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冬雪》穿裤子的企鹅

7、不同 因果线之N

　　夏子跟小妹端着一盆花生来到院子树下。

　　天气晴朗，微风徐徐，剥花生声、树叶飒飒声、以及蝉叫声混杂一起，其中还混进了一个另类的声音。

　　“夏子——夏子——”

　　夏子寻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奇装异服的人往这边跑来，手脚夸张地挥舞着。

　　“小豆！”夏子放下手中的活，迎接来人。

　　小豆是夏子初中好友，她们是初二熟悉起来的，整天嘻嘻哈哈，除了笑还是笑。当然，夏子跟其他人玩得也好，小豆也是。

　　寒暑假期间，小豆都会来外婆家住几天，外婆家就在镇里，顺路过来看望夏子。本来之前还约好打排球的，但小豆家里有些事便回去了。

　　“要是我不来找你，我看你啊，是不打算来找我玩了。”

　　“哪的话呀。”

　　夏子有许多一起玩的小伙伴，有时闹矛盾了，但第二天还会跟平常一样玩耍。她跟小豆玩得最是要好，两人互损互闹，偶尔一两次有些矛盾，生对方的气，但两人不会吵起来，冷静半天会自动和好。

　　班上的同学在交友这方面像是很有默契，都不会严肃去谈朋友的话题，但心里都知道，跟谁才玩得好。

　　在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里，夏子觉得，遇上小豆真好。

　　她带小豆去买零食，路过一户人家院子时，小豆指了指围栏：“还记得我们爬栏杆的窘样吗？”

　　“我不记得不要紧，你要是不记得，那件报废的校服上衣得恨你了！”

　　小豆边笑边推她：“还不怪你，要是你跑快点，门能关上吗？”

　　“哟，不知道是谁买了一大堆东西，碍着我步伐。”夏子笑着回怼，踢了踢小豆。

　　两人笑笑闹闹的买完东西，回到夏子家。上学那会儿，大伙儿的家离得都不近，小豆也就来过夏子家两次，但夏子妈很清楚地记得她，热情招待她。

　　小豆最喜欢打游戏，坐了一会儿便拉着夏子吵着要玩游戏。

　　夏子跟小妹的房间里，就有台用了很久的台式电脑。夏子拿出一对游戏手柄，递给小豆一个，选了个她们经常玩的游戏，但开始的两局，夏子都输了。

　　正当夏子感到挫败之时，门外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冬子啊，快进来坐。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吃的呢。”

　　夏子听到冬子来了，高兴的对小豆说：“给你介绍个人。”

　　“夏子啊，冬子来找你玩啦！”

　　“诶！”夏子在里面应着，站了起来，看向小豆：“你等下，我带她进来。”

　　夏子妈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小妹在客厅看电视，回头看着冬子，点了点她们的房间：“我姐在里面。”又补充一句，“还有小豆姐。”

　　冬子正疑惑着，里面的房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夏子快步走到她面前：“冬子，快过来。”

　　她被拉到房间门口：“干什么？”

　　“我同学来了。”推开房门，夏子向冬子介绍，“这是小豆。”

　　又转头对小豆说：“这是冬子。”

　　“哟，你好呀。”小豆回头，咧开嘴笑着，冬子也笑着回应她：“你好。”

　　“冬子，你会玩游戏吗？”夏子把自己的手柄给了冬子，又指了指电脑，“要不要玩这个？”

　　冬子摇摇头：“我不怎么玩游戏。”

　　“这个特别容易上手，很容易玩的。”小豆笑着说，而后又像确定自己所说是真的，点了点头。

　　夏子拉着冬子：“我输了两把，冬子，你来帮我转运吧。”

　　冬子学东西特别快，虽然前两局输了，可实力逐渐上升，第三局虽然也败了，但差距很小，已经比夏子好太多了。

　　小豆夸奖她：“哇，你很有潜力哦！”

　　“有吗？都输了，还是你厉害，怎么都赢不过你。”冬子客气地回应。

　　“哎呀，我玩这游戏很久了，但你不怎么玩耶，都已经比夏子那菜鸡好太多了。”

　　某菜鸡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她下棋的技术也很烂。”

　　夏子缓缓地看向冬子，用客气的口吻骂她，还真没人了。

　　这两人打游戏就好好打嘛，怎么损起自己来了，夏子生气地啃着苹果。

　　玩到晚饭时间，夏子妈留人吃饭，但两人家里都已经备好饭，便不留下了。

　　“阿姨我走啦。”

　　“好勒，下次记得来玩哈。”

　　“好！夏子我走啦！”小豆向夏子挥挥手，又向冬子挥挥手。

　　夏子挥手回应：“回到了，发个信息给我！”

　　“知道啦！”小豆骑着小绵羊离开了。

　　冬子也准备走了。

　　夏子妈还想留人：“冬子真不留下来吃饭啊？”

　　“不了，阿姨，我舅舅特意煮了鸡汤，叮嘱我要回去喝。”

　　“也好，回去喝点鸡汤补补身子。”

　　“好呢，阿姨，我走了。”

　　“好好好。”

　　夏子靠在门上：“你下次来，咱们来比试一下刚刚的游戏。”

