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Omega的师尊只想飞升》遥看千江

62、元阳探秘（15） 桃花眼中漾

　　“和衍道友，你我俱是光朱同道，你究竟意欲如何，何不现身与老夫分说清楚？”

　　“老夫身为元阳宗主，即便是在上界尊主面前也过了明路，道友尚且年轻，莫要因为一时冲动，损人损己，徒然断绝大道之路。”

　　“和衍道友？”

　　郁星洲出言再三试探，神识探测却不敢稍有松懈。然即便如此，一把与他印象中和衍差异甚大的声音传来时，仍是意外得叫他陡然一惊。

　　“上界尊主？你倒说说看，是哪个仙人胆敢与尔等勾结，千百年来戕害下界修士。”

　　晏一身形随着话音浮现。郁星洲本拟发出的攻击，在看到他面容的瞬间又收了回去。他原本波动寥寥的面上，除却困惑，更多竟是狂热。

　　“孤阴，你是孤阴。哈哈哈哈，孤阴居然就藏在本座这里！”

　　“和衍怎么敢如此托大，还是说托大的是你？”

　　“真是天佑我宗！”

　　晏一微微翻眼，意念一动，仙器遂将禁制住郁星洲的空间缩小到只容一人直立，便似凭空造了个立起的棺材。

　　郁星洲感到周身一紧，方才从狂热中清醒三分。但他自少时便在元阳宗修炼，素来不将玉镜放在眼中。对和衍他有诸多试探可言，对着晏一，却是不屑出口。

　　然他究竟是一界修真者中的顶尖强者之一，见晏一未掐诀念咒，只凭意念便将他禁锢起来，便知此方天地乃依存于他，而非旁的什么人的法宝。换言之，此时他之生死，倒还真就与面前这玉镜关联最为紧密。

　　晏一见他眼神闪动不绝，也不在意，复又问道：“上界何人牵头与尔等勾结？真是碧行么？”

　　大约是这名字太不常用，郁星洲思索片刻，怒道：“大胆！不过区区一卑下玉镜，竟敢直呼尊上名讳！”

　　晏一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并不见一丝他想象中应有的惶恐、自卑乃至气怒。这样的反应，叫郁星洲无法再吐出后面的斥骂。他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赫然发现，除却他数日来辗转于心的面貌外，这人的元神光华内敛，清气自生，凝固犹如实质，实不似修真者所能拥有。

　　即便合道如他，元神离体若不依附元婴，亦是肉眼可见的稀薄。面前这人元神强大至此，只可能是……

　　一个令他心惊肉跳，不愿相信但又无法否决的答案浮现出来。

　　虽不知过程为何，眼前元神又为何与那孤阴肉身面貌相似至此，但以他见识，此元神只可能是由仙界下降而来。

　　而他的来意……

　　方才晏一连问两遍，步步逼近的问题终于真正入了这位宗主心中。他很快自己勾勒出一副仙界权力倾轧，利益争夺，互寻把柄的图景，原本只是握着的玉符不由紧握至嵌入手心。

　　这不是他能管的事了。因为这个，动用玉符，大约也不会被上界仙长如何怪罪？

　　他眼神终于一凝。看在晏一眼中，心中微动。下界法宝，并无法与他的仙器抗衡……哦？

　　一声仿佛打碎琉璃的清声从禁锢中传出。那声轻微如隔千丈，但入耳却极是分明。只见一簇霞红灵光自原本郁星洲站立之处轰然迸出，将禁锢瞬间破开。

　　晏一听见阿宝短促地痛叫了声，元神亦跟着一震。定神凝目望去，一个半虚半实的身影自灵光中骤然显现。虽非凝实之体，但那双桃花眼中漾着的一泓碧波，仍是叫晏一顿时肃然了面容，瞬间挪移离原位，暂且隐去身形。

　　那化身似有分神寄附，破了禁锢之后，却不立刻索敌，而是睨了颤颤跪地的郁星洲一眼，道：“你是现任元阳宗主？你家师长不曾告诉过你，若非事关风神陵，不得动用玉符叨扰本座？”

　　郁星洲不敢与他对视，急忙几句将他的猜测秉了。那人轻笑环顾，分明无意，却令人顿生勾魂摄魄之感。

　　“不知哪位仙友有此兴致，居然跑到区区在下的小小道场玩耍？”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处。晏一感受到他的视线，索性大方现身，道：“碧行，果真是你。”

