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自重》华三维维

22、竹间之梅 “绿医，以

　　几日后，一行人刚到京左，住进了那高氏几百年的大宅院中。

　　高蔺带着李青芜去了他的院子，果然看见了那竹间梅的盛景。

　　如今正值腊月，那冬日的竹子仍然一片翠绿，竹下果然生长着许多绿萼梅，已经开出来了一些雪白色的花朵，偶尔有阵阵淡香。

　　绿白相间，果然令人赏心悦目。

　　李青芜静静地站在竹林边看着，一时竟有些呆住了。

　　高蔺慢慢走到她身边，含笑问道：“梅在竹边竹相随，这竹间梅之景，阿竹可还满意？”

　　李青芜点了点头：“真是奇景，很是好看，不知有何寓意。”

　　“哈哈哈，梅竹相随，这寓意自然是，你我之情，就如这竹间梅之景，缠绕相交，今生今世，生死相随。”

　　高蔺长臂一收，将她揽入怀中。

　　“这京左还真是钟灵毓秀，物宝天华之地，阿竹很是喜欢，这梅间竹盛景，以及夫君所说的寓意，阿竹也喜欢。”

　　“那是自然，京左人杰地灵，不然怎会出我相门高氏，”高蔺笑着赞许道。

　　“来人，取笔墨纸砚。今日我心情大好，定要让夫人见识一下我的丹青造诣。”高蔺朗声说道。

　　闲散的京左郡守高蔺，没有了往日的权势名利的束缚，携佳人赏景，兴起时挥笔作画，很是逍遥自在。

　　只见他笔走龙蛇，片刻之间，一副竹林间梅花盛开的美景图已然画成。

　　他执笔略作思考，又提笔写道：“梅竹相悦，至死不渝。”

　　“此画就叫《竹间梅》，我把她赠予阿竹如何？”高蔺含笑看向李青芜。

　　“能得郡守大人丹青笔墨，乃阿竹之幸。”李青芜故意行了一礼，笑着说道。

　　“阿竹无以为报，不如为夫君舞一曲如何？”

　　语毕，李青芜已经退到竹林边上，又使轻功飞上竹林上端，足尖轻点，随着微风翩翩起舞，长发随风飘动，衣袂飘飞，仿若坠下凡尘的仙子。

　　高蔺想到了云竹山上的她，此时的李青芜，一如他们初见那般，清冷绝色，超凡脱俗。

　　他的阿竹，果然是世间最美的女子。

　　***
　　几个月后，高蔺与李青芜闲来无事，边在院子里下棋博弈。

　　你来我往之间，两人棋艺竟相差无几。

　　高蔺突然说道：“哈哈哈，枉我棋艺冠绝长安，没想到，阿竹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他说完，又落了一子。

　　李青芜也落下一子，嗔声道：“分明是夫君让着我。”

　　“哈哈哈！我喜爱阿竹，输给你也是心甘情愿。”他笑着戏谑道。可是眼里却是认真和深情。

　　突然，云影闯了进来，跪在他前面：“公子。”

　　“何事？”高蔺道。

　　云影看了看李青芜，有些为难。

　　“但说无妨。”他又道。

　　“长安传来消息，皇上昨日驾崩了，新皇即将即位，这是安王殿下给您的书信。”云影如实禀告。

　　高蔺并无太多意外，只是面色有些凝重。

　　他沉声说道：“好个慕容齐，这么快就下手了吗？就这么迫不及待。”语气里满是轻蔑。

　　他拿着信看向李青芜。

　　李青芜知道他的意思，笑着说道：“夫君先去处理事情吧，不用管我。”

　　他走过来将她身上的披风拢了拢，“外边冷，你早些回房。”然后拿着书信急匆匆地朝书房走去。

　　李青芜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其实她早就明白，这个男子，不仅是会陪她风花雪月，闲适山水间的普通人，更是欲扶持明君、有“安天下”大志的王侯将相。

