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陈以攸

4、第4章

　　到家了，这条路居然走得意外顺利，我都质疑自己的路痴本色是否丢失了。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不敢问，不知说啥，徐帖为何我就不得而知了。但今天真的挺快乐的，理由不去问不去找。

　　到家门口。爷爷奶奶在门口望着，我拎着几串烧烤在他们面前晃。“可好吃了。”奶奶慈爱看着我，“先吃饭。”
　　徐帖也走了进来。“小徐今天这么早回来。”
　　“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
　　“吃了吗？没吃的话跟小静一起吃点晚饭。”
　　“谢谢奶奶。”

　　饭桌上只有我俩。爷爷奶奶出门了，自己动手热一下饭菜，徐帖热一些需要动锅回温的，我就热一些直接放进微波炉的。
　　就站在微波炉那边等待，靠着桌子，我真是软骨动物，时刻寻找可以靠的东西。看着徐帖翻炒的模样，突然问了“店名为什么叫铁享呀？”
　　徐帖继续翻炒的步骤，沉默一会儿，回答：“好听。特别。”
　　言简意赅啊。
　　“那字你自己写的吗？”
　　“是啊 省钱。”
　　“挺好看的。”
　　“你的字也不错。”
　　“啊？”表示疑惑。
　　“门贴着，那些字真不错。”
　　“谢谢。”
　　大概是跟爷爷奶奶聊天的时候提到的吧。

　　“吃饭吧。”徐帖的菜好了，微波炉也滴了声，菜都热好了。
　　我饭盛得少少的，徐帖看了眼，欲言又止。我开口解释“下午吃了烧烤喝了可乐，有些撑。”
　　我也不明为何看着他皱眉，我就急着解释。
　　徐帖饭量不小，其实看不太出来，他看起来挺瘦的。我们面对面坐着，食不语。吃完，我示意碗筷我洗。徐帖没走，就靠在门口那儿。迅速洗完，就上楼，徐帖大概还在楼下。
　　烧烤放在一旁，拎了上楼，打算等会赏月的时候吃。泡了杯柠檬水带着手机上天台。

　　插着耳机，播放着随机音乐英语歌单，现在播放的调子有些喜欢点开看歌名是【BLUE】设为单曲循环。
　　在夜里在天台，吹着自然的风，在昏黄的灯下看向远方看向天空。这是最放松最自在的时候，所以在这舒适里，我居然没有发现徐帖也上楼了。
　　我闭着眼睛，跟着音乐哼唱，这是最满足的时刻。

　　伴着风，睡意渐渐靠近，我突然念起我的烧烤还没吃。睁大眼睛，犹如诈尸……
　　听到手机掉落，握紧了手中的手机，啊不是我的摔了。
　　看向徐帖与他四目相对。
　　朦胧的睡眼里他格外好看。他好像只比我大几岁，这几岁里好像多了太多我到他这个年纪大致也无法拥有的东西。
　　这是第一次感到失落。是林静漫长的放肆里，第一次这般。

　　手机掉落的声响只有一声，我们的对视持续很久。
　　直到我先闪躲，徐帖的眼深邃，似一片海。
　　我畏惧着，可我也总仰望着与它相似的天。
　　我怕掉进他眼里的旋涡，又克制不住朝他靠近，一见钟情在我身上得到印证。原来世上真有这一存在。

　　我看清自己的心意，看向点点繁星的夜空，小声述说我的心意。
　　这是林静漫长时光里，难得的不坦荡。

　　怎么办，原来喜欢是一件这么特别的事。

　　我不会躲着他，也不会在现在诉说爱慕。等我完成了当下的任务——高考，之后再一心攻克徐帖，这不知软硬的铁。

　　我对自己的承诺向来说到做到，将新任务的标签标上徐帖，我突然拥有更多的力量冲击当下的任务。
　　我们之间的距离没有再近，我们的交集在周末哪个夜里有缘在天台相见，相见时只是打声招呼，货值偶尔开口说些随意的事。
　　在他来到的时间里，我发觉每一天过得都很快，很快见过一面，很快再见一面。

　　在十月初，校运会将至，在校时好强的范萱总会拉着我在空闲时间里跑在操场，耳机里是轻音乐，面前空无一物，我却幻想着无限可能的画面。
　　我说好先将喜欢放在后面，可我这新手到现在才明白，喜欢这件事怎可能乖乖听话不透一丝痕迹默默存在呢？
　　幸而这般影响不是特别明显，我一人享受少女的初次心动，在心里悄悄装着一个人。所知寥寥可又觉得一眼就是全世界，是新的世界，我未知的，我不曾探索的世界。

