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血族（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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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在泽里领域举行血宴的秋狸城堡，离次弥城堡并不遥远。
这座完全由二代血皇喜好打造的城堡，坐落于泽里腹里的秋狸，矗立在秋狸山丘漫地的血色蔷薇中。
它是一座罕见地由红色为主调的城堡。
幸好在西库尔勒-里亚米-布兰特血族建筑师的建议下，二代血皇勉为其难，不乐意地从蔷薇丛中划出一块草地，以供贵族马车的驶行、停留。
不然，这些贵族都将带着他们的血奴徒步踏着紫弥石铺就的花道进入秋狸。
此时，各色掺杂的奢华富丽的马车如同涌动的浪潮，行驶在紫色小道两侧的草坪上，朝血色城堡驶去。
不乏有把马车停留在山下的贵族，身着各式礼服，带着各自的血奴或者舞伴走在紫色小道上。
紫弥石小道两侧，立着一排排被黑色藤蔓缠绕着的灯柱，顶端皆是柔和明亮的月尧石，直通不远处的秋狸城堡大门。
秋狸城堡作为血族仅有几个具有名称的城堡之一，它的地位相当于人类世界的教堂。
自二代血皇陷入沉眠，这座城堡便被元老会掌管，作为议会、举行重大礼会的地方，无召并不得入内。
新生贵族和古老贵族，不可避免想要朝圣或者缅怀的，无可厚非地选择走下马车徒步前行。
贵族身上散发出的血脉压迫，使得城堡的侍从本就微曲的身体又弯下几分，更加谦卑恭敬，小心服侍。
他们微向其他车上的贵族点头致意后，便径直向城堡中走去。
身为这场宴席的负责人，泽里的领主冥亚-布劳泽-西塞纯血公爵秉持着血族姗姗来迟的传统，在血宴快开始时，到达了秋狸。
自三千年前的大战，血族留下来的高等贵族已经比较少了。
血族十二个辖区，虽然元老院所定，每个公爵各自管理一个辖区。但也不乏有像安莉娅身为侯爵却统属了弥塞，高高在上的亲王乐意出手统治辖区。
血族如今苏醒着的亲王唯有三位，公爵三手之数，纯血贵族是比公爵还珍贵的存在，自出生时便位于伯爵。
三千年前的元老会说是血皇的一言堂再合适不过了，它主要下达、执行血皇的命令，而血皇在三千中的缺席早使元老会暗中滋生细菌，渐渐腐烂。
冥亚-布劳泽-西塞纯血公爵指尖轻轻敲打着马车窗台，血红的短发遮挡了他渐深的绿色眼眸。
“冥亚公爵。”
窗外一个声音让冥亚指尖敲打的动作一顿，他的声音优雅低沉，“莱西，请公爵大人上来。”
来人一身暗黑色内敛低调的礼服，携带着血色蔷薇的花香，进了马车。
纪伯恩开门见山问道，“元老会安排您来举行这次宴会。您几邀请了整个血族的贵族，是打算和三代血皇开战吗？”
纪博恩声音冰冷，硝烟味浓郁。冥亚闻言，却低声笑了，“三千年了。”
“你还是忠诚那位。”
纪伯恩眸光一变，渐渐转向猩红。见此，冥亚神情浅淡，语气不紧不慢道，“伯恩，那位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信仰。”
纪伯恩一眨不眨地看着冥亚，从瞳孔中透露的寒意，大有你如果不能说服我，就“同生共死”的味道。
纪伯恩向来古板，冥亚也不在意他的个性，缓缓解释道，“血族的反叛者，早在三千年就已经化在了泽里的风里。这个教训给了血族几近灭绝的惨痛。”
“你所担心的无非两个，我可以告诉你，元老会必然归属血皇。至于，古老血族会不会将醒，我想是不会的。”
纪伯恩缓和了点面色。
不过冥亚看着他，问道“不过你能确定亲王冕下会和那位一起来吗？”
纪伯恩微微摇头，“据三代教皇的预言，和乌鸟的监察，我有七成肯定那位确实复活了。”
