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陈以攸

5、第5章 过去

　　家里没人，我拨打爷爷奶奶电话，着实让他两吃了一惊。又听我说道是因为摔伤了脚才回来的，他两有些着急了。我连忙补充道问题不大。又将话题转移询问他两背着我去玩耍了。这个话题似乎转得不恰当，爷爷奶奶没正面回答我问题也没跟我插科打诨，我的言语越发轻了。“早点回来啊，路上慢点。”便等电话挂断。带回来的东西被我放在一楼，一只脚蹦跶的人真没这么抗造。一步分作两步，左脚到位再来右脚，如此循环，到二楼时额头已有一层薄汗。心情有些难以描述，手机震动，林洁到家了。我回完林洁消息退出微信界面，看到日期已经接近于12号了。结合爷爷奶奶今天的异常，我大概猜到了。一天之内要消化这么多不快，好难。不想回房，我给自己鼓了鼓劲，一鼓作气走到三楼罢了。实在疲累，摔在膝盖处的伤口牵一发而动整腿。下午时分，天台处的风吹得人好舒服，我张开双手，背靠椅背。好像对着远方喊道：去你的。真喊了出来，声音也不小，心口的气也散了不少。脚步声渐渐清晰，我转过头，是徐帖。他走到我对面，在他的椅子上坐下，看见我受伤的的膝盖。“这是负伤了？”安慰占大多数。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他在，我刚才的去他的大概入他耳了。“眼眶也红了，这是不甘此伤？”“嗯。”他进房，出来给我一颗糖，薄荷糖。“吃颗糖，心情会好点。”我撕开包装谨慎放入嘴里含在左边后牙齿处，这样糖果可以慢点融化。只接受四面八方的风，吹散头发，又任他吹痛眼角。徐帖只是坐在那儿，他坐着就够了。听到爷爷奶奶到来的声响我便调整姿势，准备下楼。假寐的徐帖也睁开双眼。“要下去了？”“嗯。”“等我一下。”他进房拿了件外套穿上。说实话，我内心期待他抱着我下去，但我也格外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果然，他只是搀扶着我。楼梯不够宽敞，我们两离得很近，我的呼吸都乱了节奏。徐帖看向我，我立马低着头。他询问是不是碰到伤口了？我摇了摇头。是不是碰到爱情就会变个模样？我想我是的，我一点都不酷了。爷爷奶奶在楼下等着，看见奶奶的眼眶微红。我喉咙也哽咽了，我还在纠结这情绪来自哪份情。是父母的爱还是爷爷奶奶的爱？是的，他们今天去见他们的儿子啦。我的父亲，未曾谋面的父亲。他们去拿我的礼物，生日礼物，每年如此。其实他们爱着我的父亲，或许比爱我更甚。但又因为我，他们一年才能见他一面。所以啊，人真复杂，人的感情简直就是枷锁。可是有些人有些情，我甘之如饴。伤口又换了一下药，休息两天。多的我们没有再讲，爷爷奶奶也需要缓一缓自己的情绪，礼物还没拿给我。或许怕我更不舒服吧。徐帖一直在，在一旁看着他看不懂得默剧。又将我扶了上去。我们持续无言。到二楼时，我停下，看向他。“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到天台坐坐。”就当我任性一番。他同意了。我们像往常一般，各自休憩。降温了，我哆嗦了下，徐帖看向我，沉默了一会。转身进屋，进他的房间拿了他的外套给我。“还没穿过，你先披着。”我微笑谢意。内心风起云涌，当初吐槽小说里女主角披着男主角外套那份心潮澎湃，我现在就是真香了。奋力压抑自己的喜悦，我的喜欢不能这么肤浅被看见。爷爷奶奶喊我下楼吃饭，当然加上了徐帖。感谢他送我来来回回这么多趟。爷爷询问是否打扰他店里的活，他说没事，店已经并出去了。我愣住了。第一个反应是他要离开。我的眼神仿佛留在他身上。爷爷继续询问出什么事了吗？徐帖轻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找到更适合的店主，就并出去了。”多的没再说了，就这么结束，徐帖吃好就出门了。他出去后，我盯着门口的方向许久。饭桌上的气氛开始奇怪了，爷爷奶奶欲言又止，我放下筷子。有些勉强露出微笑“有什么事就说吧，没事的。”我没有生气，没有难过。也不会想哭了，今天已经哭了太多。记得我懂事后第一次收到我爸爸送的生日礼物时，我可激愤了。那时候闲言闲语里听到了许多版本的故事，我都自己消化掉。我与爷爷奶奶，都在对方面前假装无事。记得那个礼物是一套粉色的裙子，非常好看。那是第一次爷爷奶奶将他送过来的礼物给我看，那时候我12岁了，已经初中了。他也已经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结婚的时候爷爷奶奶去了，不过告诉我的消息是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好可悲，好辛苦啊。我们为什么要因为他们的错，一直在撒谎。他们的故事好美好，美好到触碰到现实就破灭了。他们在海边相遇，然后开始了一见钟情，再来放纵自我。可又在共同生活之后厌烦对方，他们说，幸好没有结婚。幸好。所以，我这个处在感情浓厚时的产物，在感情破灭时也该随着破灭。可惜，我活下来了。母亲那儿的亲戚大概从未知晓我的存在，父亲大概也不会爱我。记得被嘲笑过好多次，在初初懂事的时候，那时候的语言都尖锐，不会分寸。那时候也好，都直接。我打过好多次架，都在那个时候，被笑没有爸妈疼爱的孩子，被笑只有爷爷奶奶，被笑是被抛弃的孩子。现在听来也是没什么，当初怎么就听不下去。都过去了。礼物奶奶拿了出来，是最新的电子产品，我放在一边。没人想先开口，我总是不喜太过安静。“奶奶，我明天想吃鱼。”别扭地转移话题。奶奶往下接，“好。”我笑了笑，那些礼物，慢慢上楼。奶奶的声音在背后叮嘱，走路慢点。我点点头，眼泪悄悄掉落。其实我不爱自己。不那么爱自己，看，我的出生不被祝福，不被爸妈喜欢。爷爷奶奶年老还要为孩子的行为买单，多累啊。奶奶晚上大概也要哭一场了，许久未见自己的孩子，未见自己的孙子。多难过啊，就为了我，倔强又任性的我。他不可以回来，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忘记是什么时候放下的狠话。他们为了我，默默遵守着，可是明明不是他们的错，明明不用顺着我，明明儿子该比孙女重要。可她们还是给了我无尽的宠爱。只是偶尔也会很想自己的孩子吧。所以会偷偷哭泣。我好想回头对他们说：“他想回来就回来吧，多看看你们。”可我没力气说出来，我不知怎么来这个口。天台晚上的风很大，薄薄的衣服挡不住，可我一直承受着。就吹吧，或许能将我的愧疚吹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