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绿医阿洛 :“小姑娘 ...
-
他们同吃同住,绿医却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真颜。
毕竟相比之下,自家小姐长得太美了,她不想看见到时候他眼里的失望。
可是慕容洛偏偏想逗弄她一下。
第二天晚上,慕容洛偷偷从窗户爬进来,躲在房间里。
他眼看着绿医把易容膏洗下露出真实的脸,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倒是个聪颖灵动的小姑娘。
特别是那圆圆的大眼睛正疑惑地盯着镜子看,那样子煞是可爱,令慕容洛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看到绿医已经从镜子里发现了自己,他索性也不再掩饰。
突然间,他一下子跳出来,走到她面前。
“好你个绿医,明明是个小姑娘,偏偏装成本王的嫂嫂。”慕容洛假装有些气愤,实则说完却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绿医又羞又怒,明亮的双眼死死瞪着他,两个腮帮子鼓起。
慕容洛觉得她这个样子更可爱了,伸手捏了捏她红红的脸颊,笑着说道:“哈哈哈,当真是个小姑娘,还会生气脸红呢。”
绿医简直气极了,她还没责骂他偷偷跑到房里偷看,偏偏他还敢调戏她。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爽朗的笑,绿医非常想打破他那戏谑的笑容,可是,偏偏那笑容那样好看,像天上的星辰一样。
绿医没有办法骂他,也不想打他,只能拿出她秘密研制的冰骨粉——“寒冰”撒在他身上。
慕容洛本来还在哈哈大笑,突然看见这丫头好像往他身上撒了什么东西。
他也不甚在意,不认为这个小丫头片子会伤害他。
只是稍微收住了笑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假装认真地问道:“小丫头,你往本王身上撒了什么东西?”
绿医摸了摸他的脸,狡黠一笑:“王爷笑得实在好看,绿医不忍心打你,只好让你暂时笑不出这么温暖的笑容,免得又去祸害其他姑娘。”
慕容洛看着她诡异的笑容,暗觉不好。
她说完也不再理他,径直往床边走去。
慕容洛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明明是暖春三月,却感到一股来自全身皮肤表面的寒意。
那寒意慢慢地渗透进骨髓里,蔓延到心脏中,让他觉得处在了冰窖里,全身开始止不住地打颤。
“你…你…”他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此药名叫寒冰,可以让人暂时冷得失去知觉,等一个时辰后药效过去,就可恢复如常。
绿医知道这药不会伤他,索性不再管他,放下床帘,脱去外面的宫装,只着里面的绿色中衣,倒在床上睡下了。
慕容洛终于忍受不住倒在地上不停地颤抖,他明白这小丫头要收拾他。
也许这个药只是让他吃点苦头,并没有大的害处。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他自小体寒,夏天睡觉时也要盖厚厚的棉被,这药,当真会要了他的命啊!
慕容洛知道她无心害他,想开口叫她把解药拿出来,可是却说不出话了。
他就那么倒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着。
绿医在床也却睡不着,这个慕容洛,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寒冰之药嘛!
怎的抖得如此厉害,叫得如此惨烈?
这打颤声、痛苦的哼声让她的心非常凌乱。
才过去半刻钟,绿医已经翻了好几个身,实在睡不着了。
她突然恼怒地吼叫了一声,然后起身下床,连鞋也顾不上穿。
她快步跑到慕容洛身边看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绿医知道他这反应肯定是不正常了,急忙拿出解药给他服下。
又立马为他把脉,这才发现他自小有体寒之症。
她又立即寻了几粒祛寒的药丸给他服下,这才看他面部有了点血色。
绿医后悔极了,若是她再晚点来瞧他,今天这安王殿下怕是要死在她手里了。
这样不仅仅是给阿竹惹麻烦,而是,她也不想让他死啊!
他笑得那么好看,死了多可惜啊!
绿医一边保佑他好好的,一边把他扶到床上躺下,又为他盖上三床被子。
床上之人仍然打着颤,但已经恢复了神志。
看清楚眼前之人后,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小丫头,你还真是狠心啊,这是要害死我啊!”
“我没想到你有体寒之症,若知道,我断断不会给你下这种药的,对不起啊!”绿医低着头,不敢看他。
慕容洛见她低头认错,脸蛋在绿色中衣的衬托下红扑扑的,大大的眼睛低垂着,只看到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很是好看。
他突然也想戏弄一下她。
“啊,好冷,好冷。”他顺着身上的寒意开始颤抖得更厉害些。
绿医见他这个样子,慌张得手足无措,现在对他有利的药都给他吃了,怎的又突然抖得如此厉害?