“但是，若真是那位。亲王冕下不可能会和那位一齐来此。”
纪伯恩琥珀的眼眸蔓延出一缕迷惑，“据乌鸟所传，亲王冕下带着一个黑发少年已近秋狸。”
马车里的气氛陡然沉默。
两人都不是肤浅的人，若真是那位，血脉尽失，只怕血族将重复三千年的悲剧。亲王不该冒险。
若不是，三代血皇登上王位会因少年的出现必有所阻挠。
刚进入城堡大厅的贵族们对于理应如期进行的舞会，迟迟还未开始的情况毫不惊讶。
众多血液甜美的人类端着红酒走在贵族当中。
这些都是被精挑细选，调教好的血奴，凡是贵族有符合胃口的，可以当场食用，宴后带走。
贵族们轻轻拿起血奴承上的红酒，朝着大厅各处走开。
三代血皇并未出现，元老会的长老也未现身，最淡定莫过于已经坐于城堡上殿的茨雅诺维-涅普菲尔-夏音亲王。
少女一头紫色卷发，如瀑落腰，黑色华丽的礼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柔细的腰身上束着一条银色绸丝直落她着绑带高靴的腿边。
水晶似的锁骨在如梦般朦胧的月尧石光线的照应中越显精美。
她慵懒地靠在椅坐上，精致的手落在怀里抱着的蓝发少年身上，偶尔掀起眼帘，漫不经心地扫过底下的血族，眸光惫懒却又犀利而清冷。
感觉被她视线扫过的血族们齐齐一窒，血族的父辈对于子代是拥有绝对的压迫，更别提眼前这个少女。
她是血族三代纯血亲王，地位在于血族中不言而喻。即使是三代血皇有时也需避退锋芒。
理应不该出现的茨雅亲王却意外现身，暗潮在血族几转而逝的目光里涌动。
“公爵冕下。”
冥亚公爵刚进秋狸城堡大门，一个红发贵族执着血色高脚杯走过来。
“伯爵大人。”冥亚公爵颔首。
“大人身为纯血，时间传统继承确实优良。”伯爵笑了一声，冥亚公爵也露出来一个笑，“亲王冕下对于纯血一贯仁慈。”
伯爵脸上的笑差点就碎了。
一个人类少年端着红酒迎了过来，他羞涩地举高托盘，面容上晕红半染，看了眼冥亚公爵。
“大人，请享用。”
这享用说的不知道是红酒还是他自己。
冥亚公爵目光落在红酒上，苍白纤长的手指从里头拿了一杯，晃在手里，脸上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
天啊！
少年只觉得如喝了酒般醉醺醺，冥亚公爵竟然对他笑了！
被忽视的伯爵棕色眼底一闪而过暗光，自顾道安后拐入了另一边的血族里。
冥亚公爵心里微嘲。
血族传统就是越是尊贵的血族，来场越晚，却不能在亲王之后。
冥亚和纪博恩在外面谈了半晌，茨雅亲王提前到来确实在意料之外，毕竟她已经不管事很久了。
伯爵暗指，你冥亚教养挺好，姗姗来迟，没把亲王放在眼里。
冥亚却是嘲笑他的血脉混杂。
伯爵无非明里离间亲王和三代，暗里挑拨起纯血和混血的争斗。
冥亚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红色的液体晕上杯壁，使他苍白的指尖似染上一抹血色。
情况比他想象地不容乐观。
他把心底的忧虑渐渐压下，不管是作为泽里的领主，还是一位纯血公爵，冥亚都有必要去向让血族望而生畏的亲王问好。
冥亚优雅地端着高脚杯朝上殿走去，脚步停留在七步石阶之下。
他微微欠身，目光看着黑曜石里自己的倒影，风度翩翩，“亲王冕下。”
少女紫色的眸子轻轻落在自己身上，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匍匐的欲望。
幸而，亲王并没有为难他，冥亚还能维持着自如的语气，开口道，“夜安。”
少女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冥亚的请安。
她怀里的少年蹭了蹭她素白的指尖，少女低头拨弄上他蓝色的发丝。
冥亚松了一口气，缓缓退到一旁。
