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和胖子的故事》天色青纯

77、骨肉分离（10）

　　丁淑琴焦虑地盯着抢救室的门，当她的同学高惠芬从里面出来时，她立刻走过去，迫不及待地问道：“惠芬啊，她怎么样啊？”
　　高惠芬比较镇静地说道：“哦，你判断还是很准的，是酒精中毒，我们给她打了点滴，也大流量供氧了，心肺等都在实时监控中，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丁淑琴松了口气，但张岩红着急地问道：“可她为什么一动不动啊？什么反应也没有啊？”
　　高惠芬说道：“哦，血液中的乙醇浓度过高，病人处于昏睡状态。”
　　丁淑琴非常不安地问道：“惠芬，我让你查的那个，你查了吗？”
　　高惠芬不无担心地说道：“是，淑琴，我查了，她是怀孕了。”
　　丁淑琴虽然难以置信，但是，仍然问了一句：“那个，有多长时间了？”
　　高惠芬说道：“哦，B超室的大夫说还能确定，她们要再仔细看看。”
　　张岩红却始料未及，她目瞪口呆地问道：“啊？你说什么？谁怀孕了？”
　　高惠芬看着情绪过于激动的张岩红，有些不解地望了望丁淑琴，丁淑琴拉住张岩红，解释道：“哦，她是那个人的妹妹。”
　　高惠芬表示了理解，然后继续说道：“她酒精中毒很厉害，还怀着孕，这对胎儿伤害相当大，也容易造成流产，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张岩红情绪激愤地还想质问，被丁淑琴使劲地拉住，她抢先问着：“惠芬啊，她什么时候出抢救室啊？”
　　高惠芬说道：“再观察一下，等稳定了就出抢救室，哦，我正想问你呢，是住内科还是送产科，她现在也是孕妇。”
　　丁淑琴说：“先送产科吧，还能做个全面检查，看护得也精心些。”
　　高惠芬转身一边往抢救室走去，一边说：“那我通知一下病房，你也去办个住院手续。”
　　丁淑琴连连答应着，手一直不松地拉着张岩红往住院处走去。
　　张岩红心乱迷惑，惊恐万状，她停下脚步，反过来抓住丁淑琴说道：“丁姐，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要崩溃了。”
　　丁淑琴问道：“丽君给你打电话了吗？”
　　张岩红说：“打了，一个劲儿地埋怨我为什么不告诉她我姐离婚了，说我拿她当外人。”
　　丁淑琴又问：“她还说什么了？”
　　张岩红说：“她还说，我姐最近身体特弱，让我多注意些。”
　　丁淑琴见她不往下说了，就接着问：“然后呢？”
　　张岩红依然困惑道：“然后，我婆婆告诉我，说我姐昨晚找我来着，我一听，放下电话就跑来了，因为，都是我找她去干活，她才会去我家的，我知道，她要是主动来找我，肯定是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儿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事儿啊！”
　　丁淑琴也有些心慌意乱地说道：“哎哟，岩红啊，我现在脑子也乱的很，我都没主意了。”
　　张岩红却气急败坏地说道：“不行，绝不能让我姐生这个孩子，她不能再冒傻气了，不能再受罪了。”
　　面对丁淑琴和张岩红的询问，高惠芬拿出一份协议，说道：“如果不想要孩子，你们得让家属在这个协议上签个字，我就安排手术。”
　　张岩红拿过协议书，说道：“我是她亲妹妹，我签，这个孩子不要，打掉。”
　　高惠芬制止道：“哦，得她爱人签。”
　　张岩红烦躁地说道：“她没爱人，她爱人死了。”
　　看着高惠芬露出惊异目光，丁淑琴连忙解释道：“哦，她爱人没在，嗯，出国了。”
　　高惠芬严肃地说道：“哦，淑琴啊，你们可真够吓人的，不过，这个手续必须要认真对待，她爱人不在，那一定要让她本人签字。”
　　张岩红焦虑地说道：“可我姐现在还没醒啊。”
　　高惠芬看着她急赤白脸的神情，转向丁淑琴说道：“淑琴，咱是同学，你可别难为我呀。”
　　丁淑琴认真地说：“呦，惠芬，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程序办的。”
　　高惠芬稍松口气地说道：“哦，那好，嗯，我已经安排了注射纳洛同，你们一会儿过去看看，哦，今天必须保证她身边一直有人，哦，注意，要保持她呼吸通畅。”
　　张岩红赶紧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今儿会一直陪着的。”高惠芬这才放心地随手在处方笺上写起来。
　　在病房里，张岩娟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虽然无神，却在不断地搜索和寻找着什么，丁淑琴和张岩红连忙走进她的视线里，并轻轻地呼唤着她。当张岩娟确信看见妹妹时，将目光紧紧地停留在她身上，发出一声颤抖的哀求：“岩红，帮帮我。”
　　张岩红心如刀绞般的难过，但她还是故意地问道：“帮什么？”
　　张岩娟被问得呆望了她一下，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腹部，茫然无奈地看着她。
