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旧时歌》公主羽

15、故人心

　　南源恭敬的见了礼：“参见雪姬殿下。”
　　白雪姬停下手中的钢琴弹奏，心里一声叹息，这日子还真是没办法清净了呢。
　　南源：“雪姬殿下，三殿下有请。”
　　白雪姬想，如此一来，早些解决也好。
　　白雪姬随着南源到了他设宴的餐厅，是在他青云殿中的一处精致优美的地方，已经入夜，周围亮起了灯光，这餐厅的夜景也是十分精致。
　　南宫晏盛装，风度翩翩的站在灯光下，见着她，先是微微一笑，“这几日要见你可不容易。”他在话语间忍不住讥讽，这几日宫里已经传遍了她和南宫澈的闲话，说是南宫澈每天都到芙蓉阁，而她从未关门谢客。
　　白雪姬忽略了他话中的语气，道：“殿下找雪姬前来，可是有事？”
　　南宫晏因她淡漠的语气而略有伤神，却依旧绅士的替她拉开了餐桌前的椅子，浅笑道：“先坐下好吗？”
　　白雪姬看了看他，选择了坐下。
　　南宫晏坐到她的对面，给她倒了茶水，虽然状似无意，可是言语里多有在意，“这几日我差人去芙蓉阁，好几次都被二哥的人挡在门外，雪姬同二哥什么时候这样关系密切了？”
　　白雪姬看了一眼那颜色翠绿的茶水，南宫澈知道她喜欢喝红茶多过绿茶，是以他从未给她泡过绿茶。
　　白雪姬不喜欢被人左右探测，直言道：“三殿下有话不妨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
　　南宫晏浅笑，道：“今日我只想同雪姬共进晚餐。”
　　白雪姬看着他，“殿下，有些话，说清楚比较好。”
　　南宫晏笑，转移话题道：“青云殿的大厨做的菜肴很是美味，雪姬要不要尝一下？”
　　白雪姬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是来说清楚的，便不必要拐弯抹角了。
　　“雪姬同殿下的婚约，必须作罢。”
　　南宫晏的动作一顿，脸色也有些难看，随后他朗然一笑，脸上却遮不住尴尬的神色，“雪姬真是直截了当得让我无言以对。”
　　白雪姬虽然心里有些愧疚，但总归是为了他好，不愿误人误己，道歉也是诚心诚意，“言语伤人之处，雪姬抱歉。”
　　南宫晏凝视着她，有点质问的语气，“为何作罢？还是必须？”
　　白雪姬：“雪姬同殿下无缘罢了。”
　　南宫晏：“现在说无缘，是否早了些？”
　　白雪姬：“殿下心系大业，何必再添雪姬一个麻烦？”
　　南宫晏：“若是我说，雪姬非一般人，已经让我有了动情之念呢？”
　　白雪姬：“殿下并非雪姬的良人，还请殿下不要为难。”
　　南宫晏苦笑一下，问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雪姬又何必让我为难？”
　　白雪姬叹息，“殿下对雪姬并非情根深种，这南菱人杰地灵，自然也是美女如云，殿下若有喜欢的，收了便是，何必跟雪姬纠缠不清？”
　　南宫晏笑了，眼中藏不住对她的欣赏之情，“我向来觉得女子不过是男人的点缀，没有也无妨，那却是因为还未遇见雪姬这样的，不可思议的美人。”
　　白雪姬客气道：“殿下谬赞，雪姬不过是个普通人，殿下对雪姬也不过是一时好奇而已。”
　　南宫晏含笑摇头，“雪姬过谦了。”
　　白雪姬一脸正色，道：“雪姬言尽于此，还希望三殿下不要为难。”
　　南宫晏的脸色僵硬，沉声问道：“雪姬这般决绝，也是因为我的二哥？”
　　白雪姬诧异问道：“与二殿下何干？”
　　南宫晏一笑，倒是有点讽刺道：“我二哥心坚如铁，即便是对着他那美人未婚妻也是纹丝不动，却在雪姬面前化成了绕指柔，雪姬与我二哥何时有了这样的情愫？”
　　白雪姬面无表情道：“殿下怕是想多了，雪姬同二殿下不过是几面之缘，自然雪姬的事情也无需跟殿下报备，今日雪姬前来，本就是想要把话说清楚，拂了殿下的好意，是雪姬不识好歹，还请殿下高抬贵手，今日就此谢过，告辞。”
　　白雪姬起身离开，行至门外却被南源拦住。