　　冬子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等赢棋了，再说其他的吧。”转身走了。

　　“哎呀，你等着，我绝对赢你！”夏子冲着冬子的身影大声喊着。

　　--

　　晚间凉爽的风吹进窗户，蟋蟀声此起彼伏，像是催眠曲，夏子疲劳的眼皮渐渐搭下来。

　　忽而，身边有些声响，她便知道，小妹又爬起来看窗外了。

　　像是电影里的文艺少女，她一直以为，总有一天，小妹会问她一些关于青春的事，毕竟开学就是初中生了，总有些憧憬跟烦恼，但小妹每次都是看看就回被窝里睡了。

　　所以这次，夏子也没有理，随着困意越来越浓，眼看快睡着了，旁边突然响了一声，把她惊醒。

　　“姐，你睡了吗？”

　　夏子皱了皱眉，没有睁眼：“睡了。”

　　“姐。”小妹转头问，“冬子姐跟小豆姐，你跟谁最要好？”

　　“哈？”夏子睁开一只眼斜睨小妹，“干嘛问这个？”

　　皎洁的月光下，小妹那双明亮的黑珍珠直盯着她：“我想知道。”

　　夏子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不知道啊。”小妹又望向窗外，平静地说，“朋友的分法各式各样，但简单来分，除了最要好的，其他都是一般的。”

　　夏子不想回答，翻身继续睡。

　　但她横竖都睡不着，反而越来越清醒，半夜了，那个问题还在扰着她，好像大脑一定要她回答。

　　她被缠得烦闷，倏地坐起，决定立马回答，立马睡觉。

　　既然是玩得最要好，那肯定是玩得最开心的。毋庸置疑了，是小豆，小豆陪她笑了两年。

　　躺下准备睡时，她又觉得不对，最要好的是小豆，那么，冬子是一般吗？

　　怎么可能，她甩甩头。

　　学校里有很多一般朋友，不会特意找对方，聚在一起时又可以玩得很好，但平常不会有过多的交集。

　　她跟冬子虽认识不到两个月，但已经很熟悉了，况且自己还留宿过冬子家，不可能只是一般朋友。

　　在她心目中，无非就是玩得不好、玩得好，细分的话，玩得好里面再分玩得一般、较好、最要好。

　　那就是最要好了。

　　可是她总感觉，冬子跟小豆是不一样的，到底哪里不同，她又说不清。

　　思来想去，夏子实在想不到冬子有什么不一样，她被折磨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昨天夏子妈千叮万嘱冬子，明早一定要过来，尝尝新手艺。

　　冬子敲门进去时，发现小豆也在，大家正吃着夏子妈新做的点心。

　　夏子妈一见她，连连招手：“冬子，快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大家都转头看向她。

　　小豆一手拿块点心，一手向她挥着；小妹跟平常一样，转头静静地看着她；夏子目光涣散，眼圈黑紫，扯着牵强的笑容。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冬子微微蹙眉，走过去坐在夏子旁边的空位，尝了两口，赞扬好手艺。

　　夏子因为睡眠不足，头脑嗡嗡作响，她到现在都没想清楚，关于冬子的问题。

　　“你在发什么呆？”

　　冬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夏子赶忙讪讪一笑：“没什么！”

　　她忽地一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冬子跟小豆没什么不同，都是最要好的朋友。

　　“那你干嘛不吃？”

　　“嗯？”夏子脑里飞速地运转，跟最要好的朋友怎么相处来着？

　　对了，轻松，随意。

　　她一把拍了拍冬子的肩膀：“吃！吃！”

　　眼看着冬子脸色渐渐难看，她手脚有些僵硬，脑子一片空白，平常是怎样跟冬子相处的？

　　小妹发现一部很好看的悬疑片，说要播给大家看。

　　一张沙发坐了三个人，夏子坐在冬子跟小豆中间，小妹在单人沙发上，夏子妈去厨房弄吃的。

　　夏子看到不懂的，本能地想问冬子，又顿了顿，转头问小豆。

　　小豆耸肩：“我哪知道啊，你问我还不如问小妹。”

　　不问旁边的冬子，反而问隔壁坐的小妹，别人一看还以为她跟冬子吵架了。

　　夏子忍住不问。

　　看到一些惊悚画面，小豆抱住夏子，战战兢兢。

　　夏子也害怕得想抱人，而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抱小豆，但如果抱了，又显得旁边的冬子孤孤零零的。

　　夏子忍住不抱。

　　整个影片下来，夏子只有在小豆问她时，才应了一两句，有时跟冬子视线对上，眼神赶紧闪躲。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太过漫长，她根本不是在观看影片，而是绷着一根弦，时刻注意着旁边冬子的动向。

　　从始至终，冬子没有说过一句话。

　　影片结束后，冬子以有事为由先行离开。夏子妈挽留，冬子笑着说：“我也想吃阿姨做的饭，下次一定争取吃到。”

　　夏子妈开心地笑笑，说：“好，阿姨下次再做好吃的给你。”转头叫了夏子，“过来送送人家。”

　　夏子不自在地跟着冬子。到了院子，冬子停下来，夏子也不敢动。

　　冬子回头注视夏子，而夏子别扭地左顾右盼。

　　“你在搞什么鬼？”

　　“啊？”她尴尬地哈哈一笑，“什么事都没有啊。”

　　冬子盯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直径走了。

　　夏子心里很闷。

　　屋里响起夏子妈的声音：“冬子走了吗？怎么还不进来？”

　　她实在是闷得慌，进去怕被察觉出什么，只好回应：“走了，我在这吹吹风。”

　　冬子的背影，夏子一直不敢看，她转过身，在心中默数着。

　　回头时，身影已经消失，她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