他目光绕了一圈，眼眸颇深。
宴会上众血族虽然各谈其事，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场上这位唯一的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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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只感觉他刚上马车，就到了地方。
银发血族牵起少年白皙的手下了马车。
黑色城堡里辉煌的灯火照亮了上空整片宝石般红蒙蒙的夜空。
这是泽里纯血专为二代血皇登上王位之时打造的宴会之地。
它的堂皇富丽，一改血族的内敛，极其张扬肆意地用大笔铺染上血色，加入原始血液里头狂放的紫意，又巧妙地融合了贵族典雅的黑。
手笔之大，直追弥塞的白色城堡。
“亲王冕下，夜安。”
早在马车上等候银发血族的纪博恩公爵，见到银发血族的身影便下了马车打了招呼。
“夜安。”
银发血族淡淡回道。
纪博恩的目光绕过两人牵手之处，落在少年身上，他淡黑色的眼眸里不置可否的染上一缕惊艳。
只是这人陌生的面容，纪博恩道，“我很欣喜您能来，”随后，他目光看向少年，“这位是？”
“如你所想。”银发血族摩挲了少年的指尖。
喜悦霎时升腾在纪博恩浅墨色的眸子里。
在这一刻他意外地没有去想什么不该出现的，不符合常理的东西。
纪博恩激动地看着少年，面上流露出几缕谦恭。
少年被灼热的目光烫了到，下意识瑟缩身子，紧紧靠近银发血族。
看见纪博恩微微黯淡下去的激动，银发血族简明意骇地开口道，“大人暂时还未恢复。”
纪博恩懂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城堡时，大厅中交谈的声音霎时停顿下来。
见到银发血族的身影，贵族纷纷欠身行礼。
一贯对于银发血族出身为耻的高等纯血贵族们，目光落在被他牵在手里的少年时，游移不定。迟疑了半晌。
早就来到秋狸，隐于黑暗的元老会几人，见到黑发少年瞳孔一缩。
“是那位吗？”
语气惊疑。
没有人回答。
茨雅亲王似乎察觉到了城堡的安静，她把玩少年手指的手一顿，抬眸，目光落在了银发血族身侧的黑发少年身上。
银发血族低头，宠溺地摩挲了一下少年的手指。
少年心里的紧张和恐惧褪去，他抬起头，看着银发血族露出一个柔软甜美的笑来。
在万籁俱寂里，银发血族牵着少年的手缓缓走上七步石阶。
“他怎么敢！”
元老会的一人脸上的贵族涵养瞬间破碎，破口叫道。
“亲王都在下面，你若想全场血族都看到你可笑的表情，你就尽管叫吧。”
边上的一个元老冷冷的声音成功让他克制住了愤怒。
“那是个人类！”
“没有血族在意他是。”
血族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不由自主地看向茨雅亲王。
茨雅亲王眸色冷淡，未出一言。
纪博恩或者很多贵族，原想将意外频发的场面，此时竟无人出拦。
少年被银发血族牵着手，入坐了上殿的其中一把倚位。
直至坐稳。不知是哪个高等纯血贵族率先执礼，紧接着一片贵族垂下来高贵的头颅。
元老会出奇安静。
他是最优雅的贵族，即使被剥夺了血脉，他一举一动都带着无上的雍容。他的笑能令血族疯迷，他所过之处，血族尽皆匍匐。他在血族高等贵族的臣服里，牵着伴侣的手，再次登上了至高宝座。
——————————《血族光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血族（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