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减清光笑苍茫I》姑妄言

13、会意清言穷理窟，人间万事冥蒙(8)

　　从茶馆出来，南林雨开始认真思考谢守这个人。他的种种行动都似有喻意。最早是替四姨太整治柳轻烟，让南林雨一度以为他是四姨太的人，可后来大太太让她把黑色丝绢交给他然后就是复位，这么看来他是大太太的人，而就现在而言，他是忠于谢老爷的。那么之前柳轻烟的事谢老爷不可能不知道，或许这本来就是他授意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很多事就能解释了，比如说谢老爷对四姨太过分的宠爱，只怕这也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感情，至少是夹杂着谢柳两家的利益纠葛。想到这，几天前看到谢守在自家附近也就不是偶然，可是他究竟是谁，王婶说过父母去省亲是去见谢老爷吗？
　　“回神”江越的声音突然从正前方冒出来，南林雨被吓了一大跳，她正愁满肚子烦躁无处发泄，就狠狠瞪了江越一眼。
　　“哟，姑娘可别这样脉脉含情的看看我，我实在没有逼良为娼的癖好。”江越做出一脸不敢承受的模样，好像他这人有多么清白无辜，确实有够找人讨厌的，南林雨腹诽了他几句，然后想到了什么，学着大太太的语气说：“江公子倒是清闲，这烟雨楼的妈妈竟然肯放你出来。”她其实还是嘴下留情的，没把后面的“为祸人间”说出来。
　　“看你说的，像是小女人吃味时的话，难不成……”江越倾身靠近，邪气地笑着。
　　当我是吃素的呢，南林雨暗骂了一句，一个灵巧地转身，从江越的臂侧穿过径自到达他的后背，然后略一使劲，眼尖江越就要向前与大地亲密接触了。没想到他竟然侧向翻身，右脚先着地，拉了南林雨一把，接住她的力平稳落地。
　　这样一闹，两人都是震惊，敛去刚才的相互调笑，脸上是严肃正经的表情。
　　江越带着南林雨来到烟雨楼，花姨见到她又开始游说政策：“姑娘是不是已经想好要从了妈妈我，你这不就对了嘛……”可等她说完抬起头时那里还有什么人影，花姨甩了甩手中的丝帕，扭着腰走开去招呼门口还在徘徊的潜在客户。
　　坐在雅间里的两人不用说就是江越和南林雨。
　　“没想到你竟然长得这般大。”江越先打破沉默，“先前还只是猜测，一直没敢肯定，原来真是你。”
　　“但我真是没想到风流倜傥的江大公子会是我那失散多年的叔叔，要不是今天看到你使用江家不外传的防身术，我想凭我是不会猜到的。”
　　“你这话旧太伤人了，看我都猜到你是小羽，你却完全没想到，这太不公平了。”江越又恢复到那副欠扁的样子。
　　“得，小女子给您赔罪了。”
　　两人不知疲倦地说了许多，原来南林雨真名叫做江羽，江善之女，而江越则是江老爷子的二姨太所生之子，是江善的兄弟。早在江羽很小的时候他们母子就离开江府，一去就杳无音讯。江羽也是挺吓人议论时才知道还有这两人的存在。
　　“那姨娘呢？”南林雨才问出口，江越就伸出手制止，他平静地说：“她不在这里，你先回去，我还有事。”南林雨意识到江越不愿提起姨娘，就依言离开。
　　她走后，花姨问：“为什么不告诉她，姨娘已经死了。”
　　江越又解决一坛酒，才缓缓地说：“我要怎么说，说我娘被柳克化害死，这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让她和我一样为了报仇而耽误自己。”突然江越翻身飞起，待到花姨看清时江越手中抓着一支羽箭，花姨正要喊人去追，江越阻止了她。“很显然对方只是想送信，你就算出去也未必追的上，别浪费气力。”他取下箭上的纸，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花姨大概能想到纸上的内容，只有与柳家有关的事，江越才会这样，但她不会主动问，这也是江越最欣赏她的地方。

　　天已经很暗了，今夜无月无星，真是个干净的夜。进入大堂时，大太太仍坐着。南林雨有些惊讶：“太太您还没睡呢？”她说着扶起大太太往内室去。
　　“没你在，忘了什么时候该就寝。”大太太的声音有点虚弱，跨上台阶时脚步虚浮，若非南林雨搀扶着，竟是战栗不稳。她自嘲说：“老了，不中用了。”想起柳涵矜曾说过的“岁月不饶人”，觉得现在应该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南林雨放下帷帐，正要退下，大太太却轻声说：“楚天那里需要人战鼓，收拾一下明天就搬到他那里去吧。”“那您怎么办？”本能地南林雨脱口而出，后来才回味过来这话其实不妥，难道大太太就只能依靠自己才行吗，但当时她确实没考虑仔细就开口。
　　“傻丫头，我还没到那种缺谁不可的地步，再说也就这么几天，过阵子说不定情况就好转了，你就可以再回来。”
　　南林雨没再言语，因为大太太已经翻身朝内，多说无益。只是她不会知道在她回来之前，大太太与县官梁邸之间的对话。
　　“太太，之前你要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怎么样？”
　　“您的药渣里有一味药，腥藻，一般无害只是用来出去腥味的，但……”
　　“说罢，对我还要隐瞒什么。”
　　“它属性阴寒，对于受寒的人是极其不利的，剂量小的只要持续服用就能让人的病症慢慢加重，外人很难看出来。”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