她焦急地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一片冰冷。
躺着的那人似乎找到了取暖的地方,急忙伸手抓住她的手,搓了搓,又顺着她的手往上,然后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绿医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吓得呆住了,他,竟然抱了她。
随即她明白过来,他只是冷了而已。
刚想伸手把推开,他却把她抱得更紧了,好像神志不清地说着:“好冷,好冷。”
一边说着,还一边用脸蹭了蹭她温热的脸蛋。
触及到他冷得没有温度的肌肤,绿医也不再忍心推开他了,任由他抱着。
慢慢地,他抱着她躺在了床上,双手几乎环保着她,她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的冰冷肌肤。
他却背着她偷偷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其实慕容洛远没有他表现的这么冷,他只是想戏弄一下这个狠心下毒的小姑娘,可是当他真的抱着她温软暖和的身体时,他却不舍得放手了。
于是就那么假戏真做,颤抖着抱住她躺了下去。
此刻见她丝毫不嫌弃他,还刻意找他凉的厉害的地方给他暖和,一直就那么抱着他不放手。
慕容洛觉得自己似乎做得过分了,对方只是个小姑娘,可是他没想到女子的身体这么暖和,这么柔软。
正是那个句话,温香软玉在怀,他真的不想放开她。
但是他实在不想装成颤抖得那么厉害的样子了,又不敢面对她,索性直接假装睡了过去。
见他睡着,绿医终于放心了,继续温暖他那还有些冰冷的身体。
绿医实在有些愧疚,她抱紧他,拍了拍他的背,似乎是在安慰他,柔声说道:“不冷了,不冷了啊。”
假装睡着的慕容洛心中一怔,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善良。
身为皇子,他虽然地位尊贵,身边却没有多少人是真心待他。
以前他寒症发作时都是一个人度过,母后掌管六宫,无暇顾及这种小事。
身边宫人虽然会伺候他,但也会在心里嫌弃他那暂时寒凉如冰的身体。
只有这个傻丫头,被他骗了也不知道,还傻傻地替他暖被窝。
要是她能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慕容洛这样想着,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满意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慕容洛醒来时身体已经恢复如常,身上是厚厚的被子,身边之人却是不见踪迹。
突然,门被打开,一抹绿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爷起来用膳吧!”绿医说道。
慕容洛起床,到桌边坐下。
“昨日之事,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慕容洛起身,含笑问道。
“作夜下毒是我不对,还好王爷已无大碍。”
绿医为他盛了一碗粥,又笑着说道:“王爷体寒之症实在奇怪,不过姑娘我医术高明,待今日过后,我回到云竹山采几味灵药,他日和王妃回到长安,定能将你的体寒之症治好,也算是赔罪了。”
慕容洛知道她精通医术,她说能,就一定能治好他。
可是,昨晚他们抱着睡了一晚上,当时他虽然表现得神志不清,可是她却是心知肚明的。
“本王记得昨晚睡觉时抱着一个暖和的,软软的东西,你可知道怎么回事?”慕容洛故作思索状,有些疑惑地说道。
“哦,昨晚我为王爷找了一个暖炉,又用布缠着,自然又软又暖和了。”绿医脸不红心不跳,慢慢说道。
慕容洛知她不愿承认,也不想拆穿她。
“王爷快些用膳吧,用完后赶紧易容,今天过后我们就不用假扮别人了,我就可以回云竹山找阿竹了。”
见她又易容成了李青芜的样子,慕容洛倒有点想昨天晚上那个可爱灵动的小姑娘了。
”你为何不想让本王看见你真实的样子?”他问道。
“因为这张脸更漂亮啊,我怕王爷嫌我不好看”绿医说道。
慕容洛皱眉道:“嫂嫂这脸又冷又媚,哪有你昨晚上好看。”
他走近她,又露出那温暖的笑容,看着她说道:“本王喜欢你昨晚上的样子,活泼可爱,煞是动人。”
绿医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不敢再看他的笑容,低下了头,易容下的脸也慢慢红了。
慕容洛话说出口后才意识到他说了喜欢这个词,也急忙收住了笑容。
喜欢吗?他喜欢这样的小姑娘吗?
他长于深宫之中,虽地位尊贵,却也步步如履薄冰,怎么能喜欢上一个人呢?
况且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虽耀眼却也孤独。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会有人真心实意地陪着他走下去吗?
