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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魔界虞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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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一份怎样的孽缘!
我竟然……竟然附在了别着他乌发的金簪上头?
大约是我的魂魄撞进去时,动作有些猛烈。虞尘发间的金簪略松,沿着乌发就要从原本的地方跌落。
一只修长的手指带着凉意将金簪修正,我寄灵于金簪里的魂魄,顿感一阵阴冷,我狠狠地攥着拳头,哭诉无门。
魔君虞尘,本是第一任北山神君的干儿子,后来不知为了何事竟堕了魔。在我难存的记忆中,虞尘本应与我仇无怨。
不仅如此,甚是还可能是我极为信任的好友。
不然,以我那个宅到爆的性子,怎么可能随便的跟着他出了东山,又毫无防备的喝下他递来的清酒?
我不记得虞尘和我是怎么反目的,只刻苦铭心的记得被剜心那日,他颜色淡漠的对我说,元姬你无心能活,有人却不能活……
我也不记得面对他的无情,我有没有求过饶。不过以我的能屈能伸的性子,应该是求饶了吧!
虞尘手中拿着利刃寒气森森,就同他此时这只手一样,令我脊背发凉。他的面色没有半分犹豫,手里的利刃径直插进我的胸膛。
中了迷魂药的我,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他猩红淋漓的双手,将我胸膛里那颗缠绕着混沌氤氲的玲珑心盗走。
没错,如他所言,我无心能活。
代价却是大师兄耗尽半数修为稳住我元神,二师兄用他那颗仅存的保命还魂丹替我稳住了锁住了魂魄,三师兄杀红了眼,报复行的近乎屠进了他北山一系生灵……
经此一事,我欠三位师兄的,这一辈子大约是还不完了。
而他虞尘欠我的……
胸膛撕裂的切肤之痛,我至今铭记。
大概有人会质疑我,不是记性不好?怎么对这桩事至今不忘。
是,我是记性不好,毕竟我现在的胸膛里跳跃着的,是颗还魂丹。纵使习了师父亲传的落渺术,马上就要将其补全,也是有后遗症的,不如原装的好……
但,这并不耽误我记仇。
虞尘!提起来他的名字,我口中三十多颗牙齿一起恨得痒痒。这个挨千刀的龟儿子……
我心里有成百上千句骂他的脏话,都不带重样的!
可是,如今显然不是骂他的时候,周身的气愤也应该暂时放一放。考虑一下,如何才能尽快从他魔掌中脱离。
我思考一阵,深觉为今之计有两条。
一条是自救,用现有的本体赶快修炼出人形,然后胡乱冲到外头被殿外的魔兵打死,才能重回天界。
至于另一条……
红鸾啊!子梦啊!师父!师兄们啊!还有那个时不时掉线,偶尔才搭理我的苍天啊!快救命啊!
要让这个大魔头知道我此刻就在他身边,那我这颗之前侥幸才能从他手里逃脱的小命,岂不是又双叒要玩完了?
二师兄手里的保命还魂丹,已经用尽了。
绝望的我,浑身颤栗,两只手将嘴巴死死捂住,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得这个大魔头的注意。
不过,不管是人还是神亦或是魔,都总要睡觉的。只是叫法不同,我们管这样的歇息要做入定。
我想,等虞尘入定的时候,他定会卸下发饰。那时候,我就能松一松这个不乱敢动到抽筋的筋骨了吧!
然,魔界的天空是永夜,初来乍到的我分不清他们的作息时间,只能提心吊胆的一直等啊等等啊等……
虞尘大约是个夜猫子,他总也不睡觉,可我困了。
朦胧又迷糊的双眼,不知勉强睁到了几时,才见他抬手将案牍前的明珠罩上。
周围瞬间陷入昏暗,之前甚是怕黑的我怕是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黑暗居然也会给我带来安全感!
然而,这安全感就如手掌里的沙子,稍纵即逝……
突来的眩晕感,让我差点没有将胃里醉神饮在给吐出来,好在我现如今是个虚渺的魂魄。
我想我这寄存的宿主,大约是被虞尘毫不留情的甩出去了,所以我才会感觉到天地皆转。
果然,下一刻金簪重击了桌面,发出“咣当”的一声。而寄魂与当中得我,差点没痛呼出声。
好在,我方才意识到接下来很可能处境不妙时,就提前死死地咬住了手指方才压制住了声音。
“姑奶奶的腰间盘、胯骨轴还有膝盖,差点没让那老小子给摔成天界第一突出女青年!”我默默呼痛的将浑身上下的关节揉了个遍。
然后,求人不如求己。我按着记忆中的法子开始修行,希望能尽早练出实体,好去外头死一死!
