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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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瞧，我穿这件如何。”夏冬春双臂举平，左右略摇摆一下。
安陵容在坐塌上含笑道，“缎色泽鲜艳，上头绣着的桃花小巧可爱，错落有致，不落俗套，越发衬得姐姐的好颜色，甚佳。”
夏冬春左瞧瞧右看看开口欲说什么，一旁归栀一板一眼地开口道了，“小主，您已和安小主挑了一个时辰的衣裳，距离除夕宫宴快不到一个时辰了。”
采薇刚端上一碟子点心，见安答应的茶水热气少了忙换了杯热乎的。
夏冬春撇了撇嘴，“今日夜宴不仅合宫的妃嫔都在，还有王公贵胄，自然要仔细打扮。”
安陵容朝采薇谢了声，心中有了些思量，“姐姐拿不定主意，妹妹倒有一想，姐姐不若打扮的应景些。”
“应景？”
“冬日最多的是梅花。”
“那便红梅最好了！”
安陵容中眼皮一跳，梦中皇上心头的白月光纯元皇后最喜红梅，若夏冬春在宫宴上因红梅得宠，可真是过于扎眼了……梦中之事虽不全准，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吸引了皇上注目却不显眼才好。
“红梅虽跳脱，却俗了些。不若白梅绿梅讨巧。”
夏冬春点点头，“那便以绿梅为主，白梅终究过于素了。”
迎兰瞧了眼安陵容，原先她还对安小主有些提防，可这些时日下来，安小主不仅总来陪自家小主这个不受宠的，现在居然还有闲心出主意，想不出自家小主能让安小主有什么所图，便只好随她去了。
“绿色……”
夏冬春朝内室走去，迎兰忙停下思绪跟着进去更衣。
夏冬春妆容稍淡，穿着云纹绿色上裳，下配绿梅妆花裙，因着没有梅花样的钗子，便只能插上两根翡翠簪子衬在头上。身旁安陵容亦只稍上妆，上着云纹粉色衫，下配水纹八宝裙，鬓边只簪两三朵粉嫩珠花。二人一碧一粉同时入场，倒是相得益彰。
“小主，那不是安小主吗？怎得和之前羞辱她的夏常在在一处？”采月小声在早已入席的自家小主耳边道。
沈眉庄面露疑色，如今她越发少在嬛儿那见到安陵容了，现下安陵容和夏冬春又同时出席——这些时日发生的种种与梦中大相径庭。
不论心中多少疑问，然她面上只老成道，“安小主与夏常在同住一宫，有些龃龉想来二人早已解决。”
夏冬春和安陵容浑然不知沈眉庄的思绪，只碰上刚来的曹贵人，二人具是一礼。
“曹姐姐安。”
“曹贵人安。”
“夏妹妹，安答应。”
夏冬春瞅见华妃娘娘的坐席还空着，便道，“今日华妃娘娘忙碌，嫔妾不敢打扰，还望姐姐代妹妹向华妃娘娘问安。”
“自然。”
“不知温仪公主近日可好。”
“劳妹妹挂心，一切都好。”
“姐姐请先入座。”
曹琴默也不推阻含笑坐到了丽嫔的右座。
夏冬春与安陵容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坐到了几乎最末端的地方。
“姐姐怎么与陵容坐在了一块？”安陵容诧异，按位份，夏冬春应不是排在最末的常在。
“嘻嘻，惊不惊喜，”夏冬春眨眨眼，“我问你这场宫宴是谁筹备的？”
“华妃娘娘……姐姐？”
“没错，是我求了华妃娘娘让我俩坐一起，”夏冬春突然凑近，安陵容只闻见夏冬春身上的梅香，又听眼前人小声道，“反正咱们本来都坐在离皇上远远的地方，干脆坐一起有个伴。”
安陵容不忍捂了下有些发烫的心口，夏冬春却早已安坐开始端详宴席上渐渐到齐的人儿。
夏冬春从末端慢慢看去，安妹妹右侧是陆答应，她几乎记不得这位人的存在，而后自己左侧原应是淳常在和菀常在，二人俱是告假，而那富察贵人还未学好规矩自是也踏不出延禧宫，便是欣常在在自己左侧了。
欣常在再过去是祺常在与沈贵人，沈贵人身旁空着的位子是颖贵人。再前头便是曹贵人和丽嫔，都是华妃娘娘的人。丽嫔挨着的是咸福宫的敬嫔，再往前便是齐妃和华妃娘娘的位子。
夏冬春心里默默记着，贵人，嫔，妃，真是好生让她羡慕啊。
正想着，颖贵人踏着莲步入席，她通身鹅黄，打扮地低调却彰显着现时宠妃该有的精致，头上那支点翠蝴蝶戏花簪栩栩如生，再配上她温婉的妆容，看了只叫人想亲近她一二。
夏冬春朝安陵容微微侧身，“那就是颖贵人。”
未受宠的妃嫔是无需到皇后处请安的，因着二人头一次向皇后请安时未注意这位颖贵人，平日也少见，此刻才好细细打量。
“她连华妃娘娘都能应对自如。”
