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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落英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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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的时候白雪姬稍稍醒来,身后的人将她紧紧抱着,他是清醒的,察觉到她的动静之后,他在她的肩上重重的吻了一下,亲吻的声音带着诱人的尾调...
天知道他怎么能在无数次之后还意犹未尽,她有点吃不消了,然而她并不热烈的抗拒似乎成了一种欲拒还迎的情趣,于是她在屡次失守之后再次被他攻城略池...
她在昏昏沉沉间似乎听到了有人到访,但最终是个什么情况她没有力气去探究,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昨夜拥她入眠的男人此刻精神抖擞的坐在她的床边,指尖意犹未尽的轻揉她的手指,见她醒来,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里尽是温柔缱绻,“醒了?”
她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纯情的,昨夜的一切历历在目,她有些好奇他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直视她而不脸红,她都恨不得闭上眼睛装死了。
他的手又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你睡了很久了,该起来吃点东西了。”
她努力让自己像他一样淡定,但却控制不住脸上的燥热,“你先出去吧。”
他轻轻笑了一下,体贴的,“好的。”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让她感觉到他在幸灾乐祸。
白雪姬看着他起身离开的背影,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他离开她的房间,走的时候替她关上了房门,但是感应让她知道他并没有离开她的住所。
她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子,雪白的床单上有一片红色的痕迹,
昨夜的一幕幕断断续续的回到脑海里,她羞愧难当,重重的叹一声气,安慰自己道:都说酒能乱性,此话真不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逃避总不是办法,走一半算一步吧。
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突然意识到小荷塘今日过分的安静了,往常这个时候这里应该有南宫静的欢声笑语才对,果然是酒精的后遗症,她的感觉都变迟钝了。
她走出房间,看到他坐在餐桌前,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美食,红茶的醇香弥漫在屋子里,让她一下醒了过来。
他见到她,侧脸微微一笑,柔声道:“过来吃点东西吧。”
她佯装淡定,依言坐下。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在她对面坐下,“南菱王今天启程回宫,队伍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
她知道今天是归期,她抬眼对上他的眼神,他看她的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爱意和柔情,她假装不经意的端起茶杯,避开他的眼神,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他知道她在假装冷静,他又何尝不是?想起昨夜他仍然心潮澎湃,可又怕自己太露骨破坏了眼前和谐的美好,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她没有挣脱,看了一眼他修长的手指,“你决定吧。”
他特别喜欢这句话,听起来她似乎愿意将自己交给他,他揉了揉她的手背,然后翻开她的手掌,在她掌心写了一个字。
白雪姬:“瑾?”
他一笑,“我的名字。”
她看着他,她以为他不愿意告诉她,他是谁。
他说:“言瑾,是我的名字。”
她慢慢的重复,“炎瑾?”他是炎丰翼家的人。炎丰翼家是五大世家之一,主长老会,与军部无甚干系。
他笑而不语,给她的餐盘里添了一个面包,“吃吧。”
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是宣日恒,只要他跟军部无关。
他尽量不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当她对他放下戒心,他心里却越发的恐慌。他将眼底的不安不着痕迹的掩藏,当她误以为他与军部无关之后出现的安然的神情,对他而言是致命的伤。这是一个他圆不了的谎言,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那时候他会惨得一无所有。
可是他明明知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却贪婪的享受眼前的温存。
午餐过后,她与他踏上归程,与来时的路不一样,回去的路上只有他们。他似乎并不着急回宫,行程走得很慢,沿途风景优美的地方他总是驻足,与她并肩观景。
石桥上有一轩临水而居的咖啡屋,于靠窗之处小坐闲饮,眼底尽是青青长天与悠悠绿水,脚下是芙蕖盛放十里悠然,此情此景,十分怡然自得。
他与她面对面而坐,面前的咖啡冒着沁人的香气,脚下的河水伴着芙蕖花瓣流淌而过,他语气有些感慨,“你知道我有多庆幸南宫澈是我的分身吗?”
白雪姬略有羞涩的看向他,大概知道他所要表达。
他的唇边含着笑意,“如果他不是我的分身,我不会来到南菱,就不会与你相见。”这个分身让他终于找回了苦撑三十年的生存意义。
白雪姬从未问过他来南菱的目的,但想来肯定跟四方战魔脱不了干系,“雁林之后怎么样了?”
他略作沉吟,“朱姬逃了,只剩些魑魅魍魉已经解决了。”
白雪姬亦有担忧,“朱姬重伤未愈,这已经不是一点点人间血能够治愈的,一天找不到她,南菱就多一天危险。”
南宫澈无言,他不着急回王宫就是为了追寻四方战魔的下落,他感应到四方战魔的方位在北,他们带着重伤的朱姬出现一起出现,只怕有什么阴谋。他看向白雪姬,这一路带着她,少不了危险重重,净灵圣女一直是鬼域击杀的对象,他明知如此却舍不得与她分开。
白雪姬:“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南宫澈:“你说。”
白雪姬:“燕王后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他知道,她是因为南宫静。
白雪姬为难的,她知道比起四方战魔,落英台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但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事情却关系到好几个人的人生,她希望南宫静有个好归宿,即便将来没有南宫澈的庇护,南宫静也能一生无虞。
“南宫澈在世时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替燕王后洗清冤屈,当年落英台的旧案牵涉了太多人,你不是南宫澈,这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南宫澈态度豁然,道:“既然我占用了他的身份,替他做点事也无妨。”南宫澈已死,落英台的旧案本应该随着南宫澈的死而被掩埋,他出手会影响时空发展的轨迹,但她难得有求于他,他不想拒绝她。
她看着他,眼神期待。
南宫澈:“一桩旧案而已,情报处随时可以查到当年的细节,只是这是南宫澈追寻多年的真相,出手太轻易只怕难以服众。”
白雪姬知道有他帮忙必然事半功倍,“你想干什么?”