　　不过，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她相信他，尊重这样的他，也喜欢这样的他。

　　太子殿下见皇上迟迟不对高廉父子对手，以为他有改立太子之心，所以秘密动手杀了皇上，以望早日登上皇位，除去安王。

　　高相国本来也不看好太子，只是有天子遗诏在前，他断断不可能违背皇命支持安王。

　　安王慕容洛秘密收集了太子殿下恶行与杀害皇上的证据，终于说服了高相国站在他那边。

　　当时忠君护国的高廉曾想：若是先帝还在，纵有千般不舍，他也定不会让这心狠狡诈的弑君弑父之人管理天下。

　　新旧交替之际，太子一党拿出先皇遗诏，力主让太子殿下登基为帝。

　　安王殿下则当着文武百官列举太子恶行，既然太子能杀了皇上，犯下滔天罪行，这诏书又怎能有效。

　　丞相高廉此时已经被说服，力主杀了太子以慰陛下在天之灵，而大司马李廉却力主遵从遗诏，扶持太子登基。

　　李廉也知这慕容齐并非明主，可是他儿子李翊已经暗中投靠了太子。

　　朝中势力分为两派，以高廉为主的高氏一族以及其他支持安王的人，以大司马为主的支撑太子殿下的人。

　　另外还有一些摇摆不定的人，例如御史大夫班晏。

　　班晏已经知道爱子班瑞乃高梅独所害，但这件事中太子也脱不了关系。

　　尤其是眼前形势复杂，女儿班歌建议他按兵不动，寻找机会为班瑞报仇。

　　双方争议不止，恐要兵戎相见，到时候长安城大乱，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安王慕容洛在信中介绍了长安城的状况，目前李大司马手中握有重兵，到时候恐怕难有胜算。

　　慕容洛要高蔺带领暗中势力进长安城相助。

　　高蔺看完信，面色沉重，陷入深思。

　　他其实离开长安前就安排好了一切，为的就是今日之变。

　　可是如今，李大司马和李翊竟然暗中投靠了太子慕容齐。

　　他们无论怎样也是李青芜的亲人。

　　“公子”，云影打断了他的沉默。

　　高蔺回过神来，旁边坐着当日北征的军师姬如令以及其他幕僚。

　　“不知各位以为如何？”高蔺问道。

　　“杀入长安，灭太子，诛李廉，定天下。”一位曾经跟随高蔺的将领愤然说道。

　　谋士姬如令面色凝重，缓缓说道道：“公子虽无问鼎天下之心，但有扶持明君、匡扶社稷之志。如今局面，我们若不出手，到时候长安内乱一旦传出，必然引发各地异动，天下大乱。”

　　姬如令摇了摇羽扇，断然道：“安王殿下贤明仁德，乃为君之才，我等若效力于他，定可一展宏图。”

　　“只是这李大司马乃公子之岳父大人，还望公子早做决断。”姬如令又补充道。

　　高蔺闭上眼睛，嘴唇微抿。

　　最后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沉声道：“不必了，通知长安城里的人，我们即刻启程，到时候里应外合。”

　　“遵命。”众人齐声道。

　　高蔺来到房中，把书信递到李青芜面前。

　　李青芜慢慢看完书信，面色并无太多起伏。

　　只是苦笑道：“哥哥心有大志，可惜投错了方向，太子行事如此急躁，又心狠狡诈。”

　　她又抬头看向高蔺，“只是安王这大树有了你这样的良禽，他也不愿意居于你之后。”

　　高蔺没想到她如此冷静，“阿竹倒是看得清楚。”

　　“夫君什么时候启程？”李青芜直截了当地问道。

　　高蔺没想到她已经猜到了他的选择，愣了一瞬。

　　旋即笑道：“今晚就走，连夜返回长安。”

　　是了，她的阿竹，肯定是懂他的。

　　“夫君，哥哥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成王败寇的道理他应该是想清楚了，父亲既然选择站在他那一边，我也无话可说。”李青芜冷静地说道。

　　“好，事已至此，阿竹不怨我就好。”高蔺说完，已经抬脚准备离去。

　　李青芜知道高蔺离开长安前便已经在筹谋今日之事。

　　此行，他必然胜券在握。

　　“夫君，若安王殿下胜了，我要你留父亲哥哥一命。如若不能，我就亲自来救。”李青芜看着他的背影，坚定说道。

　　高蔺身形一顿，脸上却笑了。

　　原来他的阿竹也并非冷血至此，她还是在乎李氏一族的。

　　他回头，柔声说道：“好，我答应你，阿竹要护住的人，我定不会伤害。”