　　我在范萱的激励下尽量做到与她并肩的速度，行了，极限了。
　　运动完，喝一杯水，缓过劲便进教室开始学习。最近的我比之前更努力了一些，原因有些摸不着头脑，想着多努力就会早日接近尽头，可尽头的时间分散在当下就有24小时，分散在这学期下学期，那些时间是用来走的，不是在说过就过。

　　怕陷入过于的学习里，我给自己买了些书籍，那是我没怎么接触的书籍——言情小说。对情爱的向往在之前只有爷爷奶奶的模板，而今多读几本，发现每个人无论见过多少模板，最后走的都是自己的路。
　　在故事里有各种喜怒哀乐，我与之哭喜，好像更进一步窥探爱情的面目。
　　再等等，快了，你快可以追求你的悸动。

　　校运会的三天对高三学子来说就是快乐截止倒计时，在最后的美好瞬间每个人都想为此次留下最好的回忆。
　　空一天周五再加上周末，总共三天。精打细算是学校不变的宗旨。
　　我报的长跑项目排在第二天，第一天仪式走一遭，短跑的初赛过一轮第一天就结束了。没有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毕竟我的心思在明天的长跑里。
　　长跑安排在下午，上午依旧过得挺一般的，在班级大部队那儿遇见陈义，听说他跳高夺得不错的成绩，我笑笑示意他也仅是看着我罢了。眼里的情愫只在眼里。

　　碰见的同班同学寒暄几句，并喊道下午比赛加油，争取超过范萱。我这下可笑了，“这有些为难我了。”
　　“怎么？”
　　范萱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吓了一跳。“怎么为难了呢？”勾着我的脖子，这才是硬生生地为难我了。同学见惯我俩的打闹，笑笑打了招呼便走了。
　　跟着范萱去食堂觅食然后回宿舍歇息，美名其曰：为下午养精蓄锐。
　　睡了一场午觉醒来收拾一下，我坐在床边，弯着腰绑着鞋袋。解开又重绑多次，范萱从一边走了过来。
　　“紧张了啊？”
　　“要命的仪式感……”
　　最后一次的事物总是那么让我不愿开始。
　　若开始也要漂亮些。

　　我在意上场前的一点一滴，直到起跑开始，我的心还是偏快。
　　按照我跟范萱的训练，现在节奏差不多在中间，我俩相距不远，相视一笑。各跑各的。
　　一共4圈，最后两圈的节奏开始乱了，范萱在我前面一些距离。我放慢一些步调调整节奏，落后了些许，调整后便开始冲刺。
　　或许是着急了，竟然绊着脚自己摔倒了，摔在了内圈边缘那儿。裸露的石块又烫又粗糙，穿着的夏季校服裤已然破了个大洞。
　　不知为何。倒下的那一刻，眼前是蓝色的。

　　短暂的晕眩，被同学扶到一边时，范萱已结束进程，勇夺第一。本来前三也该有我的，我们约好的，眼泪毫无预警落了下来。
　　膝盖摔得有些骇人，血还在流，我眼泪也抑制不住。
　　林洁在旁边陪着，范萱登记完成绩也立马过来了。
　　我想她们理解了我为何哭泣，却不知从何安慰，我也懒得抑制，坐在一旁让校医帮忙处理伤口眼泪也继续掉着。
　　引得班主任赶来，不解询问“这是摔得太狠了吗？眼泪怎么掉个不停。”
　　“嗯。”点了点头，就是痛，各种痛。
　　难得矫情一番，开始了怎么能随便结束？

　　曾老师居然批准我回家，这消息让我不知作何反应。
　　“回去休息休息，周一不行就在休息一天。”
　　“好。”
　　读书以来第一次请假。
　　林洁也被批了假条，说是家里有事，我忙着痛。没有过于关注这个问题。
　　反正我俩就是一起早退了。

　　介于我的腿伤了，之前转车的回程只能罢免，我们俩觉得叫车。虽然价格高了点还是可以的。
　　收拾好东西，范萱抱了我一下，在我耳边说“奖状写的是范萱与林静。”我的眼泪又开始矫情了。
　　在车上时范萱拍了奖状给我，奖状是学生写的，收到的时候只有范萱二字。范萱啊，又在后面用笔添上了与林静三个字、
　　范萱二字大大的，林静二字小小的，但这是范萱写。

　　我今天注定放肆。
　　趴在林洁肩膀哭泣“林洁，我的高三渐渐少了。我快要跟它说再见了。”
　　林洁拍了拍我的背。“可是有些人永远不会说再见。”
　　我狠狠点了点头。

　　我害怕离别，我珍惜再会，我的仪式感，矫情。是那两个友人深知的，她们守着我的那份矫情与仪式感，又陪着我一起闹腾为青春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这些记忆够深了。

　　林洁先将我送到家再一个人回去，我单只脚目送她，不会说再见的人啊。可这个背影依旧让我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