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桃花劫》秦若水

8、误会

　　“阿姨，你们在吃饭啊，正好我也没吃，不介意也给我一碗吧？”爽朗的声音，帅气阳刚的脸，高大挺拔的身躯，不愧是军营里出来的兵哥哥，精神抖擞。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好像是喊我妈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喊阿姨了呢？说实话，每次看他这么大个人神态若地喊大不了自己十岁的人阿姨，真是啼笑皆非。

　　这顿饭我已经吃了一个多小时了，因为实在是吃不下，看着他大口大口的扒饭，三下两下一大碗饭就没了，我真要怀疑桌上一盘盘各式各样的腌菜什么时候变成山珍海味了。
　　吃完饭，时间尚早，站在楼顶吹着风看夕阳西下的感觉真好，当然，如果身边没有站着一个尽管看起来皮相不错年纪足够当叔叔却硬要把自己降成跟我平辈的老男人的话，心情会更好些的。晚霞真美呀，轻风熏人醉，真是一个适合表白的好场景啊。
　　“我喜欢你，嫁给我吧！”单刀直入，够直接，不愧是军人风格。
　　我眨了眨眼，笑道：“听说你已经有老婆儿子了。”
　　“谁说的？你别听他们胡说！”他声音立马高昂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妈说的。”我好脾气地笑道。
　　“那个，那个，我的确是结过婚。”他的声音一下子小了起来，急急解释道，“但是我已经离婚了，孩子也判给他妈妈了！我会疼你，对你好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欺骗我的人吗？”我笑得云淡风轻，真是不好意思，老妈，又要害你少一个常客了。

　　跳舞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去，我坐到柜台里准备挑首歌听，走廊里走进来四位客人，两男两女。
　　长得较矮的男人正是那晚那个委屈的好人，老妈叫他小陈，小陈那晚之后来跳过几次舞，昨晚还带了他朋友，就是现在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傻大个来玩。叫他傻大个也许过份了点，毕竟人家好歹也有一米八的匀称身材，五官也长得端正，可我就是对他没好印象，谁让他昨晚那样骚扰我来着。
　　昨晚一开始并没有什么，他明显对我没兴趣，可从我中场献唱一曲《山路十八湾》后，他就两眼放光形影不离地粘了上来，问东问西。他身材原本就很高大有压迫感，还一直站得这么近，我退他就进，我本来就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更何况他穿着运动短裤，上身打着赤膊，脚踩拖鞋，一脸的青春豆，还笑得一脸猥亵，跟那个老发酒疯的表哥完全有得一拼。今晚他倒是穿得整整齐齐，压根儿没正眼看我，对着两个女孩子有说有笑，看起来正常顺眼多了。
　　两个女生以前倒是没见过，长得娇小清秀。看傻大个手上拎着生日蛋糕，应该是为其中一位女生庆祝生日。
　　两位男士绅士地让女士们点好歌后，又体贴地去大厅里拼好桌子摆上满桌的吃食拉开椅子请女士入座。要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我才不信，这不，点了这么多情歌对唱。今晚只要坐在柜台里放歌就有五十多的进帐，既轻松又不用担心被骚扰，像这样的生意要多些就好了。不过看着昨晚还在骚扰自己的人今晚就在眼前温柔体贴的陪另一个女孩子庆生，感觉还真有些怪怪的，有女朋友了还在外面泡女生真是可恶，居然还把女朋友带到这里来庆生，这算什么？
　　无聊之下，我随手摸来一张硬纸板，在上面涂鸦。
　　“天下乌鸦一般黑”，想到傍晚发生的那一幕，不知不觉，我又写上了最常写的一句话。
　　“换歌换歌。”小陈走到柜台外拿起点歌单又重新点了几首，我随手翻过硬纸板记了下来。正准备问还要不要换其他的歌，小陈拿着点歌单，抽去我手中的硬纸板和笔，说是自己写好要点的歌后再给我放，便兴冲冲地又回去了。
　　我随手又摸来一张硬纸板，在上面涂鸦。刚写了几个字，却发现这不是自己刚才写的那张。唉呀，糟糕。“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句话虽然只是我的口头禅，可如果让敏感的女孩子看到我写的这几个字只怕会有什么不好的联想。我走出柜台，想悄悄把那张硬纸板拿回来，却看到那张纸正被压在一个女孩子手下。呃，灯光这么暗，那句话又写在反面，应该不会有人看到吧。我鸵鸟地自我安慰着，退回了柜台里，心里却一直隐隐不安。见鬼了，不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嘛，就算看到了，应该也没什么啊。
　　过了会儿，里面的唱歌声似乎小了些，先前一直听到两个女孩子合唱的，现在好像只有一个的声音。我借着送饮料的机会，想找个好的时机把那张纸拿出来，要不心里老是这么不安也不是个事儿。在角落里站了会儿，我发现那个似乎是寿星的女孩坐在那里一直没唱歌了，脸上表情明显没有刚来时那种开心了，一脸沉闷。不知道算不算是作贼心虚，我老觉得气氛怪怪的，老天，那么小的字，灯光又那么暗，就算是我那么好的眼神也要盯着看半天才能看清楚，更何况我还是写在背面，她没理由会看到的啊。我再一次鸵鸟地躲回了柜台里。
　　“不要碰我！”里面隐约似乎起了争吵，不多久就见到寿星女黑着脸快步走出走廊，傻大个跟在后面想要拉她却被甩开，一路追了出去。
　　天哪，她不会真的看到我写在背面的“天下乌鸦一般黑”了吧？
　　看到此情此景，我心里突然忐忑不安起来。
　　“天下乌鸦一般黑到底是什么意思？”跟着一起追出去的小陈突然又折了回来，冷声问我。
　　我我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随手写着好玩的。”头一次感到如此尴尬，我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不会惹到眼前的人更生气。
　　“写着好玩？写什么不好，写天下乌鸦一般黑？”小陈并没有大声喝骂，低沉的声音却令我更加紧张。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头一次感觉如此内疚，虽然我不喜欢那个傻大个，可我也不希望一对恋人仅仅因为我随手一句话就闹成这样啊。
　　小张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又追了出去。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两个可千万别因此而分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