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减清光笑苍茫I》姑妄言

11、会意清言穷理窟，人间万事冥蒙(6)

　　南林雨出去的时候，江越大步流星，见到她也没打招呼就径自入内，但在快进入时又神情异样地回望了她一眼，这感觉像是在考量、审视，应该有什么事要发生吧，南林雨想着江越的反常，会不会这事就与谢楚天有关？
　　事实上她的想法是对的，江越告诉大太太谢楚天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但她没猜到的事，其中也有她的一些因素，不过这点不到它该发生时是不会轻易让人知道的，包括大太太。倘若不是这样，倘若没有任何隐瞒，一切又将脱离现今的发展轨道。
　　却听大太太言道：“刚才南丫头替我梳头时发现了几根白发，那么就像这白发，就算我们再努力地维护休养，有些东西总是不可避免的，当年设计让他们分开我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可天儿知道又能这么样，顶多我让他恨一辈子，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多久时间了，况且他柳家和我们沈家的帐还没算完呢，谁也别想改变。”大太太动手将白发拔下：“拔下一根，就意味着会有更多冒出来，这就是代价。”
　　“或许，但我们总不能一直束手以待。”江越对此事的意思就言尽于此，一切重在行动不是吗？但想起谢府门口那几个鬼鬼祟祟盯梢的人，他又开口：“还有一件事，您还记得我带来的小册子吗？”
　　“怎么，有问题？”大太太眼睛瞥过那端隐蔽的柜子，东西就在里面，总共有三层锁，一定是万无一失的，自然这种东西无论真假都是极有裨益的。若是真的，到时可采用正当途径，作为证物定是有用，若是假的，杀鸡儆猴、打草惊蛇也未尝不可，只是江越提到它是何意。
　　“您是否有记得那里可是记录了柳大老爷这几年的风流债，咱们只要把它送到柳夫人手里，您说这柳府还能安生吗？“江越大声道，似乎是志得意满，大太太却止不住疑惑，明明册子里是商业机密，怎么江越要怎么说，又见江越仍是大声得意，眼睛却示意桌上，只见他用茶水在桌上写下了“连封刚”三个字，随即又迅速用手抹去，哪里还看得见什么字，不过是普通的一滩水渍，大太太这边也是领悟过来了，门口轻微的脚步声更是证明刚才江越的顾虑是对的，看来这北院也不安全。
　　连封刚，曾经的虎威镖师，这是人尽皆知的，但为人所不知的是，他也是沈将军昔日的部下，曾跟随将军击退北戎贼寇，天下安定后因为看不惯官场黑暗就凭着一身本事做起镖师。大太太对于他的印象就这么多。“那么你提这做什么？”
　　“连家上下都被灭口的事您应该也有所耳闻，时间可是与沈将军出事后的第二天，难道您没有什么想法？”
　　“当时我只顾着自家，倒是真没往这方面想，那么说他也是知道内幕的。可即便知道又有什么用，连家不是已经被灭口了吗？”
　　“本来是这样，可是都没料到的是，连家还有生还者，就是连少庄主连山，可笑他们自以为可以毁尸灭迹，却没想还留着这么大的漏洞。”江越虽是高兴，但另一方面也有些担心，他是见过连山的，就在不久前他来烟雨楼，还是花姨眼尖认出他，趁机把酒洒在他身上，但见他浑然不觉，手上仍不放松调戏身边的姑娘，当时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狂放风流之人。
　　从谢府出来后，江越没有直接回烟雨楼，而是在集市逛了一圈又进了一家水粉店，平素江越就与风流著称，也不少进这些女人家的场所，不过今天他是看着跟踪他的人进去这才悄悄随后。但甫一进，门就瞬时关上。江越最初一愣神，可转念一想这人设计引自己来定是有交易要谈，就强作镇定，朗声道：“陈老板，这大白天就不打算做生意了。”当然他这话还可以理解为“既然引我来了，阁下何不现身，我们也好做交易。”
　　突然一阵白光照得江越本能的闭眼，再回神时，眼前已经出现一人。“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江越看着连山，叹了一句。
　　“还劳烦江兄还记挂着，小弟不胜感激。”连山倒也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感觉，毕竟像江越这般镇定的人不多见了。一番寒暄客套过后，应是进入正题，怎想两人越聊越起劲，大有把酒言欢之意，直到分别之前两人的对话还是让人猜不透用意。
　　江越说：“我那儿有一坛百花酿，若是如连山你那么懂得赏酒的人也需三人才能解决小小一坛，怎奈原本只有我与谢家兄弟两人，倒是眼见着，手不能碰，现在有你，这回大概是能尽性痛饮了。”
　　连山说：“兄弟不才，但也懂得，越是好东西就越要耐心，把心神磨干净和着酒才能真正品到最后，否则就是再多些个人也不济，到时怕是要溺死在这百花酿里。不成，我是有些醉了，尽说些胡话，我也该休整休整，改日再找你谈谈这饮酒之道。”
　　在两人出门之前，一人疾速离去，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汇报这件事。当然如果柳克化柳老爷听到这话也许还能猜出其中几分味道，但谁又知，那人离去后盘算许久才酝酿出比较像样的回话：“他们似乎是说要在老爷府里下毒。”他欢喜地领了银子下去，经过前几天盯梢不利，被责骂的几人，心中甚是骄傲。自此柳老爷倒是日夜防范，整个柳府也处于森严戒备状态，凡是进入的食物必须经过仔细盘查。也许是商人惯有的疑心让柳克化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忙活好久都不知道，这不过是下人自作主张的回话，不过这也要怨他自己平时对下人太过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