在魔界的第二日,我是被一阵香味引诱醒的。
虞尘的面前摆放着各色美食,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我爱吃的食物,但是魔界的东西与我不相干。
我很有骨气的转过去身子,背朝着那一堆美食继续修行。
然,眼不瞧不代表鼻子闻不到。作为魂魄我还是被美食勾搭的心烦意乱,差点没有口水。
好在我是个魂魄,没有口水。
不然,魔君的发簪大喇喇的往下漏着水,那画面想想都觉得瘆人……
明珠灭,晚间至。
当我的宿主金簪,再次被虞尘甩到桌上时,寄灵在里头的我已经渐渐适应这种感觉。
然后,第三次、第四次……
我已经调整了心态,彻底适应了这天旋地转的要命感觉。
某日,我混沌的神识朦朦胧胧中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眼眸初睁,我瞧得镜中虞尘的这一身打扮,差点没笑出了声。
鲜红的襟领,碧绿碧绿的衣裳,上头还用金线绣着凤凰,虞尘的脑袋上还搭配了个硕大的金簪子。
虽然这金簪子是我的宿主,但他这一身打扮和开了屏的、求配偶的孔雀简直是异曲同工。
大概是虞尘也察觉出不妥,他拧着眉不悦的朝身边侍奉的女子开口道:“难看。”
“奴婢……君上……这是夫人亲手所置的。夫人闭关前还特意吩咐了,让奴务必在您登位的万年庆典替您换上这身……”侍女听得虞尘不满,连忙跪在地上目光涔涔的对他说道。
“罢了……”虞尘无奈回道。
那婢子口中言道的夫人,想必就是跟着虞尘一同堕魔的北山神女,苏陌。
没想到,百炼钢竟也有化为绕指柔的时候?
这个魔头平日弑凶弑杀霸道的很,骨子里倒是惧内得很,我瞅着他镜子里花里胡哨的模样,不怀好意的对着他嗤嗤嘲笑。
不好!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降临,虞尘趁我不备,又一次将我的宿主扔在桌上,并随手将桌上的白玉发簪插入发中,然后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
我的四肢着地,魂体匍匐,身子被屋里的侍女收入妆匣。黑暗中我强忍着不住的恶心,不屈不挠的细细问候着虞尘的八辈祖宗。
然,否极泰来……
在这之后,虞尘许是遗忘了这簪子,竟有好一段时间都没有戴过。
周遭是无尽的黑压压……
与这深渊一样的黑压压相比,我是乐得被他遗忘,毕竟这样有助于我早日化为人形,尽快回到自由自在的天界。
好景大约都是不长的,那个大魔头最终还是想起了我的宿主,将其的从妆匣里扒拉出来插到发间。
我,再一次的过上了一魔之上,万万魔最上的至尊日子!
好在,我早已经学会该如何静静的伪装成一个物什,不再像往常一样见了他容易发抖。
议政殿内,虞尘在殿上听得低下群魔议事许久,我亦是演技精湛的簪子上陪同他听了许久。
“君上,魔界干旱百年,宫中所存粮草不多,为避免低等修为的民众因饥荒而起义,老臣建议从冥界引渡忘川之水灌溉我魔界土地。”
“大长老的提议甚佳,臣附议!”
“臣,也复议!”
引冥界之忘川灌溉魔界,魔界大长老的主意乍一听上佳,可他居然将手伸到了孟十九的地盘上?
冥界族长孟十九,明面上臣服于天界,实际上是割据一方的独立地界。还有,那丫头是个破釜沉舟的性格,当真是不好惹的?
我佩服他们的胆量,同时也果断认为,身为魔君的虞尘,不会傻的认同臣下的主意。
果然,下方的虞尘并不为所动。
“君上,臣认为不妥。且不说冥界如今臣服于天界,冒然进犯会引来天界借机出兵干预,单说冥界族长孟十九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末位一小臣,勇敢站出来对抗议着那位大长老的提议。
我瞅着这位小哥儿,深觉他比那些个自称老臣的人,要有脑子的多!
“胆小如鼠,天界大军我等尚且不怕,又有何可惧冥界?”
低下的群魔瞬间分为两派,各执一词的嚷嚷着我头都大了一圈。
我揉揉脑子,听得下方传来的声音沉静低哑:“容后再议。”
我头昏脑涨的跟着虞尘回了寝殿。
寝殿中,不知被哪个品位不俗的丫头,在大殿中央摆上了束红艳艳的梅花。
这束梅花摆放的位置甚好,死气沉沉的大殿,因此也多了一丝活泼的生机。而我老辣的演技,却被它无意间戳破。
因为我花粉过敏的几乎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
我望梅兴叹的紧捂口鼻,然而,我的谨慎小心,终究败给了自身灵敏条件反射:“阿嚏、阿嚏……”
“谁?”
虞尘警觉地眸子,提防的打量四周:“不出来,本君法灭了你!”
“法灭?”
我瑟瑟的憋着气,不敢吐纳,浑然忘记了我是个不死的魂魄。
“阿嚏……”
金簪的抖动,令虞尘意识到不对劲。
这家伙的反应神速,下一刻我的魂魄就被他用魔力催了出来。
你祖宗的虞尘,又摔我!
身体“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我揉揉摔疼的屁股,不满的从地上起来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