　　张岩红走近她，略微将身体俯下来，轻声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张岩娟无力、无奈地看着她，而向她投去的目光已经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张岩红接着问：“那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张岩娟充满纠结和无限惆怅地说道：“不知道。”
　　张岩红紧跟着又问道：“那你还想着那个人吗？”
　　张岩娟虽然表情复杂，但是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张岩红立刻直起身子，拿出那份协议书，并把一支笔递到她手上，说道：“那好，你签字吧，把孩子打掉。”
　　张岩娟攥着笔，疑惑不解地看着妹妹，张岩红把协议书凑到笔尖处，非常坚决地说道：“签字，打掉孩子。”
　　张岩娟仍在心绪不宁中，当她感到笔尖已触碰到纸张时，忽然，松开了手中的笔，泪水夺眶而出，她痛苦万分地说道：“可我，吃了三年的药啊！”
　　张岩红有点恼羞成怒地说道：“可你后面还有三十年呢，甚至不止三十年的路要走啊！”
　　张岩娟哽咽着，歪过头，把整个脸埋进被子里，肩胛在抽搐着。
　　丁淑琴赶紧上前，拉开被子，说道：“岩娟，别把脸埋到被子里，要保持呼吸通畅，来，把头伸出来。”
　　张岩娟情绪有些不安起来，她叫了声：“师母。”后，就微抬起身剧烈地呕吐起来。丁淑琴赶紧在后面托着她，安慰着：“娟，冷静些，别激动。”
　　张岩娟似乎疲惫之极，她大喘了几口气，就又瘫倒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昏昏睡去。
　　丁淑琴和张岩红看见张岩娟又沉沉地睡去了，慢慢退出病房，商量着办法。
　　陈丽君也急匆匆地赶来了，看见她们，她惊慌失措地说道：“丁姐，岩红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张岩红看见陈丽君，满腹委屈，掩口失声地叫道：“嫂子，你来了，我姐她，她----”
　　丁淑琴稍微心定气平地说道：“哦，丽君啊，你来了，太好了，哎，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陈丽君焦心如火地说道：“知道岩娟离婚了，我一天班儿都没上好，下了班儿就上家找岩红去了，结果会全说二姐出事了，岩红来电话了，今儿晚还得陪住，我就赶紧过来了。”
　　陈丽君心有余悸地说道：“会全说是酒精中毒？她喝多少啊？”
　　张岩红恼怒地说道：“一瓶儿五粮液，全掫了。”
　　丁淑琴不住地自责着：“丽君，你还真说着了，岩娟是怀孕了，咱都没看出来，太大意了。”
　　陈丽君听了大惊失色道：“啊？还真是怀孕了？那她还喝酒？还喝那么多？这不是要命嘛。”
　　张岩红忿忿地说道：“哼，她就是奔死去的。”
　　陈丽君不安地看着丁淑琴说道：“丁姐，岩娟这时候怀孕，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丁淑琴看了张岩红一眼，说：“这不，我和岩红正商量呢。”
　　张岩红面对陈丽君投来的询问的目光，却问了一句：“我哥呢？”
　　陈丽君说：“我就跟他说了岩娟离婚了，他就懵住了，一直没说话，我也顾不了太多，就先跑过来了。”
　　张岩红叹了一声说：“唉，他也说不出什么。”然后忧郁地说道：“我今儿守着我姐，瞅机会再看看她的态度吧。”
　　陈丽君接着说：“哦，岩红，我明儿去班儿上请好假，然后，我来换你。”
　　丁淑琴也说道：“我也去安排一下，再问问宝钢什么意见。”
　　三个人万般无奈，望而兴叹。

　　听着丁淑琴说着张岩娟的情况，赵宝钢是紧锁双眉，愁云惨雾，他不断地责备道：“淑琴，你看你，怎么就没看出来岩娟的变化呢。”
　　丁淑琴也有些懊悔地说道：“最近岩娟那里出那么多事儿，咱都没顾及到那儿，估计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啊。”
　　赵宝钢顾虑重重地问着妻子：“淑琴，你觉得岩娟特别想要这个孩子吗？”
　　丁淑琴思索了一下，说：“岩红让她打掉孩子，她显得很难过，以后一说到这个话题她就不言语了。我想，岩娟肯定想要这个孩子的，那药多难吃啊，她什么也不说一喝就是三年，可是，她要是要了，以后的路还怎么走啊？咱不能把那个李孝先再拽回来吧。她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要啊？”
　　赵宝钢内心极度不安，他叮嘱道：“淑琴，跟厂里打声招呼，你得在医院给我盯紧了，别让岩娟再有什么闪失。”
　　丁淑琴心里有数地说道：“我知道，我已跟厂办、后勤都垫话儿了，他们说岩娟也是咱厂职工，给了我时间，让我主盯医院。”
　　赵宝钢依旧长吁短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