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假面》陈凤

16、第 16 章

　　司琛了然了，难怪他会觉得青松的招式熟悉，想起那个对着自己叫面具怪的少年，原来出处在这里，这还真有点棘手。

　　“阿飞，是地下水厂的拳王阿飞？”司琛问。

　　“他不是什么拳王，就是个傻子，那个傻子也从来没干过什么坏事，我也不要你照顾他一辈子，只要能让他与这里的事情脱了关系，再给他找点正经的事情做就行了。”青松说。

　　“我不明白，这些事情为什么你不自己做。”司琛问。

　　青松露出了一丝苦笑，仿佛不知如何开口，“这问题就像有人问你如何得到这个面具的一样，只能说我行差踏错，今日困境，皆由自取。你还没有回答是否答应我的要求。”

　　“我答应你，我会把这里的一切清扫干净，我也会照顾好阿飞的。”司琛郑重地说。

　　青松审视面具良久，目光渐渐下移到司琛伤痕累累的赤裸上身，从包里拿出一件衣服，“这件衣服你穿上，小心点，口袋里有块刀片和张卡，你想知道的东西都在卡里面。来，我们谈谈如何才能让你活着出去。”

　　司琛接过衣服，是一件囚衣，但里层多了一个口袋，从口袋里摸到了刀片和一张被胶带密封起来的存储卡。

　　青松说：“这个地方活人进来容易出去难，他们会对每个出去的人进行指纹和虹膜的验证，每一件出去的东西过X光，你大概得变成一个死人之后才能出去。尸体，他们把装着尸体的袋子绑上石头，开车运出去，扔海里，就从那儿扔，一个月一次。”青松指向东边，一片荒芜之后是一截断崖，接着就是海水。

　　司琛问：“让我混在尸体中被运出去？你刚才说没人逃出去过，之前没人这样尝试过吗？”

　　“有，有人曾经这样干过。”青松神色放松了许多，“他在被扔进海里之前就从袋子里出来了，然后被塔楼上机枪手扫死了，尸体依旧被从悬崖扔进了海里。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在被扔下山崖之前出来，除非你会躲子弹。”

　　“所以我需要在被人当做尸体丢入海里以后，从绑着石头的裹尸袋里逃出来？在被淹死之前？”司琛笑了，“这真的不是给那些客人们看的另一场游戏吗？”

　　“这是你唯一活着出去的方式。”青松说。

　　“我能相信你吗？你为什么能在这里自由行动。”司琛问。

　　“如果他们觉得你已经完全被掌控，你也能的。”青松说，“你只能相信我。”

　　“我不知道，但我愿意试试。”司琛说。

　　青松坐到了司琛的身边，“你的运气不错，按照正常的日程，他们会在明天抛尸，现在有个问题，因为你的逃脱，监狱进入了警戒状态，只有当他们抓到你，解除了当前的全面警戒的状态，才会进行正常的日常。”

　　“我需要被抓，被弄死，然后被抛尸吗？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活着出去的方式。”

　　“不，把你的面具摘下来给我。”

　　“什么？”司琛惊讶问。

　　“把你的面具摘下来给我，他们抓到白色假面，这里的全面警戒就会解除。”青松说。

　　司琛明白了，犹豫了，只身赴约时，没想过会弄得如此狼狈。最后还是取下面具，递给了青松，露出被面具覆盖了许久的脸。

　　“真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这样一张脸一直带着面具不可惜吗？”青松笑道。

　　“You have my word.”司琛说。

　　“我没念过几年书，听不懂鸟语。我的傻小子估计也不懂。”青松说。

　　“没关系，以后阿飞跟着我，我会教他的。可以给我讲讲阿飞吗？我想多知道一些阿飞的事情……”

　　两人在天台的边上，倚着栏杆，相对而坐，面朝东方，一个脱去了白色假面忘记饥饿伤痛，一个放下了郁结多年的往事把记忆深处欢乐的过往与人分享，不知今夕何夕，直到黎明微弱的光芒逐渐驱散黑暗。

　　公安局里，章昊来上班时发现谢晏舟看了一夜星城人口失踪案件的卷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章昊把人摇醒，“这么拼？”

　　“我也不想，为什么星城这些东西还没有电子化？”谢晏舟说。

　　“这你得问领导去，我一个小弟如何知道。我还记得你是来查枪支走私的。”章昊说。

　　“是的，我记得，很奇怪，一座大城市与枪支走私有关系，犯罪率却这么低，失踪人口倒是不少，特别是青壮年男性的失踪案件。”谢晏舟说。

　　“你在怀疑什么？星城的犯罪率低是我们尽职尽责努力工作的结果。”章昊警觉。

　　“我没有说你们警匪沆瀣一气，星城有其他的武装力量。”谢晏舟安抚道，“我记得罗涛是要押送第二监狱的？我想去那个地方看看。”

　　“不，罗涛不送往那儿了，他的服刑地点改了，早上刚刚到的通知。”章昊说。

　　“什么？”谢晏舟诧异地问。

　　“罗涛被转到第一监狱服刑了。”

　　“服刑的地点可以更改的？”

　　“听说是罗涛的女儿提交的申请，理由是犯人的健康状态不好，需要收押在离市区较近的监狱，以便就医。”章昊说。

　　“真让人意外，罗敏居然这么关心她父亲的身体健康。能给我个其他理由让我去第二监狱看看吗？”谢晏舟说。

　　“警察走访不需要理由，走。”章昊说。

　　被密封在袋子里的滋味不好受，更何况周围环绕着的都是尸体，司琛没机会看到那些尸体的样子。他们潜入藏尸的冷库后，青松给他了一根手卷的烟，并告诉他最好不用，冷得顶不住的时候吸，然后把他装进了一个裹尸袋。

　　司琛努力忍了很久，但冷库一点一点带走生气，在冷气快要夺走自己的意识时，司琛吸了一口那卷烟。原来是胭脂香，奇艺的幻觉浮了上来，血液加速流动，就是这个东西，销金噬骨，现在却也救了自己一命。

　　又过了不知多久，四肢都已经冻僵了，司琛感觉自己已经跟死人无异时，被搬动了，大概是被人抬到了辆车上，随后车子开了起来。这说明青松已经带着面具替自己被抓了，事情在向着谋划的方向发展。不知道是胭脂香的作用这么持久还是饥饿与寒冷导致，幻觉一直没有消散，司琛努力收束思想，告诉自己一定能活着出去。

　　刚入水的那一刻，司琛甚至提不起劲去摸刀片，这海水实在是太温暖了。

　　随后，无法呼吸的痛苦刺激人清醒。

　　要活下去，不能死在这里。

　　刀片，刀片找到了，袋子好结实，一下，两下，三下，怎么会这么结实，窒息的无力感扑面而来。

　　冷静，不能浪费空气，再来一刀。

　　刺啦，袋子终于破开了，司琛挣脱了，往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