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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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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琛在海水里游着,要上岸他得绕开东面这边的悬崖,游到有海滩的地方。天快黑了,海风很冷,司琛感觉到手臂越来越沉重,每划一次水都是煎熬。这两天从三场打斗艰难脱身到冷库藏身,几乎没有一刻喘息,早就筋疲力尽了,要维持□□前进,必须要不停地想些东西,让意志不在□□的痛苦上停留。
记起曾经有个跑船的伙计跟他说过,海里船要是翻了,人其实都是冻死的,出来跑船的哪个不是水里的好手,但海水会一点点吞噬掉人的热量,所以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再也没力气继续游了。司琛又想到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青松,他带着面具替自己被抓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下次见面得在监狱的外面,要跟他说你得把毒给戒了,然后自己照顾阿飞,自己的孩子得自己负责。
远处海岸线的尽头,日落时分,沉沉暮色,海水如血色通红。
不知游多久,天已经黑了,司琛没办法很精准辨别方向,只能朝着远处有灯光的地方游,运气不错开始涨潮了,海浪一下一下推着人走,司琛活着到了岸边。
近岸一带礁石不少,司琛不小心被水里长在礁石上的海蛎划破了手,血一点一点往外流,人倒是清醒了不少,跌跌撞撞好不容易上了岸,只见这一片海岸礁石过多,沙滩极少,离城区又太远,早被废弃了,四周荒凉,举目皆是荒木乱石。司琛身上的伤已不出血了,但人几近脱力,挣扎着往前走,看到几十米外有一条公路,终于到了那条路边,人一倒,仰面躺在路灯下,再也走不动了。
远处有车声传来,但车灯亮得什么也看不到。声音近了,车停了,是一辆收废品的电动三轮车,骑车的是一个灰扑扑的老头,老头虽停了车,人没下来,坐在三轮车上借着路灯仔细打量。司琛能想到自己有多狼狈,身上是湿漉漉的囚服,还有血迹,挣扎坐骑来,嘶哑得开口,差点发不出声,对那人说:“我不是坏人,也不是逃犯,请不要报警,也不要叫救护车,我需要干净的水和衣服。”
老头端详一番后,重新发动车子,对司琛说:“我没有手机,不会报警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车开走了,扬起的尘土在灰暗的路灯下慢慢消失,公路又恢复了寂静。
可不多久,那老头又开着车叮叮咣咣回来了。
“前几天我一哥们在市区被几个小年轻的围着打了,听他说当时有人救了他,他一直跟我感叹,还是好人多。”老头下了车,带着一双手套把车后收的杂物扒拉到一边,然后脱了手套,递了一瓶水给司琛,等人喝完后给扶上了车。
三轮车上,司琛坐在几个塑料袋的矿泉水瓶和废纸箱子旁边,听着前坐的老头念叨着,你小子运气,大晚上的躺马路边上没被车碾死还碰上了我,你这是饿得吧,等回去给你煮点面,你吃了赶紧走,我就没见过你。司琛听得不觉笑了,放任自己失去意识,在叮叮哐哐的车声中回到市区。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走后几个小时,有一群人牵着狗举着手电筒沿着这一带的海岸搜人。
梁园里,三人看完了司琛九死一生从监狱里带出来的那张存储卡。
卡里有不少录像,看起来是从监狱监控录像里搞出来了,内容不堪入目,司琛想起监狱里那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他们制造贩卖这些东西给有钱人看,是否曾想到有一天这些会成为他们罪行的证据。
此外还有一份文档,是青松写的自述,从他当年行为不慎被刘见齐设计沾染了毒瘾,开始帮他训练打手,开拳场挣钱。刘见齐靠着有胭脂香笼络了越来越多的人。青松发现刘见齐愈行愈恶时,已经来不及后悔了,自己泥足深陷,人身早无自由。摊子越做大刘见齐就越明白,权、钱与武力三者缺一不可,某些事情即使自己不主动也会找上门来。而当时星城第二监狱的管理科的科长刘夏是刘见齐的远房亲戚,两人通过权色交易逐渐将整个监狱从上到下腐蚀了个干净,利用监狱天然的封闭自治的属性,花了近十年把这座监狱打造成了以人命供有钱人享乐销金窟,源源不断的犯人成了他们赚钱的工具。青松说自己看着这样的恶生长成了如此参天大树,已是罪无可诉,只希望有一日这黑牢能被打破。依靠着特殊的身份,青松能在监狱里享有一定的自由,以消遣为借口,拿到一些监狱的录像,还去过资料室暗地里复制了不少东西。他还留下了一份名单,但也说除了刘见齐自己没人知道他渗透得有多深。
最后还提到了阿飞,当年刘见齐知道他想收徒,带着五六个小孩来找他的。阿飞小时候虽智力有所欠缺,但根骨极佳是极适合练武的,就动了心思收下教养,可惜没教导他多久,青松自身难保了。自己与刘见齐有过约定,不让阿飞沾染这些事情,可阿飞成年后还是被送去打拳了,青松也就明白了再不抓紧时间,阿飞也将走上自己的老路。
看完良久无人说话,还是时叔叹道:“星城这么繁华,却藏着这样的事情。”
“幸好我去了。”司琛说。
“少爷你为了这个东西,把命差点搭进去了,值得吗?“。
“我这不没事嘛。“司琛说。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把这东西交给警方,匿名寄到警局去?“海棠问。
“寄过去只怕是石沉大海,就像你放的那把火一样,烧过了就没后续了。“时叔说。
“可这次不仅仅是地下的黑拳赌场,是利用国家权力机构非法囚禁、虐待,组织□□,用人命做赌注谋取暴利,甚至还有毒品,这里面死过多少人。这些录像任意拿出一段来都能定他们死罪,警察不能视而不见。“海棠说。
“正是如此,怕是更难。“时叔说。
“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杀了那些人,他们都不是人了。“海棠说。
时叔喝斥:“海棠!要警醒我们没有权力决定他人的生死,哪怕是穷凶极恶的人,程序正义必不可少。“
“我懂的,程序正义。“海棠低头说。
“我们得把这件事情闹大。“司琛说。
“怎么做你说吧。“时叔说。
“你们觉得直播怎么样?“司琛说。
这次直播司琛其实是想让白色假面出镜的,他觉得仅仅出声做旁白不够令人信服。但时叔坚持不答应。
他说:“不行,你出镜会透露太多信息,是没办法处理干净的,就算你带着面具,一个大活人在那里有太多的东西可以被分析了,而且背景布置、杂音、甚至光线变化,都可能导致我们暴露。”
司琛无法反驳,最后直播内容只有黑屏旁白配上从青松的存储卡里剪辑出来的录像片段。
内容做好了,可怎么让更多的人看到?
这一天的晚上八点整,全国最大的两家直播平台APP内出现一个被强制置顶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