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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血族（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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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啦——
少年耳尖微动，晕上暖光的眸子顺着长长的楼梯往上看。
这几日来，少年一直窝在书室里，三餐都是卡西送进来的。
见到卡西熟悉的身影，少年失望地耷拉下耳朵。
“少爷，请用餐。”
卡西恭敬地把饭放在桌上，碧蓝色的眼底闪过一缕微不可见的同情。
少年看见桌上的饭菜，摇了摇头，他不想吃饭。
他目光看向楼梯口，紧张地揉摸着自己的衣服，精致的小脸上是难掩的失落。
这种熟悉的希冀和渴望，卡西霎时就明白了。
他想出去。
这座地下书屋，网罗了教会和血族的古扎，典籍。大到术法，小到秘闻。是无数血族想要来的圣地，也是教会虎视眈眈的地方。
但是对于这样一个连话都听不懂的少年来说，它恰是一坐囚牢，禁锢了他的自由。
它把少年的生气、希望慢慢消耗殆尽，尽管少年是个连期待都不知道什么的人类，可是有些源自灵魂和本能的却是谁都一致的。
卡西抬头，眼眸落在外面的血月里。
他也很久没有见到阳光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已经快到头了。
少年眨了眨眼睛，随意拿着书的手，低头不安地摩挲了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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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阿尔声音恭敬而冷淡。
“三代血皇已经苏醒，血宴定在今日夜晚。”
他高挑的身体微曲，弯腰行礼。
血月把他的影子拉长，一半折进了墙壁。
银发血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高挂夜幕的血月面色冷漠。
“去准备吧。”
“是。”
阿尔慢慢退出房间，随后转身，朝书屋走去。
当他踏过长长的梯阶到达底部，便看见少年蜷在沙发上，睡颜恬静。
如果他没有睁开眼睛，谁也不会认为这样精致美丽的少年会是一个智力如同幼童的人。
此时少年那双黑色的眸子如同黑曜石般在光中折射出斑斓的瑰美。
无尽深沉的黑色像是蒙住了一个世界，血色在暗里翻滚汹涌。
他竟然在此刻察觉到了浓重的压迫，生生要把他的腿部压弯。
只在半息间，少年揉了揉眼睛，把眼尾捎带的生理盐水抹去，又看了看阿尔，打了个哈欠。
阿尔面上罕见地出现一点恍惚。
面前的少年一切正常，却是出奇意料地安静了许多。
他感知着额头微微冒出来的细汗，眼神莫测地看了眼少年。
“出来。”
阿尔转身朝出口走去。余光盯着少年的动作。
少年有些呆愣，后知后觉从沙发上爬起，跟上了阿尔的脚步。
阿尔一边关着棺木，脑海里闪过那日神甫面上一闪而过的恐惧，他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少年看着书屋的棺材门被关上时，目光朝血月下的黑蔷薇绕了一圈，余光便对上了阿尔颇深的眸色。
少年咬着唇，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阿尔收回目光，心里微嘲。
他竟然以为少年是装傻的。
接下来的路程很安静。
少年乖巧地跟在阿尔身后，走上二楼，来到了一间房间。
这是一个澡池。
巨大的方型澡池通体由黑曜石打造，清澈的水从四方墙上的黑色玫瑰里喷薄而出，水声“哗啦”，却不见澡池溢满。
温热的雾气蒙蒙，透过水面的花瓣间游荡起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见底部黑曜石间瑰美的金色纹路。
这样黑色的澡池却不显光影黯淡。
只因那朵朵黑色玫瑰竟是由月尧石雕刻出来的。
光线明亮柔和，给满室的雾气染上白里偏黄的暖意。
黑曜石造就的墙面光亮无比，少年好奇地戳了戳墙壁里的黑发少年。
看见那个少年如出一辙的动作，他呆了一下，手指摸上自己的脸，忽然蹙起了眉头。
“少爷，卡西帮您沐浴。”
卡西低头说完，走了上去。
似乎是与外界隔离久了，往日跳跃着生气的眉眼此时安静了下去。
门开时，阿尔扭头看去。
面前的少年五官精致，脸庞还带有些婴儿肥，细碎的黑发安静地躺在额前,看起来有几分乖巧的样子。淡粉色的薄唇，奶白色的细嫩肌肤还泛有浴后的粉嫩。
一双黑色的眼眸如琉璃一样干净澄澈，淡淡的烛光轻柔地划过少年的面颊，细微的光芒让他的双眸霎时间倒映了满天星辰，熠熠生辉。
纯黑色的贵族礼服钉制着黑金色的排扣，纯白色的束腰勾勒出少年的细腰。金色的细链子斜坠一边，上面挂着一朵血宝石镶嵌的花，走动时，摇晃着发出清脆悦目的声响。
下身配了条紧致的黑色裤子，把少年修长笔直的腿紧紧包裹在里头。
他仿若一个天生的贵族，无论从外表还是一举一动中。
少年睫毛微微一颤，挂着的水珠滚落在地面上，砸出一朵小花。
面容安然，优雅自如。
然而这样的自如，不在意，在见到银发血族那一刻，全部消失不见。
他眼眸里的光霎时间亮起，像是朝阳初升时的清新温柔，如同朝圣的人见到光明。
少年不顾一切地奔向马车前的那道身影，直直地撞进那个满是蔷薇花香的怀抱。
鼻翼撞的有些生疼，少年眼尾发红，被水光浸湿的眼眸溢满委屈。
银发血族揉了揉他的脑袋，欣喜刹那跳跃上少年的脸侧，少年毛茸茸的头蹭了蹭银发血族的手。
仰起的小脸上的依赖被银发血族一览无余。
银发血族猩红色眸子微深，低头，牵着他的手进了马车。
这是这个月血月最盛的一天。
漫天的血光洒落血族大地。
血宴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