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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元阳探秘(14) 思及此,他 ...

  •   其一自然是元阳宗主郁星洲,其二却是那长老余攸。

      晏一抛高储物袋,随手释出两团星火,各接住一袋中倾出的灵料基材。基材并非天材地宝,不过数息便杂质尽去,熔炼成液。其余辅材依次从储物袋中飞至基液之中,晏一只用三分心神控火,其余心思倒都强定在推演如何斩首之上。

      以目前形势,他的选择其实颇为有限,不一会儿便将可能尽数推过,手上魂牌也如期完成。确认过一遍与魂牌殿中见过的一模一样,他抖出两缕分神寄附其上,见牌中隐约泛起光来,仿佛雷属法器,心思不免又绕到了松非身上。

      不,他只是放不下如何给松非解毒之事罢了。

      绝无他念。

      有什么勾连在他元神中的东西,因为染上颊红薄光,浅浅露出一点形影。因为太过浅淡,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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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非被关了外视,与阿宝立在尚未收好的一桌材料前大眼瞪小眼。

      阿宝本想开溜,但被他眼神震慑到了,不敢擅长行动。松非心中复杂,手上却只是将多余的材料各自归位,理成一座材质不一下长上窄的匣子宝塔堆。他刻意未用灵力灵识,只是徒手施为,待理好也用了小半时辰,足够他将心情平复。

      就像在仙界时,替师尊管着储物空间时一样,心事无头绪,物却可有序,聊以慰藉。

      师尊这脾气来得毫无因由。他是想试探,但试探的结果,却叫他弄不清楚了。师尊到底是介意他想与随意旁人相欢念头不洁,还是介意他与旁人本身?他自然希望是后者,但,又偏偏怎么想都是前者。

      毕竟,他与旁人,早前师尊也是会过问一二的。

      似乎,他被他牵肠挂肚,时时挂心的时候,还要上推至此身未得小道之时。可他已经没有下一世,不可能再跟他重复一回反复打捞的旧事。

      他分明与师尊表白了心迹,师尊却仍这样无动于衷的模样,着实可恨。

      但无论师尊姿态如何可恨,他对他,却是怎么也恨不起来。那些怨愤幽独,积攒经年,越酿越浓,不过尽成渴慕。

      他自顾自纠结着,却苦了阿宝,被他起伏不定的情绪感染,整个灵都不好了。、

      阿宝生于仙器之中,于尘世种种虽有概念,但也仅知皮毛,并不通晓人情幽微。松非的情绪叫他仿佛一时被砸至地底,一时又冰寒刺骨,再一时又无端含泪,实在难以消受,只得悄悄向晏一传声。

      “上仙上仙……您真把令徒放这儿不管啦?他弄得阿宝好难受……”

      这话叫晏一回神,眼角微抽。

      这熊孩子,真是童言无忌。

      他神念一转便看见松非只在整理东西顺便发怔,只道是他被他骤然塞回来,不高兴了吓到了器灵。动念将阿宝送到旁处,晏一重新打开与松非的联系,也不问他什么,直道:“魂牌炼制好了,我们傍晚如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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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在元阳宗内门行走的弟子,修为至少也在元婴。既有这样的修为,日常无需饮食,休憩也可随性安排,因而一天中日夜之别,或闹或静,往往只与大多数弟子习惯有关。而就晏一观察,入暮时分,恰巧便是一个相对清静又不突兀的出门时间。

      调换魂牌十分顺利,晏一出来,在藏书阁转了一圈,放出个化身顶着将晚暮色回转暂居院落。而真身,则与松非一起隐去踪迹,悄然潜至重明塔附近。

      自藏身的林中望去,山巅高塔在渐暗的天光下,投影愈见深重。

      晏一神识漫开,轻柔自塔基起扫过整座塔,传音道:“你阵法造诣平平,先前能探得那些机密,也是不易。”

      松非不动声色,回道:“那都是托恰巧有人入内的福,侥幸而已。若师尊改了主意,我们不妨先去拿下那余长老,弟子再扮做他进去便是。”

      晏一勾唇略显倨傲。

      “不必,区区下界小阵,你且跟紧为师。”

      松非应是,见晏一抬手一拂,灵料洒出,不由放开灵觉。只见塔基一角,灵料彷如生了灵智的萤火,在空中排练出一副阵纹,直直下落,叠加于旧阵之上。

      在他神识扫动之下,灵流似流水避石,绕过新添阵纹运转如常,而若整体观之,就似悄无声息将一道帘幕拉开了一条缝隙。

      神识透过缝隙,确定了目标所在。

      “合道大圆满,独自一人,走罢。”