气氛一瞬间有点尴尬,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
绿医给两人易好容后继续演戏。
慕容洛没有再问绿医任何关于那晚的问题,绿医虽然喜欢他,也不希望和长安城的皇子扯上什么关系。
第二日,绿医独自回了云竹山。
***
后来,绿医和李青芜一起回到长安,她如约去安王府治好了慕容洛的体寒之症。
当日慕容洛只是说了一句:绿医,谢谢你!
后来,他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离开长安城的前一天,她跑去安王府找他。
她瞧着他,问道:“此去京左,问他可有什么话对她说。”
可是,他好似不明白,仍然笑着看她,只慢慢说道:“一路平安。”
只是声音里夹杂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悲凉。
绿医最后伤心地离开了安王府,本想就此再不纠缠,随着阿竹一起去京左,继续做那个无忧无虑的绿医姑娘。
但已经离开长安城这么远了,他又赶来见她,究竟是要干什么?
“绿医,你要实在不想去,我们走吧。”李青芜见她陷入沉思,催促她道。
“阿竹,我去和他说清楚。”绿医边说边走下了马车。
慕容洛牵着马站在一旁,风尘仆仆,正冲着她微笑。
他身后是即将落下的夕阳,虽然满身灰尘,却好看极了。
绿医又被他迷住了,这个慕容洛,为什么每次出现,都带着光芒呢?
慕容洛见她从马车上下来,慢慢地向他走来,一袭绿衣,没了往日的灵动可爱,脸上有淡淡的忧伤。
他跑到她身前,认真地看着她。
绿医行礼,恭敬道:“王爷有何吩咐?”
慕容洛本不想把她牵扯进来,可是想到他离开前那冷若冰霜的脸,他再也忍受不住了。
主动伸手抱住她,它低声说道:“绿医,之前那话并非是玩笑,也不是一时口误,我喜欢你,不舍得你走。”
绿医一时呆住了,他,竟然喜欢她吗?
他松开她,双手按住她双肩,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说道:“绿医,我身在帝王家,难免身不由己,如今太子容不下我,长安正值多事之秋,你和我在一起并不安全,我虽舍不得你,却不能留下你。你且先去京左,等着我,到时候天下安定,我定来接你。好不好?”
说完,他温柔地抚摸她的眼角,为她擦去眼泪。
又怜惜地捧着她的脸,认真说道:“绿医,你可愿意等我。”
见她并不说话,他又道:“我知道那夜抱着的人是你,绿医,从那以后,我一直都喜欢你,只是不能告诉你,现在我问你,你也喜欢我,对吗?”
绿医早已泪流满面,却突然调皮地说道:“我喜欢你的笑容。”
“好,待长安城稳定,我天天对你笑。”
他又一把抱住她,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脑勺,笑着说道:“小姑娘,此去京左,你不可以喜欢上别人,要一直等着我,好不好?”
绿医抬头望去,便看见了他桃花眼中的光芒,十分认真,还有一丝乞求。
绿医看着他,总觉得他和那个昔日风流皇子不一样了。
“好,我等你。”绿医承诺道。
慕容洛不知道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绿医就把那个逆光而来的温暖少年放在了心里,又怎么会再喜欢上别人。
慕容洛低头在他额头上留下深深一吻,便果决地转身。
他翻身上马,策马扬鞭,一气呵成,飞驰而去再也没有回一次头。
绿医也擦干眼泪,回到了马车上。
李青芜见她眼睛红红的,便劝慰道:“绿医,太子殿下并非明君,安王又志在天下,他们之间免不了争斗,你若在长安,他行事难免有诸多掣肘,我们去京左也好,暂时会安全一些。”
话刚说出口,她自己也不确定了,高蔺并不会偏安于京左,想来不久后,京左也会成为是非之地。
“阿竹放心,绿医明白的。”她回答道。
高蔺回头看了慕容洛骑马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们本已经约定好,高蔺退居京左,慕容洛留在长安城控制局势,先隐忍等候,待时机成熟,厚积而薄发。
太子狡诈又暴虐,偏偏皇上不会改立储君,而自家父亲又对皇上唯命是从。
如今看来,他们只有暂避锋芒,等待一个机会。
可是今天慕容洛竟然明目张胆地追过来,如此不顾大局,万一日后被慕容齐抓到把柄,岂不是功亏一篑?
高蔺知这个表弟虽然表面温润如玉,又作风流无害之态,但是内心一向隐忍,行事又向来稳妥,更是胸怀大志。
今天这般行事作风,倒真的不像他了。
果然,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啊?旋即高蔺又想到了他的阿竹,不由地释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