南宫澈:“公孙劲和百里棋已经随大队回宫,我会传信让他们前往洛河。”
白雪姬明白他的用意,落英台的事怎么想都应该跟轩辕月脱不了关系,既然是与轩辕家有关,那自然要从轩辕月的娘家洛河部落下手。
南宫澈传信公孙劲之后便带着她启程前往北菱与南菱交界处洛河部落。比起与西菱接壤的暮云,洛河的地理位置相当优越,有着挺拔险峻的万松山当天然靠山,还有着跟东菱和北菱通商的贸易枢纽,是以其地位在南菱是相当显赫的。
当晚,白雪姬又见到了那个吊儿郎当的男子,经他自己正儿八经的介绍之后,白雪姬才知道他是负责掌管五大元素情报的情报处长,五大元素坐标轴上发生的任何事都可以从他那里找到记录。
宣言瑾叫他,一个会移动的八卦全书。
他将一沓厚厚的册子随手一扔在民宿的褐色木桌上,然后很是随意的往身后的木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你要的东西都给你带来了。”
南宫澈随手翻了翻,皱眉嫌弃道:“你们情报处做事就不能精简一点吗?”
宗子越一副日了狗的表情,嘴上抱怨道:“你们一个个的天天让我做这个做那个,我的情报处我都没有时间去管,你还好意思嫌东嫌西,你说要我就要马不停蹄的给你找来,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吗?”
南宫澈白他一眼,“废话真多。”
宗子越双手抱胸,十分不可一世的模样,“不反驳,你也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呢。”
南宫澈无视他,随手翻了翻资料,“你还有事要忙吧。”
宗子越忍不住嘴角抽抽,这是典型的利用完了就丢了?过河拆桥莫过于此。他咬牙切齿半天也没想出个骂人的话,最后憋着气哼一声走了。
饶是如此,白雪姬也没觉得他们兄弟情浅,看着消失的结界之门,她有点担心,“他好像气得不轻,不会有问题吗?”
他满不在乎的翻了翻资料,“回去哼哼几声就好了。”
白雪姬看他模样十分泰然,便不再庸人自扰了,坐下与他一同翻看情报。
她一直觉得南宫澈对公孙劲的态度有蹊跷。主军事的右大臣公孙桓属千华宫一派,可南宫澈却跟公孙劲交好,这中间也许是有些不得而知的内情,南宫澈本人已死,无从考证,只能从情报处的资料找一些蛛丝马迹。
南宫澈对着堆积成小山的资料随意翻了几下之后略作思索,思索过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你有没有听说过公孙夫人?”
白雪姬:“公孙劲的母亲?”
他点头,再道:“公孙劲的母亲是燕王后的表妹,十三年前落英台出事之后她就销声匿迹了。”
白雪姬心生迟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澈:“公孙桓受过慕容燕的恩惠,落英台和千华宫之争他一直保持中立,事发之后突然倒戈,这其中缘由值得细想。落英台出事之后,他虽然派人阻止上官承带人救援,可是同时还有另一拨人悄悄潜入当时关押燕王后的牢狱,只可惜结果差强人意罢了。”
白雪姬:“你觉得,公孙桓受人威胁?”这难道就是南宫澈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真相?他与公孙劲并无嫌隙也许是因为知道公孙家是迫不得已。
南宫澈拿过一本他刚刚翻过的书册,打开其中一页,白雪姬看了几眼,果然看到了那所谓‘公孙夫人’。公孙夫人闺名慕容清,是燕王后的远亲,有‘东菱才女’之称。二十年前燕王后嫁到南菱,慕容清前来探亲,与当时还是少将军的公孙桓相识相恋,便留在了南菱,次年公孙劲出生。公孙桓夫妇琴瑟和谐伉俪情深在南菱是家喻户晓的,是以公孙夫人无故失踪之后公孙大人从未派人去寻,这件事大有蹊跷,但也已经十多年过去,当年的佳话如今也只剩下陈年旧事四个字。
白雪姬:“你认为,是轩辕月挟持了慕容清?”
南宫澈:“十有八九。”
白雪姬:“王宫是个是非之地,如果轩辕月将慕容清囚禁在宫内,必然会露出马脚,若是将慕容清囚禁在洛河的领地,别人轻易也找不到。”
南宫澈浅笑,“小雪真是一点就透,聪明。”
白雪姬轻咳一声,“你有多少把握?”
南宫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进入洛河对南宫澈来说也许是件难事,可对我们来说就再简单不过了,是真是假,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白雪姬:“你想进洛河?”
南宫澈收了她手里的书,气定神闲的说道:“进洛河倒是没必要,人在那里千真万确,但是太容易找到的话会引人怀疑。但你既然想让南宫静有个安然静好的未来,将往事解决是唯一的办法。”
白雪姬知道他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他愿意出手是因为这是她的愿望。
“那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南宫澈望着她,浅浅的笑了一下,目光也十分柔和,如今的她不像一开始那样拒人千里之外,遇到事情的时候下意识的依赖他,他很受用。
白雪姬被他的一笑晃了眼,不明白他笑容里的意思,彼时他已经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抱在膝上,“既然是公孙劲的母亲,那就让他去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