安陵容也好生看这位颖贵人，梦中有此人入宫却并未成为宠妃，看来这又是梦中变数之一。
“那便是个厉害人物了，姐姐可得仔细着。”安陵容小声应和。
安陵容突然发觉殿中摆放的盆栽并非红梅，失口便道，“这殿中的盆栽怎么不是梅花？”
“就是，你也觉得冬日该放梅花吧？听丽嫔说是祺常在当皇上面说梅花无新意，皇上也认同了，华妃娘娘这才把原来定好的梅花换了。”
安陵容一听这来龙去脉，对瓜尔佳文鸳原先的猜测由五分变成了七八分。
夏冬春和安陵容在这窃窃私语之际，坐在最末端的陆答应略微抬头露出平静的眼眸扫视一周，转瞬又低下了头去，刘海恰好挡住了她之后的神色。
“皇上皇后驾到——”
同时，碎玉轩内，
“姐姐这院子里什么都好，就是缺了几株冬日里的梅花。”淳常在边嗑着盘中的瓜子边道。
“是啊，这一下雪，我这院子里都光秃秃的。”甄嬛瞧方淳意吃得好，把整盘瓜子都推到她跟前，“难为你除夕夜还记着我。”
“嘻嘻，我病未好全，便告了皇后娘娘病假辞了除夕夜宴。又想着总归是要热热闹闹的便不请自来碎玉轩了。”方淳意眉眼弯弯，“姐姐不嫌我还有些病气，妹妹才真的高兴。”
“可惜眉姐姐、安妹妹不能一聚。”
浣碧拿着个汤婆子刚刚从外头进来，原高兴着要说什么，听小主说了这话，嘴一瘪，“小主还记得那安小主，小主又是太医丫鬟的记着她，她连道谢算上来过咱们这儿几回，还不如和咱们没什么情分的颖贵人，她都送了好些东西来。”
甄嬛瞥了眼方淳意，恼道，“怎么说话的，陵容也是在病中不方便。”
浣碧才看见淳常在也在，自觉不妥朝甄嬛一礼，“奴婢失言，请小主责罚。”
淳常在眼中不自觉露出些疑惑，缓了下才乐呵呵地道，“今儿是除夕，菀姐姐还是少些责罚。”
“既然淳常在都帮你求情了，那便从轻处置……便罚你找些好玩的出来。”
浣碧见没有责罚朝立刻起身走到甄嬛身边，“奴婢正巧在外找了些彩纸，寻思小主无趣便做主拿了来剪窗花，如今淳常在也在便更有趣了。”
“好呀好呀。”甄嬛来了兴致，拉上方淳意的手，“那更要大伙一起来剪窗花才好。”
“嗯！”
“吩咐小允子、槿汐他们一起来。”
这厢除夕夜宴上皇上因着年羹尧定了西北战事十分高兴，还连连夸赞华妃夜宴办的得力，不多时，已数杯暖酒入肠。
夏冬春见华妃娘娘受皇上夸赞，越发觉得跟着娘娘好，面上也是喜气洋洋。
安陵容瞧夏冬春这般，满殿妃嫔无不陪笑，心中微叹，果然此刻人人都觉得华妃风光，能讨好一二最好。余光稍分给了右侧的陆答应，上一世也有这么个答应，只是她太过沉默总让人忽视了她，今日原想攀谈上一两句话，好拉拢些人心，这陆答应还是寡言的很，便不好多说了。
雍正微醺，眯眼瞧着前头想看看远方，只见一点绿在这红粉胭脂里醒目。
“那夏氏身上穿的是什么花？”
苏培盛瞅了眼，“回皇上，是绿梅。”
“绿梅……”雍正咬出二字，像在回味什么，“若论梅花，冬日里还是红梅最好。”
听皇帝这么说，皇后微微一笑，“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梅花在冬日里本就难得。”
雍正摸了摸手上的翡翠珠子，“宫里的梅花开了吗？”
“凌霜而开。”
“朕想去看看。”
“天寒地冻的，皇上还是保重龙体吧。”
“凌霜而开，怎可辜负。”雍正执拗道，“不必多言了，苏培盛。”
“皇上。”
“不许人跟着，朕想一个人走走，醒醒酒。”雍正略微摇晃地站了起来，皇后和苏公公还要再劝上两句。
安陵容一看雍正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她因离皇帝远不知皇帝为何论起梅花，只不免想起梦中倚梅园甄嬛的种种，莫非即使盆栽不是梅花，皇帝也依然想起纯元，甄嬛和皇帝当真这般有缘？还未多想，只见祺常在失手打翻了酒杯以更衣之名告退了下去。
安陵容心中冷笑，若她猜的不差，瓜尔佳氏指不定也做了上一世的梦才会有这般举动，若真如此，现下瓜尔佳氏恨毒了甄嬛又怎可轻易让甄嬛结下与皇帝的倚梅园之情。
安陵容靠向夏冬春，“姐姐。”
夏冬春才从丝竹之音中恍过神来，“嗯？”
“这里闷得很，且这丝竹之声听来听去都是一个样，除夕之夜咱们不如早些退席，寻个有趣的地儿赏些景才好。”
此刻，碎玉轩内，小允子剪了甄嬛的小象被众人夸赞惟妙惟肖，方淳意见了也向小允子讨要了一个自己的剪纸小象。槿汐道把心爱的东西挂到高的地方可以祈福，甄嬛便要寻个有红梅的地方挂。小允子又道倚梅园的梅花好，甄嬛起了俏皮之意，携方淳意换了宫女服一同前往那倚梅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