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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陆压上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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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初时,天地尚无秩序可言。神、魔、妖、灵四族,魔族修行霸道,以吞噬外族元灵拔高自身修为,祸害了不少生灵。
神族为了威慑心怀不轨的魔族,想尽法子造出不少杀气深重的阵法。譬如师父所造的弑魔阵、三位师兄的天网阵等等。
唯独这溯洄阵不同,不仅没有杀气,而且梦幻的很。
初晓这阵法时,我曾嫌弃过它鸡肋,但我师父却说这叫以柔克刚。
以柔克刚,我很不以为然,直到晓得它曾将令天地颤然的魔界之祖疆域困于此,方才明白这以柔克刚的个中厉害。
溯洄阵被后来的记载人,冠以后悔药的名称。因为它能让开阵者做逆天改命,溯回时光的梦境。
没错就是梦境,溯洄阵并不能逆天改命。所谓的后悔药,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红鸾掌管姻缘殿数万年,第一次见到这展开的画轴,他目色凝重不错神的盯着阵中即将映出的画面。
阵中出现一位凡间的帝王,以身上的帝星为引,半生寿数为祭,强行命人打开了这上古阵法。
凡间帝王是天选之子,附着其身上的帝星永生伴随身侧,得轮回也不灭。
然,眼前的帝王用帝星为引,而这帝星会随着溯洄阵的完结一同泯灭,从今往后他便在不会是天选之人了。
皇位上的权利,是多少凡人眼里是梦寐以求的。
如今这位帝王竟甘愿舍了永世伴随的帝星,只为换来溯洄阵的开启。我不由得好奇,他都权倾一世了,还有什么可追悔莫及,需要重走一遭的?
带着这份不解,我从凡尘万世中取出了这位帝王的前世,将其投放在了凡尘镜中。
镜中,这位帝王与他那所爱的女子,情路别扭且坎坷。
在这位女子活着的时候,诸多顾忌让他们相知相爱却不能言出口。不能互诉情谊,导致他们之间误会横生了好几重。
好不容易帝王快将周围的阻力全部除掉,眼看就要熬出头的时候,他的真爱却为护他而死。
我瞅完这前世,又望了望那朔洄阵中的另一世。见那位女子以为帝王另有所爱,今生说什么也不愿再托付真心,而那帝王又不曾解释。
情路险阻,好在结局算是圆满。
“我不懂情爱,也晓得沟通的重要性。他们两人倒是干的妙,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到底人心隔肚皮谁能猜得准彼此情谊?”我感叹道。
“爱之深,方才难言表。”红鸾转而看向我,眼底的温情再次呈现。
这位帝王处理情事虽然棘手,于国家大事上却实为难得的明君。我很是可惜瞧着阵中,明亮的紫微星逐渐趋于暗淡,最后陨落。
“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情,偏偏墨迹了两世才修得正果,顺道还浪费了身上的帝星……”
红鸾恍若未闻,只低声的问了我句无关痛痒的话:“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溯洄时光的法器?”
“上一刻的因,决定了下一刻的果子。我们可以后悔,却不能妄图改变。人如此,我们亦是一样。”我心虚的说着话,抬手向凡尘镜中投入一缕仙缘。
我们做神仙的向来讲究缘分,这位打开朔洄阵的帝王今日恰巧被我瞧见了,也算有缘。既如此,便降他与心爱之人一段缘分,令他们世世有缘相见,至于结果,那就要看他们两人的造化……
“为神者,也不能凭空造事。陆压上神能造出溯洄阵,必是得有所依据。”红鸾不肯罢休的继续说道。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向红鸾摊摊手。
诚然,我也是众神口中的远古上神,无奈出生的太晚,并没有见到在洪荒初时,他手持神宇鼎与师父并肩除魔的场面。
“罢了,想来这位神君也是个厉害人物!”大约是这位上神留下的记载太过只言片语的缘故,红鸾不在追究他与溯洄阵的关系。
是挺厉害的,不过……
传闻这位上神很厉害!
传闻这位上神很英俊!