　　碧行“呀”了声，一阵流光掠过，他以幻术化为实体。绿衣白发，容姿极盛，眼角眉梢总有股轻佻之意，与晏一记忆中一般无二。

　　他深深望着晏一，似惊似喜，道：“你怎么是元神本尊？先前我去望你，被你那好徒儿拦了，说是你又闭关了。怪不得清光垣万年不遇封了垣，你们这是玩得哪一出？”

　　碧行的口吻就像他们二人关系亲密无间一般。晏一暗自皱眉，被他这一贯的厚脸皮自来熟弄得颇有几分无奈。这既只是他的化身，他就算动用一些手段留下“他”也是无用，索性不理会他的闲话，直道：“为何在下界如此行事？”

　　“哎呀——”碧行作捧心状，哀怨不已，“干嘛对人家这么冷淡，自从听说你遭了暗算，我可一直担心的紧呢。人家关心你你不理会，还这么凶巴巴问人家有的没的的琐事，真不愧是我的首座大人，还是这么不解风情无情无义。”

　　晏一毫不掩饰地翻了翻眼，对他这番做作毫无动摇。就是因为这人在他面前举止总是这般狂悖，平素里他才多推松非与他打交道。

　　要从他口中就这样凭空盘问出他动机，实是可能微小。但论迹不论心，做都做了，缘由如何，又怎能扭转是非曲直。

　　碧行见晏一不予回应，自顾自连叹了几声，又道：“你不愿说仙界之事，那便说说现下吧。这小家伙又是怎么招惹到你了？就算是不慎至此，咱们晏一尊上怎么会和这样一个小人物计较？”

　　郁星洲只是听着他们说话，仿佛已经被雷劈了几遭，但他是大宗门一步步修上来的修士，对尊卑级次最是看重，也不敢妄议仙长。直到碧行问到这里，他才忍不住道：“尊上容禀，这……位仙长，魂附之体乃是孤阴……”

　　碧行双眼不由一亮。

　　“该怎么说呢，晏一，你这算是气运滔天，还是时运不济？既然你神魂完整，叫他们给你再找一具修士之体用着便是，把你现在用的身体……”

　　他说着，身形闪动，瞬间抢至晏一面前，五指成爪抓向晏一脖颈。

　　“让，给，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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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非本想着师尊去处置郁星洲，不过最多用盏茶功夫，谁想一直等了足有两倍长还多的时间，也未见他出来。他正自琢磨，缩至尺许长，原本静静浮在晏一身前的宝图周围灵力忽然一阵紊乱。未及多想，一道熟悉元神便从中窜出，归入身躯之中。

　　松非一口气还没松下，又有一道影子自宝图中窜出，却是个不陌生却极其意外的人。他闪身挡在晏一身前，袍袖一甩，挡开了他抓向晏一的手，厉声喝道：“碧行，休要冒犯师尊！”

　　碧行见着他，意外却不在松非见到他自己之下。尤其是他看到那有些面善的脸上一道朱红印痕，更是生出荒谬绝伦之感。

　　师父是孤阴玉镜，徒弟却是光朱……

　　他忍不住嬉笑道：“你们倒是会玩，就不知如此天时地利，贤师徒有没有成就点什么好事啊？”

　　晏一神识归体后本在调息，听他如此说，霍然站起身，转出松非身后，道：“胡言乱语！不知廉耻！”

　　他这样显然显得有些心虚，但碧行却并未打蛇随棍上，接着调笑他。原本已经连吃两惊，自问再不会有更多“惊喜”的碧行忽然收起了仿佛天生的轻佻，直直瞪着晏一。一双眼在他身上逡巡一圈，最后又回到他面上。

　　“晏一……道友，你，你这身体是怎么回事？这明明是这界修士才有的身体，为什么，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陨落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了，怎么会除了你，还有这孤阴……你的元神，怎么会跟这具身体，相合天衣无缝……你——”

　　松非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握紧，几道深碧色剑影随意念而出，斩断了碧行的喃喃自语。

　　风神陵，碧行，坏一界之根基……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

　　碧行这具化身原本只是以防万一，并没计划着拿来和仙界大能拼斗。方才在仙器中尚可恣意，眼下真到了下界之中，只怕高深仙法还没使出，就要被一道天雷劈成飞灰。

　　这样想来，晏一方才怕也正因为此，才不与他在仙器中缠斗，而是略过几招，便闪身离开，甚至还给他留了通路。他一时忘形，仗着自己不过化身之躯，纵然有什么意外对本体而言也不算什么大事，竟失了谨慎，就这么被他牵着鼻子带到了外间。

　　虽然松非困于修真者身体中，一身能为亦有十之八九无法使出，但也正因他灵肉一体，顾忌却也较他少去大半。此时松非法宝仙器频出，生生将原本就还在浑噩的他逼得左支右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