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Omega的师尊只想飞升》遥看千江

57、元阳探秘（10） 通过考核，

　　　　考题一出，阵图正下方现出一座一人高的铜漏，滴落水声微微。虽无人敢交头接耳，但也可闻四周呼吸声陡然一轻。少顷，刚轻下的声响却在各处粗细错落起来，只是粗喘者甚多，轻淡者少少。

　　显然，这道题对在场参试的大多数而言，确实困难。

　　不论旁人如何紧张慌乱，晏一心中无波无澜。

　　以他现在的修为而言，画出阵盘半炷香足矣，就算只用元婴级别的灵力，再按他伪饰的灵根数将用时加倍，一个时辰也足够画得尽善尽美了。

　　然若真如此放手施为，未免太过显眼了。对他而言，最好是吊在拿到亲传弟子资格的队伍中后，既不受过多关注，也能借着身份，最大限度探寻他想查究的几件事。

　　晏一暗忖着，虽如众人一般仰视阵图，一派思索之色，神识却已散在所有与试之人身上。他并不深究太多，只是将诸人修为灵根并是否有阵法根底粗探一遍，暗暗锚定了几个人。

　　比如首排正中一身绀碧那位，身上衣衫冠带几件法器俱是精品，且均篆有相同的金羽纹饰，显是大家族出身的子弟。身为在场明面上唯一一个风系天灵根，他比左右同侪镇静许多。先将宗门提供的储物袋中各个物品取出一份，排好次序，才施施然提笔蘸取膏状灵墨，稳稳落下笔去。

　　晏一看着他画好一道线，便知若无意外，这人该是众人中决出的魁首。而双灵根不算他在内，则有十七人之多，晏一分神查看过，将可能过关的一一数出，假作凝重之色，亦是提腕落笔。

　　照阵图画阵盘，对他而言实在过于简单。他只放了一分心思在握笔的手上，其余九分心思半是跟着他寻到的锚点亦步亦趋装相，半是神游。

　　所谓调灵阵，即是用于调合灵气的阵法。灵气正常的界内，调灵阵即便被某些特别醉心阵法的门派博采收录于经阁中，也是冷僻到几百年无人问津一回。而与之一字之差，用于增加灵气浓度的增灵阵，却在通晓阵法之人必学之列中位居前茅。

　　而方才他探查时掠到旁人少许心思，似乎凡是有点阵法造诣的，对调灵阵本身均不陌生，无非是给出阵图中，些许改动大抵是元阳宗秘藏，并不流通于外，以至看起来更加繁复难绘罢了。

　　虽然所录阵法层次迥异，但晏一还是不由联想到了空无名给他的阵图。

　　激发本源乃是治本，而在本已灵气失衡之处频繁大量使用调灵阵……看此宗护宗大阵笼罩之外的山麓如何灵气紊乱匮乏，就足以窥一斑而知全豹。

　　一界将倾，而放眼修真界，诸有能者，却竞相以私害公，以邻为壑……

　　这样修道，根本是入了歧途。即便得仙界大能暗中相助，勉强脱凡入仙，修行之途，基本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先前觉得此界修士大都面目可憎，但先下细细想来，可憎可恶之中，又确有可悲可悯之处。

　　胡作非为，鱼肉他人，殊不知自己也是更高存在眼中可以轻率处置的鱼肉。

　　晏一思忖间，滴漏过半。他预测可以成功的几个弟子也均完成一半以上，而最受瞩目的那位天灵根仁兄，更是完成了约莫四分之三，看得台上的余长老都微微颔首，面露满意。

　　晏一的进度约莫五分之三，且已吞了两枚丹药恢复灵力，自不会引起太多瞩目。

　　其余弟子境况不佳，甚至已有六人阵盘炸裂，彻底失败，余者仍努力刻画，却难入长老之眼，不过陪衬罢了。

　　本以为就这样一切如他盘算一般平顺结束，晏一慢吞吞画着，甚至琢磨着是否要逼出几滴汗来，殿中突然闪入一人，径直至阶前与余长老行礼，起身后也不张口，显是开始传音。

　　晏一窥见这位余某人面色骤然一变，也有些好奇，便探了探。

　　这一探，却叫他心中也是一沉。

　　“景玄派掌门秦英前来拜访长老，自称知晓令弟余护法真正死因。”

　　先前秦英被交高若远看管，本应仍在前往西陆的途中，怎会突然脱身来此？他既脱身，那船上旁人，是否又落到了他手中？

　　脑海中先出现的几个俱与他人有关的问题，之后晏一才省起这余护法与余长老既是兄弟，恐怕自己更要着意掩藏，以免败露行迹。

　　眼见余长老留下一句：“尔等继续，莫要怠慢。”便离开了殿所，晏一忙传音松非，也不管他是否还在别扭，三言两语将这事说了。

　　松非倒也知晓轻重，只一犹豫，便道：“师尊放我出去跟着看看，如何？”

