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众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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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梅园，方圆数十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然此园位于宫中东南角一隅，栽满红梅，冬日雪厚，连唯一的小径都被大雪掩埋，正应了幽僻二字。
“姐姐，你看这儿如何？”
夏冬春仔细往前踩下一脚，“你一股脑拉我来这便是为了看梅花？”
左右看了看撇了撇嘴，这黑不隆冬的地还不如宴会上热闹有趣，转头一见安妹妹的眼睛出奇的亮把原先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略有些闷地道：“挺好的。”
安陵容一瞧夏冬春这样便知她是有些不开心呢，也不多言：“我瞅这的梅花许久了，姐姐就陪我走上一趟，咱们进去瞧瞧，指不定有什么意外之喜。”
而两人提着个灯笼摸黑往园中走去，才进去便隐约听见女子嬉笑的声音。
“似乎是……菀常在？”安陵容想再听得真切些，又不想被发觉往前方的暗处走了两步。
“啊！”
“菀姐姐，这儿的红梅开得真好看。”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果然是极好。”甄嬛冷得搓了搓手。
方淳意朝自己手上哈了口气，“姐姐，这梅花不怕冷，可咱们要冻在这儿了。要是姐姐冷的旧疾复发可怎么好。”
甄嬛点了点方淳意的额头：“你还说我，入宫后你不也得了风寒病着了，也该顾着自己点。”
方淳意想起病的那个梦，虚心地点了点头，撒娇道，“淳儿知道了，咱们快把小象挂到树枝上许愿吧！”
“好。”
“什么人，黑夜里都不小心些走路！”
“嘘，可别大声引人过来了。”夏冬春扶起安陵容，又不忘瞪了也摔了一跤在地上的宫女一眼。她们可是身子不适早退了宫宴，若是今日引了人来了可圆不过去谎。
余莺儿没好气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正要回骂上两句，宫灯暗影下却瞧见撞倒自己的两个女子衣角似是答应常在才能穿的衣物，惊得她忙跪在雪地上，
“小主恕罪。”
安陵容自摔了一下后更是仔细留意周围的声音，只听嬉笑声没了，定睛一看眼前人是梦中即将得宠的妙音娘子余莺儿，想起梦中自己第一次侍寝因害怕换的却是她去侍寝，不带半点讨好随意道，“无事。”
遥遥的只听远处飘来一句，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安陵容眼中暗了暗，果然，梦里关于甄嬛的事倒都没有变。
“我也和姐姐一样的心意！”
安陵容听到这句话一愣。
“妹妹，那是？”
“是菀常在的声音，还有一个陵容不知。”安陵容心中知晓那是方淳意的声音，可现在她可不认识方淳意。安陵容微眯眼睛，方淳意怎么会这个时候在甄嬛身边，梦中倚梅园可没她的事。
夏冬春拉了拉安陵容，“今儿咱们也看了梅花，咱们该走了，再不走，可得亥时了。”
安陵容未等到皇帝与甄嬛偶遇的情景，略生疑惑，可若再等下去也不见得皇帝来，无视了还诚惶诚恐的余莺儿同夏冬春一起先回了延禧宫。
倚梅园另一头，甄嬛和方淳意也已经离去，一个男子的身影绰绰倒映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直到在甄嬛和方淳意挂着小象的树枝前，男子的身影才停了下来，过了一会，男子把甄嬛的小象摘了下来，放进了随身的荷包内。
“请皇后娘娘安。”瓜尔佳文鸳喜形于色地行礼。
“免礼。”
“谢娘娘。”瓜尔佳文鸳见剪秋姑姑就要亲自服侍皇后娘娘簪簪子，忙帮她接过簪子亲手给娘娘在镜子前细细比划了下才插上簪子。
皇后见祺常在表现地恭谨不免一笑。
剪秋见皇后娘娘笑了便似随意闲聊般开了口，“听说昨儿小主偶遇了皇上。”
瓜尔佳文鸳心里一突，面上的喜色才略收，忙跪下道，“皇后娘娘恕罪。”
“哦？你何罪之有啊？”
“昨日嫔妾在宴席上不慎打湿了衣衫，后换了干净的因一念贪玩去了倚梅园却不想半路偶遇了皇上，嫔妾与皇上多说了会话让皇上回迟了宴席。”
“不过是偶遇了皇上，本宫何来责怪，快起来。”
待瓜尔佳文鸳起身，皇后拉上她的手，含笑道，“皇上喜欢你，愿意和你说话，本宫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剪秋。”
“哎。”
“把本宫那串红玛瑙珠串拿来。”
瓜尔佳文鸳看到那串熟悉的红玛瑙珠串，心中那点怕皇后疑心自己除夕之夜喧宾夺主的心思也没了，直接面上绽了个灿烂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谢恩拿过那串红玛瑙珠串戴在了自己脖子上，然后退了出去等候皇后娘娘梳洗完毕。
“娘娘，这祺常在真是不知礼数，除夕之夜明明该是皇上陪您的日子，华妃因着年羹尧的缘故喧宾夺主也就算了，她又算什么居然敢在倚梅园前拦下皇上。”
皇后摸了摸鬓边的头发，“皇上又没有留宿她的寝宫，不过是多说了会话。”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胆子也太大了。”
