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Omega的师尊只想飞升》遥看千江

58、元阳探秘（11） 惊闻异动

　　所谓禁室，在元阳宗不止一处，然若说宗主平素所居，便是特指九元山主峰彤光峰巅，重明塔顶。

　　重明塔共高九层，以仙木青矩为基，坐落于九元山主灵脉灵眼之上。修为若不够高深，无论肉眼神识，只需稍加注目，内外重重叠叠的阵法禁制符文，便足以晃得人头晕目眩。

　　秦英方才将海上前后事告知余长老，最终却拿着孤阴尚存的消息作为筹码，讨要银月草。余长老虽仍对胞弟遇害一事气恨不已，听了这宗，陡然显出郑重来，使了个法决，也不知传了什么话，很快便收到讯息，将秦英径直带至此地。

　　既然事关师尊安危，无论如何困难，他自然都得追究到底。对松非而言，分神寄附入塔虽有八成把握，却非是他能为中的最佳选择。之所以如此告知晏一，不过是真正所用之法难以言明罢了。

　　“神术，化风，解。”

　　“神术，化木。”

　　连续两次无声施咒，松非所化无形之风直上塔顶，既而融入木基之中。

　　感到魂魄中一小一大两片连缀的“神格”先后微微震颤，松非心中也跟着微微酸涩，便似个行了千万里路，仍未见故园炊烟的旅者。

　　明明双足已磨得遍布伤痕，气力已然无多，仍是一步拖着一步，执着向前，不肯停歇。

　　这感慨不过刹那功夫，很快便随着室中三人话至正题而被搁置一旁。

　　禁室空旷，四壁俱是打磨过的青矩原色，褐黄为底，侧目视之方可见淡淡青色灵光。室中原仅有一席用以静修，余长老与秦英入内后才各得一蒲团落座。

　　元阳宗宗主郁星洲身着一袭深红近墨的袍服，居于上座，眉心朱痕亦是极浓，与他寡淡容貌两相对照，颇有几分错乱之感。

　　松非昔年作为流离谷三谷主，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刻看来，他却较百年之前更苍老几分，面目由中年转近老年。

　　传说这位宗主合道大圆满已不止百年，若在旁界，正应春秋鼎盛，远未至衰朽之时。此时显出老态，旁人或许不明，松非却敢肯定，这位必是因功法或是灵气紊乱之故不敢渡劫，过度强压修为，以至反噬自身。

　　此界光朱种种修行法门，十之七八都要落在玉镜身上。而以这位身份，恐怕早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却无起色。这也就难怪，他会因为师尊之事，破例召见秦英一个外来晚辈了。

　　思量间，却听这郁宗主道：“孤阴对我元阳宗而言十分要紧，秦小友先前与余攸师弟所言，句句属实？”

　　合道灵压覆下，尽管并非全力施为，也将秦英压得遍身僵木。但即便被这般压制，他眉宇之中的焦躁也未有丝毫退散，嘶哑道：“家师重伤在身，急需宗主赐下银月草救治，晚辈岂敢对宗主有所欺瞒？”

　　松非虽无晏一那般轻易探查人心之能，但看着秦英如此，联系海上前事与他先前所述，也能对他们离开后真正情形如何，猜得七七八八。

　　想来，他大约是诈了高若远，招来手下围攻船只。期间，不知是他失手还是高若远心灰意冷自暴自弃，那一众玉镜虽得以趁乱逃脱，高若远却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郁星洲眉头微动收了灵压，道：“小友如此诚恳，本座姑且信你便是。但银月草乃上贡上界仙尊之圣物，宗内亦是稀缺，鲜有赠与外人旧例……”

　　他老神在在，秦英本是心思机敏诡谲之辈，自然明白他是要自己给出真正的交换筹码。心中暗恨，道：“那孤阴修为不俗，又有合道大能保护，以晚辈浅薄修为，想将其捕捉并带来宗主驾前交换，不过是痴心妄想。”

　　“晚辈为救家师，自认可肝脑涂地，还望宗主明示，究竟要晚辈如何，才肯赐下灵药。”

　　他这般恳切，若不是以晏一作为筹码，松非倒也不介意帮他一帮。可现下他如此，落在松非眼中，其情可悯自远不及可恨来得浓烈。

　　郁星洲闻言，却是面露不悦，道：“若小友对孤阴动向所知仅止于此，恐怕本座也只能叫你失望了。”

　　秦英垂首，盘膝正坐置于膝头的双手攥得骨节凸起泛白。

　　“若晚辈能拿出收有那孤阴气息的天香玉，是否足够交换银月草？”