　　晏一本想关心下他的身体状况，话到嘴边，又觉太过矫情，只道：“你且小心。”吩咐阿宝一声，直隐去身形的松非传出殿外。

　　余长老与松非这前后一去，却直到滴漏流尽亦未归来。中途又来了一位合道长老监看，看衣饰地位似乎不及余某，也不知是否修行功法特异，面庞如青年一般白净光滑，头发却是花白，神色间带着某种枯禅老僧一般的苦色。

　　听余长老弟子见礼可知这名长老姓赵，坐在台上，只垂目静坐，纵然满五个时辰时那天灵根弟子流卓已率先完工，也不曾看上一眼。

　　晏一拖至剩一刻时才落下最后一笔，前面已有7人完成，照理说只是优秀，称不上卓越。然赵长老却在他收笔后微微抬眼，除了晏一自己，只怕并无第三人知晓他朝他瞧了这一眼。

　　阵图完整画于阵盘之上时，即便并不即刻催发，也会引起小范围的灵力波动。晏一纵然已将十之九九的本事藏拙，单论阵盘品相，仍是胜过众人些许。不多，但在精研此道者看来，已足够区分了。

　　不过晏一没心思在意这些末节，他与松非传音几次，最后一回已是半个时辰之前，松非道秦英余长老与宗主同入禁室，他分神附在了秦英身上。此后便没了消息。

　　虽说以松非修为见识，只要不是踏入陷阱无可退避，即便被发现行踪，脱身也不是难事。但他现在暗伤在身，元阳宗又颇多专盯着香核折腾的秘术，这般独自行事，倒叫晏一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牵肠挂肚的滋味。

　　如此思绪翻覆间，一刻时间悄然流过，最后一滴水声落下同时，长案上不约而同升起一道淡金光罩，将尚在伏案苦绘的与试之人弹开了去。

　　紧接着，光罩包裹着阵盘齐齐升起。铜漏与阵图消失在空中，除了阵盘，空中再无他物。

　　赵长老手诀一掐，刻画完整的阵盘散发出一道道大星似的明亮蓝光。蓝光共有九道。赵长老看到此，难得说了声“不错”，大袖一拂，九枚深红玉牌便射向绘出这些阵盘的弟子。

　　晏一抬手接过，只觉触手温热，玉中似有火焰晃动一般色泽流转，表面却是光滑无字。

　　一阵火热的妒羡目光从四处射来，晏一抿唇敛目，一副谦逊之态。

　　赵长老见得令众人惊喜之中透着疑惑，随即解说道：“凭这焰令，即日起，你们便可享受亲传弟子的待遇。待你们被各长老选定，自有你们的师尊为你们刻下峰名名讳。”

　　妒羡目光顿时更热切三分。晏一随着其余八人一道躬身行礼，口称：“谢长老指点。”

　　赵长老点头回应，示意他们站到阶前。待准亲传站定后，他拂袖一卷，那九个完整阵盘被他收起，同时绘制过半的阵盘发出淡蓝色萤火似的朦胧光晕，数量约摸三十上下。

　　对于这个结果，赵长老反应平淡了许多，不过轻“嗯”一声，挥袖如数送出一面面纯色红玉排。也不待接牌者反应，他便道：“你们拿着彤令，便算是内门弟子，择定修行主项后，自会有相应长老为你们刻录姓名。”

　　他顿了一顿，对着余长老留下的两名弟子道：“你们安排这些准内门弟子迁居，亲传这边，由老夫亲送。”

　　余长老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虽有些意外，但既是师长之命，又无关大局，随即躬身领命。

　　赵长老站起身来，对着阶前九人道：“老夫乃天篆峰副峰主赵禄，你们可称呼老夫‘赵师叔’。随老夫来，老夫带你们去内门安置。”

　　晏一随众与赵长老重新见礼，却不意听到余长老弟子对彼此传音。

　　“赵师叔怎么突然愿意管起这些闲事来了？这还是那个醉心阵法，为了不管杂事，连峰主都不肯做的赵师叔吗？”

　　“谁晓得他老人家，也许是遇到瓶颈，出来放松一二吧。”

　　这不过是一句闲谈，晏一并未感到赵长老对他有何恶意，便没多想，又传音唤了松非几声，仍是未得回应，心中不免更添沉重。

　　一众人当先出了殿所，赵长老打发了过来见礼的执事弟子，随手丢出一块阵盘。阵盘漂浮空中，幻化出一座空中花园来。

　　围观弟子无论新老俱是啧啧称奇。

　　晏一有事挂心，只维持着没见过世面的惊愕之色，在赵长老示意下随众跃入阵盘。阵盘方飞起片刻，晏一便收到一声传音。

　　“这位小友，可愿拜老夫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