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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七日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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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魔界回来,路过烟府锦鲤池的时候,背后一枚冰针破风而来,而后是千万枚铺天盖地。
又来!
我怒,火速召唤疾风支起一方屏障,挡住冰针的进攻,然后化风为刺,朝针的来向刺去,风本无骨,风刺的威力也便甚于冰针。
当我回过身,看见烟影正稍显狼狈地躲着风刺。
我骤然收手,在烟影收手之时随手凝起一个风球抛给他。
风球中,凝聚的是无穷的风力。
烟影信手接住,可是他忽略了,我们功力本就相近,这一个风球若是有意为之,那就绝不简单。
他没有料到这个风球中竟蕴含杀机,风球炸开,他来不及抵挡,身形在巨大的冲力冲击之下急剧后退,嘴角隐隐渗出血丝。
如此不禁折腾——
我微微皱眉,飞身迎向他,而那风球冲力太大,我和他一起重重撞在假山之上。
疼!
浑身骨骼无一不疼!
真是诸事不顺!
我陡生暴躁,正欲重重的推开烟影,却不小心撞进了他无喜无悲的眼神里。
假山之上,我们挨的极近,近的我能感受到他如前世单薄的身体和毫不设防。
不设防的,只要我轻轻用力,便能将他远远推开;只要我突然发难,他必然重伤。
释也对我始终不设防,只要我在,他能卸下一切伪装,生死但凭我手。
只要杀了他,便能取到释的另一块灵魂碎片。
若是在他不设防之下将他击杀,与手刃婴孩有何区别?
我在他的无喜无悲里,再次乱了心神。
“烟影大人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我收回扶在他腰侧的手,转身背对着他,掩去眼底的躁意。
他却顾左右而言他,“你又因何事忧心?”
我嘴犟,“我从不曾为凡事忧心。”
他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那你所烦是为魔界还是仙界?”
我瞪他,“不论为魔为仙,终归不是为你!”
他直视我的双眼,嘴角笑意盈盈,“自天地混沌初开,情圣遥落便与女娲娘娘同在。这几万年来,情圣遥落潜伏魔界,今又承魔君令来往人间,取我烟影首级,敢问,除我之外,还有何事能令情圣大人忧心?”
我一噎,“取你首级,你很荣幸?”
烟影笑意更甚,“首级至今犹在,何其有幸。”
“你既知遥落,可知释?”我问。
“释,光神,又为三界战神,负责守卫三界安宁,神力可毁天灭地,天地初辟后便与三界同在,不知何故身陨万年。”烟影娓娓道来。
“那你可知,你与释的容颜如出一辙?”我问烟影。
“知道。”烟影敛去笑意,声音中隐约一丝伤感。
“何时知晓?”我步步相逼。
“瑶池盛会。”
“呵!”我狞笑,那场诱我入局的瑶池宴,到底公开了多少秘密?
想起瑶池宴,我想起了冰难那未解的情毒,那么——
我陡然发难,直取烟影左肩——
裂帛声响,白皙皮肤上一只火红的天堂鸟活灵活现。
情毒未解!
我全身气力蓦然失去,缓缓跌坐于地。
而烟影,略施术法掩去肩上狼狈,淡淡开口,“不是说从不曾为我忧心,不过生死之劫,我都不在意,你又何必伤神?”
我不语,他又继续问道,“为何不着那件红袍?”
“身在地狱,便只配着黑。”我苦笑。
“谁说身在地狱便只配着黑?”烟影淡淡反驳,“火焰可灼尽世间一切黑暗虚妄,它耀眼却不妖冶,妩媚却不失纯真。只要心向光明,地狱也可变天堂。”
“那你可知晓,未担情圣之职前,我只喜素白。而他不在之后,我却只喜乌黑。”说这句话,好似用尽我全部力气。
曾经喜欢白色的什么?白色的纯粹,白色的不染尘埃,白色的不食人间烟火。
如今又喜欢黑色的什么?黑色的隐藏,黑色的隐忍,黑色的固执与坚守。
“待我死后,定还你一个完好如初的释。”烟影看向我,“而我最后的时日,希望你一直都在。”
他看着我,伸出手,欲扶我起来,而我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久久未动。
半晌,他轻叹,举步欲去。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好。
他浅笑,然后转身离去。
他转身的刹那,我捕捉到他眼神里的伤感与无奈,然后被一抹决绝代替。
我不懂。
烟影走后很久,我起身,回到我在烟府新的住处。
那件火红衣裳在床沿,保持着我离去时的样子。我走过去,将衣服拿在手中,火红色泽映着我苍白纤细的手,显得红色愈红,白色愈白。
红白相称下,隐有凄凉之感。
我轻轻伸展衣袖,转身间,这件红袍我已着上身,轻抬右手间,我突然间诧异,竟是离火红裳——
而这件红衣,竟和释为离世之前我所穿的离火红裳一模一样。
今生的离火红裳还是离火红裳,只是为释的离去改变了右袖之褶。
原来有些事,他比我还记得还清楚。
我以为有些人有些事终会在时光的无涯中被遗忘,可是,有些人却会一直铭记不忘。
可是,当我着上那件红裳之后,脑中的一切竟逐渐遥远模糊。
我猛然想起了情毒之外的另外一种毒咒,叫做“七日梦魇”。
七日梦魇,梦魇七日,沧海桑田。
只是一种咒,却可以让中咒者昏睡七日不醒,而且,对功力越高者使用此咒就越难。
倒地的刹那,我恍然在想,烟影对我使用此咒,究竟想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