“胆子大不要紧。”皇后不在意地道，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的笑容真了些，“皇上携祺常在回到宴席上时华妃可是不痛快极了，连那入宫来滴水不漏的颖贵人都面露惊叹了。”
剪秋思及此说话也快活了些，“祺常在倒也是有一二本事的。”
“不过她去倚梅园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偶然……？”
“回娘娘的话，她如今贴身的宫女斐雯说了，祺常在确实是偶然兴起。”
“那便好。”皇后总算梳妆完毕，仪态万方地缓缓站了起来，“走吧。”
“嘭——”
华妃怒气冲冲地把一个茶盏拂到地上，“那个小贱人昨儿居然能偶遇皇上，今儿还勾的皇上去了她那——”
颂芝忙向一旁吓懵了的婢子使了个眼色，那婢子才缓过神来收拾地上破碎的残渣。
夏冬春大着胆子讨好道，“娘娘别生气，不过是她好运气罢了。”
“好运？”华妃冷笑一声，斜了眼这位夏常在，“比起你来确实好运，入宫几月，你居然一次宠幸都没有。”
夏冬春立刻噤了声。
曹琴默见年世兰砸了个杯子又对夏冬春发了一通火，知她火气已降下下来不少，知趣地帮衬了夏冬春一把，毕竟她还是有点用处的，“娘娘，夏妹妹说的确实不错，也不是谁都能有偶遇皇上的运气。”
夏冬春感激地看了眼曹贵人。
“本以为折了她的臂膀能让她消停会，没想到她这么能折腾。若她像颖贵人那样柴米油盐都不进也就罢了，谁知她还去皇后那个老妇那儿那么殷勤。”华妃呼出了口气。
丽嫔如出一辙道，“娘娘说的是，她性子又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若真爬上来了可不得了。咱们总得想个法子除了她才是。”
曹贵人静默了一会才道，“娘娘，燕兮被拖去辛者库的时候祺常在可没求情，想来也是有两分怨气的。”
“妹妹多谢姐姐在华妃娘娘面前美言。”夏冬春在走出翊坤宫的路上与曹贵人道。
曹琴默微微一笑，“妹妹不必多礼，你我在宫中都是身份微薄之人，又同在娘娘手下，自然要扶持一些。”
“娘娘对皇上当真很有情。”
曹琴默眉梢一挑，夏冬春居然不觉得华妃心思狠毒，“哦？妹妹何出此言？”
“不瞒姐姐，妹妹在家中母亲对妾室手段十分凶狠，外面都传我母亲焊妒，起先我也觉得母亲手段狠辣，可见了母亲在某次父亲宠幸妾室的夜晚母亲坐在妆台前落泪。我才明白，若不是有情作为正室又何必让给自己落下这么一个不好听的名声。”夏冬春感慨道，“所以华妃娘娘也不过如此。”
曹琴默第一次正视夏冬春一眼，此人行径绝算不上聪敏，甚至在后宫中肤浅的有些蠢笨，可如今却能说出这一番至情的明白话，“妹妹倒是看得明白。”
又一顿，“听说妹妹和延禧宫的安答应来往很密切？”
“是。”
“在娘娘面前所谋之事还是越少人知道才好，妹妹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吧？”
“可那天在御花园……”
“这对安答应也是件好事，在宫中不是知道的越多，才更好的。”
“……是。”
“祺常在居然在倚梅园前偶遇了皇上，最后携皇上回了宴席？”安陵容难掩惊讶。
“是呀，今儿华妃娘娘生了好大的气。”夏冬春磕了磕面前的瓜子，只有吃东西的时候才能掩饰她瞒了安妹妹事。
安陵容细思，她结合瓜尔佳文鸳的种种行径，倒觉得她与她一样指不定得了梦的昭示，这般想，瓜尔佳文鸳应是把那梦当真恨毒了甄嬛——从御花园秋千到倚梅园拦截都是断了甄嬛和皇帝缘分的千丝万缕。
看来瓜尔佳文鸳得宠一日，甄嬛怕是与皇帝无法有那么深的情分了……
“妹妹在想什么？”
安陵容掩饰一笑，“妹妹在想入宫多日，咱们似乎被人淡忘了。”
夏冬春一听面上也落寞了些，但还是出言安慰道，“还好，内务府的人看在我常去翊坤宫的份上也不敢怠慢了咱们。”
安陵容突得想起了什么，“姐姐可闻到翊坤宫内有什么香味？”
“嗯？你是说欢宜香，那味道可好闻了，华妃娘娘几乎每日都点着。”
安陵容忧心的点点头，若梦中不变，虽说华妃倒台也不过两三年的功夫，可那欢宜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该怎么让夏姐姐每日少去些时辰呢……
半月后，
“啪——”
颖贵人皱着眉苦思不解，少顷，啪地把手上的黑棋一放，“这棋嫔妾不下了。”
“哎，胜负还未出，卿怎么先耍赖了。”
“明明已是死局，嫔妾认输。”
颖贵人同皇帝难得撒娇，皇帝起了些兴致，这时敬事房的公公悄没声地端着绿头牌进来了，
“皇上，该翻牌子了。”
皇帝咳了一声，“今日朕便不翻牌子了，就你了。”
“哎，”颖贵人摇了摇头，又已是那善解人意样，“皇上三思，嫔妾今儿向皇后娘娘请安时同娘娘闲聊，娘娘还同臣妾提及去岁一同入宫的姐妹好几个病着不知好没好全，皇上该去看看她们。”
雍正一听是皇后提及，心中略不喜，面上如常道，“若是旁人道这话，朕还以为故作姿态，可偏是你说，只怕是真操心，还是遂了你的心好。”
“谢皇上。”颖贵人温婉一笑，完全不同一般满蒙女子的样子。
雍正略略一扫绿头牌，“菀常在还病着？”
“是。”
颖贵人细瞧皇帝的神色，似乎皇帝还不认识甄嬛……
“看来现在这个太医不济，该让皇后换个更好的才是。”
苏培盛在皇上身边默默记下。
雍正看向剩下三个未翻过的牌子，安答应同陆答应是全无印象，便翻了夏常在的绿头牌。
“就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众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