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减清光笑苍茫I》姑妄言

10、会意清言穷理窟，人间万事冥蒙(5)

　　大清早当谢楚天赶到时，旁人告诉他两天夫妇已经去了乡下，至于归期就无从得知。这时南林雨也到了，对他说：“昨天忘了，流光说过她可能会离开一阵子。”谢楚天满身酒气的从她身边经过，不知是否听见她的话，又或者是否在意。其实昨晚看着他醉饮时，南林雨也曾想过帮他，但谁曾想原以为早就离开的连山又再次出现。南林雨的思绪又回到了昨晚。
　　连山是连家庄的少庄主，其父便是人称虎威镖师的连封刚，但因为连山为人过分阴柔，且不说他的容貌堪比西施，美艳有余刚毅不足，举止更是没有连封刚的果断正直，经常结交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大概是连封刚看不过儿子那窝囊样，就把他送到梅山希望竹风能帮忙教化，而正因为这样连山才躲过被诛杀的命，据说是连封刚得罪什么人，一昔之间，连家庄上下几十口人就被灭口。那日南林雨正和连山在一起，他听到这消息也没露出什么异常的表情，只是夺过南林雨手边的青竹露浆，奸诈又得意地倒在贵妃椅上假寐。也许是他的性格让他对连家的感情过于平淡，可他对竹风就完全不同，他甘心情愿地待在梅山，诚心拜师。有次南林雨曾问过他原因，连山苦思良久才给出答案：“因为他比我美。”想到这些南林雨就忍不住笑出来，说一个男人美，倒真的很别致。但她心里清楚，连山这么说也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而已，既然如此她也乐得轻松。然而昨晚连山再次出现时南林雨正在沈亭外看着谢楚天喝酒，突然身边有声音：“他就是谢楚天？”南林雨不用回头也听得出来，除了连山不作他想。但转头时还是被他脸上那种不辨喜怒的神情震惊，他何曾有过如此表现，向来都是嬉笑娇嗔，毫无正经，可以想象一个父母兄弟被害还能无动于衷的人竟然有这样的表现，南林雨有种没来由的心慌，总觉得应该要发生什么，再次看向连山时，他还是那种纨绔轻佻的模样，让人怀疑刚才只是错觉。“师父还让我带一句话给你，说是城北的将星庙很是灵验，有空去拜拜，说不定就万事遂心了。”接着伊人远去如姮娥奔月，终于送走了一尊菩萨。
　　当然这会儿谢楚天仍是不得安稳。
　　东院，常欣让刚才挨骂的丫鬟下去好好整顿一下，顺便让了两个守卫也拿了一锭银子喝酒去。她则守在门口，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里面的对话，想着刚刚少爷怒气冲冲的进来，着实吓了一大跳，她也算清楚主子与谢少爷之间的事可也从来没见少爷如此激动。
　　“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谢楚天咆哮着。但见柳涵矜手抖了一下，很快又从容的别好玉簪，满意的照照镜子，这才开口：“能有什么呢，谢少爷，你是多虑了吧，难道是太闲了，要不要我和老爷说说，让你也去跑跑生意。”
　　“没有，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玉石为什么会在别人手里？”谢楚天将手中的玉狠狠摔在梳妆台上。
　　“这什么东西，我从来没见过。”柳涵矜顿了顿，“谢楚天你如今到底想干什么，就这样无缘无故找个东西出来，就想证明什么，说你很无辜，说这一切都与你没有半分关系，说你毫不知情，你到底是太天真了还是沈大太太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让你以为就你最清白，就你最有理。”
　　谢楚天一时虽气，却找不到理由反驳这番话，自己的确还是轻率了。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知道又能怎么样，人不可能活在过去。
　　“谢少爷，请吧，我要更衣了。”柳涵矜的话幽幽若泓谷之声，让人直觉一阵凉意。
　　常欣看着谢楚天决绝的离开，似是迷途沙漠的人看到绿洲的方向，之前的迷雾也就烟消云散，但常欣大概不会清楚这绿洲是否又是另一个海市蜃楼。这么一愣神，常欣才听见里头传来桌椅倒瘫的声音，柳涵矜正站在旁边笑得灿烂，她的脚边是杂乱的胭脂金钏和满地的碎玉，这个骄傲的人是从来不晓得眼泪是何物的，恨得越深，笑得越张狂，果然柳家人吧。

　　南林雨在替大太太梳头，就在刚才她也不经意知道大太太原本不姓王，而是沈，沈将军的沈。
　　“咝。”大太太抽痛的叫出声，南林雨这才知道自己手用力过度，忙回过神来，几根华发这时候异常醒目的跃入眼中，耳边大太太的声音又传来：“我这老骨头……”南林雨直觉大太太还有话要说，却听来人禀告说“江越求见”。
　　“也罢，丫头今天你回趟家吧，你是很久没机会见到家人，趁着时间好好休息和他们团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