      晏一招呼一声,两人便一同掠入那道缝隙,如烟一般,穿过失去阵法笼罩的塔顶木壁。

      禁室空旷更甚,仅余正中一席,其上一位面貌寡淡苍老的光朱盘膝入定。松非一见,微微颔首。

      晏一明了他最终确定了这就是他们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当下神识锁定此人,宝图虚影展开,一股牵引之力,顿时将其惊醒。

      郁星洲骤然睁眼,面露惊怒之色,道:“何方肖小,竟敢偷袭本座?”周身暗红灵光顿时大盛。

      松非早挡在晏一身前,将他师尊遮蔽的严严实实。见郁某醒了,也不与他废话,动念间一片深碧剑光压上,顿时与暗红灵光呈胶着之势。

      牵引之力越来越强,郁星洲心下着紧,试了几种法门,都被那一片碧色堪堪拦下。他正待咬牙释出杀手锏,眼前却骤然一花,由封闭室内乍转入一片开阔光明之地。

      深吸几口空间中稳定异常的灵气,郁星洲紧扣住一枚嫣红桃花玉符,似是想起什么,道:“听涛剑?你是流离谷和衍?”

      “是谁帮你混入禁地,你们究竟有何目的?”

      “既是道友,为何不好生相谈,却要行此鬼祟之事?”

      “你有何要求,但说出来,本座未必不能答应。你如此贸然行事,莫要忘了,本座可是在上界仙尊处挂过名的。”

      四野无人应声。

      松非这时并未跟进,自然也听不到他如何威逼利诱。他扶强行跨境界制敌,以至元婴有些不稳的晏一原地坐下,取出一枚丹药喂进他口中,道:“师尊且调息片刻,容弟子将此处检查一遍。”

      晏一点头,自行运功化开药力。

      松非倒不想搜罗什么,只是为免百密一疏,在郁星洲身上寻不到那块天香玉,才将此处上上下下,尽收囊中。连地板墙壁屋顶,但凡有暗格都不曾放过。

      别的不说,虽没找见想寻之物,灵物灵石灵宝倒是得了一批。只不过以松非之眼界,即便是能顶他老东家流离谷三成身家,也不过是区区之物,随手收入囊中,心无波动。

      回目望向晏一,见其已然收功,道:“师尊,弟子这边已妥当了。”

      这里显然不是适宜元神出窍之地,晏一应声起身。两人穿壁离塔,复入林中。晏一将塔外阵法恢复原状,与松非依旧如来时一般,悄然潜回小院。

      小院里,化身正在屋内,假作修炼之状,一切如常。晏一收了化身,又在院内屋里各加了一重阵法,才回榻上坐下,道:“为吾护法。”

      这一行颇为顺利,松非并不觉得一个已在师尊仙器内的郁星洲还能翻出什么风浪,也便乐得听从师命,口中称是,于另一侧坐下,神识散开警戒。

      晏一闭目,元神转瞬离体,直入宝图。

      松非虽然没听见郁星洲所言,晏一却被聒噪了半天。无论是自己所见,还是松非所闻,都叫他早给此人判了死|刑。只是原先他想着直接将之神魂俱灭,听到他口口声声上界如何,却生出旁的念头。

      若是可以,不妨留下他元婴做个人证,也好在列仙会上与那一众老鬼分说。

      且说郁星洲,并不一味只逞口舌功夫。他说了一阵,见无人回应,一面言语不停,一面却各般尝试脱困。

      然身处空间看似广大,行至边缘一圈,不过方圆百丈之地,下不能地行,上不能御空。他以本命飞剑连斩数下,反震之力震得他气血翻涌,无形罩壁却一无变化。

      身为合道大能,又是一界首宗之主,郁星洲见识亦非同小可,登时便知道自己是陷在仙器之中了。

      联想到先前探听到的消息中,和衍带走了海嘉城雁阁镇阁之宝,他顿时一阵悚然,握着玉符的手心微微见汗。

      他自不会知道松非与晏一如何机缘巧合之下进入元阳宗,一时只能推测为秦英处不知如何露了首尾,才将此人招来。

      目的,无非还是落在孤阴身上。

      他倒绝不会以为和衍是对孤阴如何情根深种,只道他要不是为孤阴魂术所控,要不便是想独占这一奇宝,不容他人抢夺罢了。

      若是他能独一人掌握一个孤阴,除非与上界交易,他也是绝不肯叫人分一杯羹的。纵然斩尽千人万人,只要可能,他也会将消息牢牢封锁。

      思及此,他悚然对自己即将到来的下场有了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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