　　松非乍听“天香玉”之名，感到些许熟悉，约莫在典籍中曾一眼略过，一时也实想不起来此物当如何运用。只是秦英这时提起，他心知定是与寻觅师尊行踪有关，自是格外留神起来。

　　郁星洲与余攸对望一眼，郁星洲神色尚把持得住，余攸面上却顿时古怪起来。两人相对不语，大约是传音讨论了几句，郁星洲方道：“若是真能借此捕到孤阴，自是当得。”

　　秦英似早知不能简单换得所需，听他如此回答，也不惊怒，只道：“只要宗主肯发下道誓，只要捕到那孤阴，便将银月草交与晚辈，且在此之前，愿赐下些许赤月草供家师吊命，晚辈愿将天香玉奉上。”

　　“大胆！”郁星洲还未说话，余攸便怒喝出声。一道劲风将秦英直击得撞在塔壁之上。秦英沿壁滑下，撑身坐起，胸口起伏着吐出一口血来，仰头惨笑，道：“晚辈在古宗面前，不过蝼蚁，但晚辈既在破镜者中挂职，却也知无论银月草抑或孤阴，其珍贵均远在晚辈一身生死之上。”

　　“若前辈不肯承诺，家师十死无生，晚辈也无心苟活于世，倒不如索性带着这秘密同归幽冥。”

　　余攸举掌，正待再度挥下，郁星洲却一摆手，道：“够了，师弟退下。”

　　余攸依言收手，面上仍是忿然。

　　秦英见状，暗松一口气，自取了丹药服下，稳住内伤，复又挪回蒲团处齐整正坐。郁星洲看着他做完这些，才道：“小友事师至孝，此情本座也颇为感佩。不过本座毕竟已至合道大圆满，渡劫之时，道心少一丝牵绊，便多一丝机会，故道誓一说，小友不必再提。”

　　“本座可先令人与你十二株赤月草，当可为令师延命一载，且本座可在此应承于你，一旦本座捕得孤阴，必在百日内将银月草赠与小友。”

　　秦英似要争辩，郁星洲径直道：“有孤阴在手，区区一株银月草不值本座违诺。小友若信，便将天香玉留下；若不信，本座也不强留。”

　　这下却是余攸想开口分辩什么，郁星洲一眼瞥过，他又闭了口，讷讷盘坐。

　　秦英面现挣扎之色，半晌，方沉声道：“好，晚辈便信宗主这一遭。”

　　他说着摊开左掌，右手并指如刀，在左掌掌心一划。掌心裂开一道寸长刀口，却不见血渍溅出。他灵力向左掌一吐，裂口中突得跳出一块薄如甲片，长约半寸的墨玉片来。郁星洲抬手一招，将那玉片吸至面前，只见那薄薄一片中似有水银流转，点了点头。

　　“确是孤阴留迹。”

　　他将天香玉收了，挥出一块令符落至秦英身前，道：“小友且去，楼外自有弟子带你去取赤月草。若鄙宗捕得孤阴，当以此令符通知小友。”

　　秦英收下令符，恭敬行礼，未及，已被传出楼去。

　　他们一番交涉，松非只是静观其变，待秦英出楼，为防万一，仍在其身上留下印记。大半心神，都在思索他拿出之物。

　　天香玉，天香玉，他究竟在何处见过此物记载……

　　正思量间，却听余攸道：“宗主师兄，现下大祭在即，降仙节亦未余多少光景，我们好容易才搜罗到那批玉镜用以补漏，师兄真打算将之挪用血祭天香玉？”

　　血祭。

　　听到这两个字，松非顿时似抓住了关窍，与此相关的记录随之一一涌上。

　　天香为引，千镜同碎，定体拘魂。

　　想到这些，松非只觉周身一阵冰寒。他正处化木之中，本不应有这样的感觉，实是心神震荡至极，方会如此。

　　郁星洲沉吟片刻，道：“补漏确也要紧。只是近年天池灵气缺失，远较早先为多，纵然填了这批玉镜，再赔上一批新旧阵师弟子，能否在上界巡使到来之前，将风神陵归于原状，也不过是五五之数。”

　　对松非而言，激荡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至。

　　他知道这界纷乱的起于碧行试图强挽消散之风。但他却不知这放在这界堪称上古旧事的行径。竟还留有如此之大的一座遗迹。

　　若是其中有什么着紧之物……

　　不知有人正如何心思纷乱，余攸偷眼看向上座，小心道：“宗主师兄的意思是，先将资源倾斜寻找孤阴，只要成事，之后种种都可用孤阴应对？”

　　郁星洲道：“既已有天香玉在手，也不急于一时。事关重大，本座还需好生思量一番。你且先去罢。”

　　送客之言已出，松非也无心再看余攸如何告退。他默然变换神术，径直飘出几座峰，寻到个荒僻处，才复了身形，一面巧言搪塞与晏一报了平安，一面独立山中，强将心事平复。