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青云志|青云缭绕不解情》水产联合会

7、七

　　大竹峰厨房外间，年轻人们喝得东倒西歪。
　　苍松打了个酒嗝，一把搡开正絮叨个不停的曾叔常，两腿一并一弯，手放膝上，特意端端正正地坐在万剑一面前，未语先笑。
　　万剑一正忙着从桌子底下往外捞天云和商正梁，看他这咯咯咯笑个不停样子，心累的感觉又更重了些。

　　“万师兄，万嗝……师兄，”苍松笑道：“我、我跟你说，别看你和道玄师兄都装得没事人似的，我嗝、早——看出来了，今天道玄师兄就是耍了手段才……呃嗝……赢的，万师兄你才没有输！”
　　天云刚被捞出一半就一边打滚一边往下出溜，万剑一抓得额头冒汗，嘴里只应道：“是是是，你说的是。”
　　旁边田不易正忙着照顾一起撒酒疯的苏茹和水月，本来也是脚打后脑勺应接不暇，这时也听不下去了，拿着毛巾插道：“嗳我说苍松师兄，这事你一下午叨叨来叨叨去，已叨叨过四百多遍了。人家万师兄自己都没意见，不知你是在纠结个什么？”

　　苍松一下子火了，拍着桌子猛然站起来，双眉拧起骂道：“田不易，我还没说你呢！万师兄对你那——么好，”说着伸开两手，大大地比划了个圈，“可你呢？总躲，躲——”话还没说完，就被万剑一摸了摸头。
　　万剑一道：“师弟啊，先歇歇。”
　　“嗯～”苍松欢快地用力点点头，闭嘴歇着了。
　　万剑一转头对田不易道：“田师弟真是不好意思啊，今天太高兴，把你大竹峰搅得一团乱。我看大家也都累了，不如先送他们几个回去，我再回来帮你收拾。”
　　田不易道：“万师兄何必客气，收拾不算什么，我自己就经常在此加餐，随手的事。只是……”又看了看周围一圈醉猫，尴尬道，“我现下学艺不精，带苏茹一个还成……咱们只怕要留一人在这里看着，另一人分别送他们回家了。”
　　曾叔常忽然站起来：“我也能送啊。”
　　万剑一和田不易都吓了一跳。万剑一奇道：“曾师弟，你、你没醉么？”
　　“不就是对瓶吹么，”曾叔常道，“小意思～只是大家都醉了，就我清醒的话感觉怪怪的。”

　　“……那好吧。”田不易道，“这也得送个两三趟吧？”
　　“我能带俩。”曾叔常说着，口里打个呼哨。半空中一声鹤唳，浮云两旁分开，降下一只巨鸟。那巨鸟两翅往后一收，蹲下身来，咔咔地传来机括镚簧转动之音。
　　曾叔常快手快脚，先扶了商正梁，往后座一丢，又扶了天云，也往后座一丢，这才拍了拍了两手的土，道：“我送这俩老实的，都别跟我抢。”说着往鹤背上一跨，对万剑一田不易道，“那我先走了？”
　　万剑一道：“路上小心。另外……”又笑道，“万一曾师叔问起蜃珠的事，你就先推我师兄身上好了。师长们都那么喜欢他，只怕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来，都会自动帮他想出正当理由哒～”
　　曾叔常听得哈哈大笑。
　　苍松忽然道：“这怕什么，万师兄作掌门便好了。”

　　水月立刻一拍大腿，赞同道：“对啊！那样大家可以天天这么玩也不必提心吊胆了！”说着和苏茹一起比了个“哦耶！”的姿势。
　　曾叔常道：“今天虽然玩了一天，可怎么感觉比练功还累……”
　　“万师兄作掌门加我一票，”商正梁趴在机关鸟后座上探出头来，“万师兄好说话，别管玩还是练功，求求就能歇着。”
　　“我也……”天云话说一半，忽然愁道，“不行不行！万师兄若作了掌门，道玄师兄定要管戒律堂，到时绝对更惨！”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刚刚还在兴奋的醉鬼立时都变了霜打的茄子，只剩一片哀鸣。

　　田不易干咳了一声，正要开口转移话题，万剑一哈哈笑道：“你们几个，梦等到床上再做。”说着两招制住还在撒欢的水月，将她背在背上，又把苍松拦腰一卷。水月还嘟着嘴有些微挣扎，苍松倒是老实得很，乖乖地一声没吭。
　　那边田不易也扶好了苏茹。
　　三个代驾互相一点头，都道：“路上小心，晚上好梦，明天见！”
　　曾叔常把商正梁和天云的脑袋往里掖了掖，打个手势。机关鸟展开双翅，大步迈在大竹峰悬崖边，开始起跳。一鸟三人破空而出，风里传来曾叔常嘀咕的声音：“呃……起飞的口诀是什么来着？”
　　万剑一和田不易听得大惊失色，赶在崖边一看，只见那机关鸟往下坠了三五丈，忽然将巨翅一拍，腾空而起，乘着风直往天边去了。
　　万剑一和田不易这才长出一口气，对视一笑，也各自御剑，一起往小竹峰飞去。

　　大竹峰后厨旁边的竹林里，真雩大师火气上涌，拂袖而出，怒道：“混帐！年轻弟子竟敢妄议掌门人选！”
　　“师姐师姐！”郑通忙赶过来拦住，“小孩子不懂事随口乱讲，师姐千万不要当真。我们明明是担心才过来看看，这个样子杀出去又把孩子们吓到了。”
　　真雩大师猛然回头，盯住郑通道：“师弟，青云掌门人选是可以随口乱讲的事么？”
　　“这……”郑通说不出话来。
　　真雩大师冷声道：“青云掌门，掌的可不只是我青云一门的生死，更要护助一方百姓，主持正道公义，乃至危急之时舍身卫道，担当起天下存亡。师弟，你说这哪一桩哪一件，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可以轻轻松松看心情决定的？”
　　郑通叹气道：“师姐，孩子们都还小，等以后大了自然明白。”
　　“等以后？”真雩大师也不禁长叹，“只盼魔教妖人也能让我们等罢！”

　　万剑一从龙首峰回来，搭着毛巾拿着盆，来在道玄居所门前，也不敲，直接推门就进：“师兄！”
　　房内只幽幽一粒烛光，昏暗冰冷。显然道玄许久不在。
　　“白天说好了一起泡澡的这人怎么不守约呢？”万剑一插着腰气愤道，眼光一扫，见桌上有个托盘，里面一碗白饭，一碟青菜，一碗清汤。早凉了。
　　万剑一心道，师兄最近总神神秘秘的，现在连饭也不吃了，这是要升仙啊……想到此处，便把自己的洗漱用品先放一边，端了托盘出来。他哼着本地土族姑娘的情歌，脚往后一勾，房门便在背后关上。正沿着回廊往通天峰厨房走，正堂后门吱扭一响，天成子于阴影中露出半张脸来：“你做什么去？”
　　“给师兄热饭去，”万剑一应道，想了想，又道，“其实我还想给他埋个鸡腿。”
　　“别管什么鸡腿了，”天成子招手，“来，快来，为师有话对你说。”
　　“哦～”万剑一答应一声，跟天成子进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