　　语毕，他转身走出了院子，驾马回了长安。

　　一个月后，李青芜在京左收到消息。

　　长安城终究还是发生了内乱，太子殿下趁乱被亲信护着逃走，李氏一族却没有跟随太子而走，而是逃回了陇西。

　　据说当时高蔺亲自带兵追杀逃跑的李氏一族，却制止了将士们的赶尽杀绝，放走了他们。

　　太子殿下和李大司马一派势力已经被除尽，朝中原本摇摆不定的大臣都开始拥护安王殿下。

　　班晏知道太子大势已去，也请安王殿下登基为帝。

　　但高蔺的杀子之仇他一刻也不曾忘却，他那嫁与大司农的女儿班歌也劝他顺势而为，血海深仇，待到来日再报也不迟。

　　班晏一直觉得那大女儿班歌聪慧伶俐，又善猜度人心，关键是一向体贴他这个父亲。

　　是以班晏一向对她言听计从。

　　慕容洛登基前派人来京左接走了绿医。李青芜虽然有些不舍，还是让人护送她回了长安。

　　绿医被接回安王府，见到了日夜挂念的慕容。

　　他仍然一身紫袍，笑容满面。

　　绿医行礼，面色不善道：“绿医竟不知，王爷您有如此大志，倒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慕容洛屏退众人，也不管她的问题，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抱住，声音暗哑道：“绿医，我想你了。”

　　“日后皇上乃九五至尊，后宫佳丽三千，定然不会想我。”绿医面色不改。

　　慕容洛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含笑说道：“傻姑娘，就算后宫有三千佳丽，我只要你做我的皇后，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绿医突然挣开他的怀抱，“可是绿医不愿入宫。”

　　慕容洛知道她并不在乎这世人追求的权利荣誉，也不想进那无数女子趋之若鹜的宫门。

　　可是君临天下是他的生平所愿，更是筹谋已久。

　　虽然这条路注定孤独又布满荆棘，他也想要走下去。

　　慕容洛认为自己是自私的。

　　他喜欢这个小姑娘，这条路，他一定要让她陪着他。

　　这个小姑娘也喜欢他，而且他知道绿医很善良，最是好骗了。

　　于是慕容洛顿了顿，又故作伤心，语气十分深沉地说道：“可是，帝王路不仅孤独，而且充满险恶，若你不陪着我，我不仅会难受一辈子，而且万一有人下毒害我怎么办？你善医术，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全。”

　　绿医知道他在故意让她心软，可是，她却不忍心也不想拒绝他。

　　“那以后若皇宫里有人害我，你可会护着我？”绿医问道。

　　慕容洛知道她心软了，捧着他的脸蛋，认真地说道：“绿医，我会一辈子护着你，我让舅舅认你做义女，过几日我们就成亲，日后你就是我的皇后娘娘，只是宫中险恶，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

　　“好，我陪着你。”绿医红着眼睛说道。

　　“那你以后喜欢上别的女子了怎么办？”绿医又问道。

　　慕容洛见她仍有顾虑，忙说道：“不会的，就算逼不得已纳了妃子，我也只和你一个人生孩子，好不好？”

　　慕容洛见她已经泪眼婆娑，心疼地低下头吻她的眼角，又慢慢下移至她的唇角。

　　“别哭了。”

　　“绿医，以后陪着我，给我生孩子好不好？”他低声说道。

　　绿医完全抵挡不住这温柔的声音，只得说道：“好。”

　　慕容洛轻轻地吻住她的唇，温柔又小心。

　　绿医也笨拙地回应着他，情到深处，他将她拦腰抱起，朝房中走去。

　　绿医早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只得软在他怀里，也顺从着他的动作。

　　他们终究还是没有进行最后一步，他把绿医安置在自己房中休息。

　　第二日，慕容醒来就看见枕边之人嫣红的脸蛋。

　　想到这个小姑娘以后就是他的人了，忍不住又亲了亲。

　　绿医赶紧醒来躲开他，小脸更红了。

　　慕容洛见她这个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温柔地对着她说道：“小姑娘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还害羞呢？”

　　见她只是裹着被子不说话，慕容洛又怜爱地揽过她抱住。

　　他认真地说道：“绿医放心，我们以后一定幸福的，皇宫中一切有我，你不要怕。”

　　“谁说我怕了，谁敢欺负我，我就下毒毒死他。”绿医仰头说道。

　　慕容洛想起被她下毒害惨了的场景，不由地大笑。

　　又宠溺地刮了刮她鼻子，笑着说道：“还真是个狠毒的小姑娘，不过你放心。日后你若在宫中害了人，我便替你善后，若别人害你，我便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