　　白雪姬施施然转身，淡然一笑，道：“殿下，我要走，你拦不住，殿下若执意动手，我会奉陪到底。”
　　南宫晏看她去意坚决，不愿适得其反，只好示意放人，“让她走吧，留不住的人，我南宫晏不会强留。”
　　白雪姬：“多谢。”
　　南宫晏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难以移开视线。初见她之时他就对她充满好奇，连日来几番接触，他更是觉得她不可思议。那样一个娇小的女生，眼看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说出来的话有种让人不得不信的威严，她的荣辱不惊倒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行为举止之间仿佛经历了世事百态那样超然淡定，尤其，她竟然能让南宫澈对她刮目相看，这便是让他对她产生浓厚兴趣的理由。
　　虽然她今夜拒绝了他，可是三言两语岂能让他退缩，连南宫澈都费力讨好的人，他自然要好好挖掘她的与众不同。

　　白雪姬回到芙蓉阁，发现南宫澈竟然老神在在的坐在芙蓉阁的院子里，他面前的白木藤小桌上放着一瓶开了的红酒，半杯残酒被他拿在手中，他悠然的翘着二郎腿，平日里他总是一丝不苟西装革履的模样，今夜的他有些慵懒的撩人。他今夜穿了一套宝蓝色的休闲西装，内里的白衬衣解开到第二颗纽扣，隐约露出胸前沟壑，白皙的俊颜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在月光下，越发散发出一种吸血鬼的气质。
　　白雪姬觉得，此人若是作为间谍，定然可以用美男计全歼敌军。
　　月下闲饮，他向来不把自己当芙蓉阁的客人，进出芙蓉阁就好像进出自己的家一般。
　　“你将亚菲亚娜送过来就是为了给自己大开方便之门的吗？”她言语间有些不悦。
　　南宫澈放下酒杯，起身行至她身边，自她进门起他就一直望着她，目光总是那样柔情，语气十分宠溺的，“看来你是只对我耍小性子呢，我感到荣幸。”
　　白雪姬觉得自己被人误解了，正要解释。
　　“我今天去了军营，听说你向南华问起我，我很高兴，但你放心，不管我多忙，必然会每天让你知道我的行踪，本来今天想跟你共进晚餐却没想到你先有了约，我就独自在你的院子里喝了几杯。”他说，语调总是轻轻柔柔。
　　其实，他比谁都想时时刻刻守在她的身边，但他有任务在身，许多时候分身乏术。他来南菱已经有一段时日，可至今都还未在南菱王宫发现幽冥的下落，可见幽冥不在此处。他今日在王城附近走了一圈，发现一处叫做青森行宫的地方。那地方被密林覆盖，常年清凉。南菱是个盛夏的国度，青森行宫是个很好的避暑之地。然而那个地方却是阴诡非常，因为受时间所限，他便没有仔细查看，只想着再找个时间去看看，那很有可能是幽冥藏身的地方。傍晚返程，回到落英台后，南华跟他说起今天给小雪送东西的时候，小雪问起他了，他心下愉悦便来了芙蓉阁，却听亚菲说她被南宫晏请走了。
　　南宫晏，真的是个不必要的麻烦，他必须尽早将这个麻烦解决了。
　　她今日虽然问起他了，但很有可能只是随口一问，所以她现在见着他之时目光中并无喜悦之情。
　　白雪姬一直站在几米之外看着他，其实看到他在她的院子里，她的内心是有些躁动的，只是她隐藏得比较好而已。
　　他很多时候我行我素，让她手足无措，心里虽然知道不该与他靠近，可她却似乎控制不住自己。
　　他缓缓起身，行至她身畔，眼中笑意浅浅，“时间也不早了，我再待下去你就该说男女有别了，我看看你就好，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那语气相当温存，像极了情人间的道别。
　　他虽然每日进出芙蓉阁，但终究是守礼的，夜晚从不久留。
　　白雪姬看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晃神。虽然梦里见过只剩轮廓，可是听他说这些话，那语调，她感觉熟悉。
