，小孩子的衣服都能买，干嘛穿我外甥穿过的。
　　你不懂，穿过的衣服才软和呢，小孩子皮肤多娇嫩啊。陈溪和婆婆迅速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鸡飞狗跳的备孕生活就这么开始了，陈溪觉得自己每天比猪吃的还多，腿和腰都粗了一圈，她啧啧叹气，我的小蛮腰啊，我的漫画腿啊。三个月后，她成功怀孕了。秦宋杨乐得发狂，很不得在小区门口贴告示昭告天下，他秦宋杨要做爸爸啦。
　　陈溪脾气越来越大，每天看他不顺眼，叫他哪儿凉快往哪儿呆着去。可是秦宋杨就跟个牛皮糖一样，回家就粘着她。媳份儿累不累啊，媳妇儿我给你捏捏腿啊，你看你腿都肿了，媳妇儿你好辛苦啊，我怎么这么没用啊都不能替你怀孩子。花言巧语逗的陈曦心花怒放，她觉得自己跟太后一样，秦宋杨就是狗腿的小太监。
　　四个月以后，A市监狱打电话来，说有一个叫王伟的犯人要求见她。四五次之后，她答应了。
　　隔着铁窗，她看见王伟剪着光头，穿着制服。看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刮胡子。陈溪坐下的时候，他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怀孕了？
　　嗯。
　　几个月了？
　　四个多月。
　　孩子挺好的吧。
　　嗯。
　　你以后别再要求见我了，我不会来看你的。这次过来是想和你说，出狱以后离开这个城市吧，我不想再见到你，偶遇也不行。
　　她托着腰转身离开，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很快站稳了。那句小心卡在王伟的喉咙里。
　　很神奇，她刚刚说的话很绝情，可他却觉得她浑身散发着圣光，她的皮肤看起来比从前光滑了不少，脸上也有肉了，看起来没有那么营养不良了。王伟不争气地落泪了，溪溪，祝你平安。他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