远古二十多位上神,不管陨落还是隐世,都个个活成了传奇。只有这位陆压上神,活成了众神口中的传闻!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存在?六界中只有我那和他处于同一时期的师父,见过其真容知晓其行踪。
然而,我师父早已于万年前隐世……
“厉不厉害的其次,听我师父言这位上神英武不凡。”我支着头心花怒放的继续对小徒儿红鸾道:“可惜我没还见过!不过,若是我那一日有缘得见真容,定会拽其回音柱山上,与之双修……”
到时候,我那修为岂不是如同天河里的若水一样,哗哗大涨?我蠢蠢欲动的内心如清泉一般克制不住的往外冒。
然,我这边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红鸾的面色却刹那间呈现出铁青色。他双眸划过阵阵寒光,平放在石桌上的双手,不知何时攥在了一起,正发出“卡拉拉”的响声。
“双修?”红鸾的声音凝重而低沉。
乾为阳,坤为阴。阴阳结合方为正道!我瞅着红鸾不悦的面色,徒然想起我二人的身份。
在弟子面前,言双修一事符合正道,却羞于常理。
到底是我过于放浪形骸了,我轻咳了几声,掩饰这会儿的窘态。又趁他不注意时,顺走了一坛醉神饮才疾步朝门外走去……
“你慢行,慢行……”
醉神饮不宜多饮,红鸾的制止声没有起到丝毫的用处,只能对其放任自流。
我听着身后传来红鸾不放心的嘱咐,还是很欣慰的。
差不多两坛子的醉神饮,将我的前行脚步干扰的有些恍惚。酒劲上了头,白玉手指不自主的一松,还剩小半瓶的醉神饮“咣当”的倒在云彩上。
酒香四溢……
我心疼着浪费的醉神饮,身子徒然一软径直载倒在酒坛子旁边。
周身的魂魄已经在真身里开始松动,熟悉的感觉让我明白迎接我的下一刻便是那离魂。
“师父这个仙子倒了……”
“现在的年轻仙子,当真仙力贫贫,这才腾云行了多久,就仙力不济的摔了!你万万不能向她学习。”
“是。”
我如今这姿势,正扑倒在云上,头也埋在云里。虽然看不清身后来人,却将这一老一小的教诲听得真真的。
夸我年轻,我自是欢喜,但你说我仙力贫贫?我实在难忍。
师父也嫌弃我不如三位师兄修为高深,但那也是和三位天尊师兄比而已,同旁的人并论起来,我的法力还是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要不是这醉神饮的酒劲太大,我都要气愤地拍云而起与这老头拼个胜负,用事实说话了。
“嗯,师父好浓的酒味,她喝多了!”
“腾云不喝酒,喝酒不腾云,你日后定要牢记……”
一老一小的声音,逐渐离我远去。
很好,但是下面这个问题……
谁来管管我的真身?难不成要让她这么漂浮在空中?
我无比懊悔的祈求前头那一老一小能折回来,不用他们收留我,将我搁到天宫里的失物招领处,我也认!
因为我实在不晓得下一刻会附在什么身上,寿命是短还是长,什么时候回来。
前头的一老一小并未听到我的心声,脚步渐远。
早知道我就不从姻缘殿里出来了,好歹还有个容身之所不是?
出窍的魂魄已经离了真身,后悔已然晚了,不过……
上天有好生之德,大约他不忍见我颠沛流离的缘故。就在我魂魄下落时,突然见不远处,行来两队宫娥。
每队各有九人,每人手里皆执这一盏琉璃宫灯。宫灯上面的凤傲九天图栩栩如生,后又有洁白的华盖压阵,声势甚为浩大。
天界用这架势出行的,除了我那大弟子天后子梦,别的再无其他。
子梦对着我沉睡的身子叹息一声,后命人将我的真身抬了回去。
我心里一轻,将胳膊枕在头颈下放,魂魄如深秋落叶般悠然飘摇下落。
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乐极必然会生悲……
可能是我来得不是时候,凡间正值是黑夜,路上空无一人。我连根树也没有捞着的径直穿过凡间,下落至冥界……
冥界的生灵,大多和我现在情形一样,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魂魄。甚至连桌子腿都是仙术幻化而成的,少数有实体的,还是如孟十九那样的冥族人。
这可不妙,我上哪儿找承载魂魄的实体呢?
孟十九隔着面前的一众魂灵,瞧见在空中飘摇的我,冲我笑着招了招手道:“记得来喝汤!”
她做的汤是美味,不过我现在是真没有心情回味那滋味。冥界的下头就是魔界,而魔界里头住着我一生的死敌。
剜我玲珑心的魔君—虞尘。
我不住的祈祷上天,不要让我与那冤家相见。
然,掉线的上天,显然没空搭理我。
寂静又诡异魔殿前,“吱呀”一声殿门开启。从里头走出来的男子,着墨色金丝凤凰袍,他深邃的双眸,邪气十足。
殿外向其报信的魔兵,正对他说着些什么。虞尘巍然不动,雕塑般立在殿前。
我使劲瞧着下头的距离,侥幸的估摸着,我这摇曳的魂魄,大约能与他擦肩而过。
正逢暗自庆幸时,虞尘那厮徒然转身,稳准狠的与我迎面而撞。
我果然,不出意外的悲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