　　芙蓉阁距离落英台有些距离，可旁边就是青云殿，这地理位置让南宫澈有些不悦，才走了几步就遇到让他今日扫了兴的人。
　　南宫晏是亲眼看着他从芙蓉阁里走出来的，芙蓉阁是白雪姬住的地方，为了避嫌他从未踏入，可他这二哥却入得勤快，近日王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南宫澈自回宫之后每天都会去芙蓉阁待上一阵，而白雪姬从未拒绝，两人花间对饮，谈笑风生，一对璧人等等。南宫澈本该是个冷漠孤僻的人，从来不苟言笑，任何时候都一副高冷傲慢的样子让人难以靠近，可对雪姬，他却一反常态。
　　他觉得，南宫澈如今的样子，比当初更让人生厌。
　　南宫澈站在原地，看着这朝他走来的‘弟弟’，若他只是南宫澈，南宫晏的所作所为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南宫晏肖想着他的人，他就没办法大度了。
　　南宫晏带着一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客套道：“二哥好雅兴，这么晚了还一个人逛花园呢。”
　　南宫澈瞟他一眼，冷言道：“你看我像这么无聊的人吗？”
　　南宫晏总是好脾气的，颔首道：“是弟弟浅薄了，二哥军功赫赫，平日里事务繁忙，自然不会像是弟弟这般无聊之人。”
　　南宫澈语气恹恹，“你若不无聊便也不会无端生事。”
　　南宫晏笑容变僵，但他很快掩饰了他的失态，彬彬有礼道：“我不是很明白二哥的意思。”
　　南宫澈：“多碰壁，自然就明白了。”
　　他和南宫晏的恩怨，若只是涉及落英台的旧案，他本想随南宫晏去了，他此番有任务在身不愿跟南宫晏多做纠缠。没必要的麻烦还是早点解决的好，省得日后添堵，南宫澈这个弟弟确实是不太让人省心。
　　他稍稍正身，以一种极其傲慢的态度，居高临下的：“今天碰上了也好，省得我以后专门找你，别怪做哥哥的没有提点你，该是你的，我没兴趣，我感兴趣的，你最好碰都别碰。”
　　眼前的人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之感，言语中警告意味极其明显，南宫晏的脸色终于藏不住，语气降了几度，问道：“二哥所指，可是雪姬？”
　　‘雪姬’二字，听得他内心冒火，不禁目光骤冷。他道南宫晏是个明白人，那种镌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不加掩饰的外放，“陈年旧账，我不跟你算，白雪姬，你想都别想。”
　　南宫晏觉得若不反击便不算个男人，便冷笑道：“没想到二哥竟是个夺人所好之人。”
　　南宫澈眉峰微敛，双手插在口袋里，态度散漫却站出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口气很是不屑：“夺人所好这种事在你们轩辕家或许司空见惯，但我不屑。记住，我的人，你抢不走。”
　　他活了一百年从未上演过这种兄弟阋墙的戏码，这南菱真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南宫澈懒得跟他周旋，若他是个明白人，趁早放手，否则，他倒是不介意给这种算不上情敌的对手一个迎头痛击。
　　南宫晏看着走远的人，他话里有话，如今这傲慢霸道的模样真是跟以前那冷血军人判若两人，但更让他好奇的是南宫澈和白雪姬的关系。南宫澈这些年多待在北境甚少回宫，而白雪姬不知道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一个奇异女子，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扯上关系的？更可恨的是，白雪姬的态度显然已经偏向南宫澈了。
　　南源从暗处走了出来，“殿下，王后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